《梦坠星河脸着地》弥苍仓

63、63 回溯

　　越歆河这夜做了个梦，梦到的环境是与这里冰封雪山完全天差地别的地方，那是在星球热带岛屿上的快乐老家，一个热带的不出名旅游小岛——大椰岛。
　　他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模样，抱着上个生日上得到的礼物——迷你手碟，然后跟着还是高中生的小舅舅坐在海风拂面的沙滩边礁石上吹着夜幕下的海风捣鼓乐器。
　　在夜幕星河的群星照耀下，有音乐天赋的舅舅开始弹奏尤克里里，他细长指尖跳跃间愉悦小调轻快如浪的奔流出。只感染得四周小伙伴们都围上来发出赞叹声，越歆河被感染后也想表现自己，于是他跟着轻快的节拍也试着拍打才学没多久的手碟，手碟特有的空灵音感让他自己整个人都似置身于音乐星河中，他随着星河流淌在无限茫茫星云中，神思空灵，心情放松愉悦，他演奏的不太准，但还是很享受。
　　身边那些小伙伴们都安静的听着，连虚清濛都崇拜的坐在他身边手撑着头眼睛发光的看着他。虚清濛小小的一只，面貌长的并不漂亮，五官普通，但也不胖，只是一个普通的四五岁小孩模样，可是他那对如星辰的深蓝眼睛特漂亮，让越歆河印象深刻。
　　虚清濛表情天真烂漫，凝视越歆河中那眼眸夺目闪亮，流光动荡……
　　围着篝火，放下手机，放下网络，只是聆听音乐与海风，这是夏日某日最感记忆深刻的一个梦幻置景。
　　放松与悠闲，空灵与轻盈，天地间，人与海洋，人与自然，人与宇宙，不过如此。
　　但是一转头，所有伙伴都不见了，欢声笑语与篝火也消失了，海风肆虐，舅舅也不见了，最近身侧的年幼虚清濛更不见踪迹。
　　瞬间冲上海滩的波浪从温润转为狂骤，越歆河腿上的手碟不见了，他站起来，瞭望身侧空无一人，他就独自一人站在黑黢黢的海边，迎接着天地间的狂风骇浪。
　　海浪盖过头的浇灌下来，天地暴风疾雨地动山摇，而他一低头，发现海浪冲到脚边一堆人类的残骸，那些熟悉亲人们的躯干，包括舅舅那双漂亮的会弹琴的手都被冲到脚下。
　　一堆堆的，破碎不堪，血红到发黑，爸爸的带疤大腿，麻麻新烫卷发的后脑勺，外公套着自编草鞋的脚，外婆穿着花裤衩的腿，还有小歆梦妹妹那带着电子腕表的雪白手腕也被冲到脚下……
　　越歆河一下从这可怕的噩梦中惊醒，他满头大汗，喘气连连，他坐起来手按着胸口，只感觉到心脏绞痛的厉害。这会虚清濛也被他吵醒，于是他开灯也跟着起身来，然后他担心的抱着越歆河肩膀，把他搂在怀里，又手轻抚安慰着越歆河背脊说：“又做噩梦了吗？不怕，歆河别怕，我在，我一直在你身边……”
　　“嗯，谢谢你，没事，我习惯了……是梦魇……又梦到家里人支离破碎了……”越歆河平复下心情，深深大叹息了几次，他手擦一下头上的汗，虚清濛又体贴的起身给他倒一杯温水给他喝。
　　越歆河安抚好心情后又靠着虚清濛躺下休息，虚清濛轻轻有节奏的拍打他背脊如哄孩子一般安抚他，并以自己的温度相拥他，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会慢慢用往后的时光治愈你的，不用害怕，至少我在你身边不是吗？我是永恒不会离开你的，你放心，我永恒在你身边。
　　你做梦害怕时可以抱紧我，我一直在……”
　　越歆河眼神无光的淡漠笑着说：“谢谢你。”
　　而他心底想的是：“你看，我是不能放下的，神明都觉我不该放下，这不让我做噩梦了呗。
　　我亲人都在提醒我呢，所以怎么能放下。
　　对不起了，我必须杀死老国王！”
　　也许是有了心思，他如何就再也睡不着了，只对虚清濛小声说：“你睡了吗？”
　　虚清濛更搂紧了他，又下巴放在越歆河头顶心轻轻蹭着说：“你不睡，我也担心的睡不着呀。”
　　越歆河想了下温和的说：“那既然睡不着，就跟我说说你在地球的事吧。”
　　“哥哥有兴趣听？”
　　“嗯，我想知你是怎么突然愿意转变的？
　　你本来是很固执的人，没想到你会改变……到底那些年你经历了什么，很苦吧……”
　　虚清濛惘然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说：“不苦，为了你我能坚持下来……
　　当时我察觉到，我如果再不振作起来改变自己，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于是我是为了见你才改变的，可以说，是对你的执念改变了我……”
　　虚清濛在暴风雪下的温馨房间里，搂着自己所爱的人，缓缓道来这些年的经历，而越歆河听着他的陈述，也随着他的故事记忆回溯到小时候……
　　他又想起许多事来……
　　这个回忆中有许多的人出现，许多的场地转换，许多的人出现又消失。他们都如走马灯，把越歆河到这个世界里活到当下所邂逅的爱也好，恨也好，恩人，仇家，等等，全部包罗其中走马观花一般在时间的放映厅里绽放成片的呈现出来……
　　首先开始的就是越歆河的诞生，他是被称呼为幸运儿而降落这个世界的新生命……
　　在翊星帝国这个普遍Beta结合只能生出Beta后代的社会中，越歆河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父母都是Beta而诞生成为了一个上位Alpha的人。
　　他母亲于小海岛上的唯一一家医院生产他时，他呱呱坠地来到人间一瞬就爆发惊天动地强而有力的哭喊声。
　　这样的蓬勃生命力让整个医院的医务人员们都欣喜沸腾，大家都在高兴奇迹发生，竟然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证上位Alpha的诞生，连辛苦的母亲都在高兴竟然生了个顶级上位Alpha，她在感叹这生命的奇迹与神明的恩赐。
　　所有人都在笑，却只有当时越歆河在哭，他的人生从巨大声的哭泣开始，似乎也预示着未来还会哭的更大声……
　　他这是上位Alpha自带的出生就有的天赋，本就异于常人，基因的巧妙筛选让他得了天人之姿与实力，他能哭的更大声，比任何小孩都更为强壮。
　　在当代，翊星帝国的本地两亿人口类型分布中，Beta占80%，Omega占13%，Alpha7%左右，而Alpha中的上位者与言灵者更少，两者统共只有0.01%。
　　但越稀少便越金贵，并且按照国度规定，但凡有Alpha诞生都是必须得上报帝国档案库的，并且如果是诞生了上位Alpha或者更为稀少的言灵者，那就是直接建立独立档案，从此不属于单独的家庭，生命归属翊国，终生享受帝国奉赏，但也得成为帝国骑士，必须誓死效忠帝国。
　　越歆河的家庭背景很简单，父亲是社会培育的工蜂类自然人，名小河，小河无父无母，从小被社会培育人口福利院的社工抚养长大，受帝国良好教育，人生中的每个年龄阶段的规培导师都可算他父母，而他成才后就自己规划人生。
　　小河父亲自强不息从小刻苦学习，长大后成功毕业专业机械学院后成为了机械领域的专业机甲工程师，在大学实习时段，他被选到专门实验研发与训练新型机甲的热带小岛——大椰小椰海岛区域，在这片热带海岛上的国度机甲第六制造厂公司里一边学习一边跟着师父制造机甲。
　　越乐是越歆河的母亲，更是本地海岛的原始土著居民，跟当下为适应生存的许多小乡镇人类家族一样，她的家族为母系家庭结构，家里权力最大的是祖外婆，这是一位在热带海岛上开小旅店的开朗老婆婆，而这个老婆婆用自己开店的经营收入，以一个坚强寡妇的身份，独自养活了唯一女儿并又拉扯大女儿的女儿越乐。
　　在祖外婆去世后，越歆河的外婆与入赘的隔壁村外公继续经营古老的海滩度假小旅店，并且培养出了学历很好的大学生女儿越乐。
　　越乐大学毕业后因表现优秀于是直接就被选入帝国机甲制造公司任职，她成为了顶流造机甲的女工程师之一，她也成为了大椰岛村这里当地唯一的大学生。
　　后来越乐被调回老家这里的第六机甲制造厂工作，越歆河的父亲与母亲本来虽然都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但因为部门巨大，两人并不认识。
　　巧合的是，当时还在上小学的越歆河之舅舅逃课后偷偷开摩托艇在海里飙车，而后他在海里撞到了在度假玩冲浪的越歆河爸爸，于是把人撞翻后，越歆河爸爸只能把小崽子提回度假小旅店找家长，而也是这样越歆河的爸爸邂逅认识了越乐一家子，并知与越乐是同一个公司后而感叹缘分巧妙，两人很快看对眼，虽然越乐还是把顽皮的小舅舅打了顿，但还是感谢他牵线送来了未来丈夫。
　　很快小河与越乐坠入爱河，他们在本地不久就结婚了，小河爸爸也自然入赘到了大椰岛这户姓越的土著家庭里来。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性格都很好的他两都一直很幸福的在一起，是一对让当地所有人都羡慕的开朗Beta快乐年轻夫妇。
　　越歆河后来就在幸福的氛围中出生了，他被医生确定为顶级上位Alpha时，还上了当地小岛的新闻，他父亲吓了跳，只奇怪怎么他会拥有上位Alpha的血统。
　　后来通过测验才知，可能是不知名的风流曾外公拥有Alpha血统，又或者可能父亲的祖上社会库里的基因也拥有Alpha基因，于是概率就这样发生了，让三代都是Beta的普通人家中竟然生出个祖血觉醒的上位Alpha——越歆河。
　　父母给他取名的寓意是希望他像温暖快乐的小河一般人生奔涌的无阻无险脚步不停的激情下去，祝愿他遇到任何困难都能越过，一生平安顺遂。
　　按照帝国的规定，上位Alpha出生就属于帝国，会被帝国重用栽培，并成为帝国精英，终生为国度死侍。当然在六岁前可以留养在父母身边，但一到六岁就与父母没有关系了，只属名义上的亲人，监护权收归帝国。帝国会把他们的孩子送入专业的精英学院培育，从此人生方向与凡人没啥大关系了。
　　而作为对失去孩子之家庭的赔偿，每年都会有一笔丰厚的回报打入原生父母的账户，只到孩子成年的13岁才会终止打款。
　　当得知未来孩子不属于自己后，越歆河家里人都很伤心，还想偷偷藏起越歆河不交给帝国建立独自的身份档案，特别是掌握家族大权的外婆愤恨的说：“凭什么我们家族的后代要交给帝国！这不就是抢孩子！我们才不稀罕什么高额报酬！又不是养不起！我们自己家的孩子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属于我们家的成员！别想把我们的孩子抢走！”
　　但当得知第一年就能获得1000万的奖金后，立马古灵精怪的外婆就同意签‘卖身契’了，她的说法是：“哎呦，帝国这样有钱，我想是不会亏待我们孩子的，为帝国服务是光荣的使命，我想帝国会把我们孩子培育的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