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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死了   电视里 ...

  •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部电影,法国片,此时恰好演到了男女主分离的时候
      男生身着一身军装,女生眼里噙着泪,二人彼此相望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彼此,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人的容颜刻在心里,永不消磨一样
      最后在即将分别之时,男生才终于忍不住上前抓住了女生的手,死死地却又极尽克制地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
      “你要等我,别想摆脱我,等战争结束我一定回来找你,我发誓”
      他看着她,眼底猩红,等着她的回复,而她却迟迟没有回答反倒退后了一步,将二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
      他震惊地看着她,眼里的痛恨与痛苦交杂翻涌,他很想问他面前的这个女孩,想问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不愿意又为什么来送他?难道就是为了分别之际与他一刀两断吗?
      远处的人来喊他走了,可是他却总是不甘心,不愿意就此松开她的手所以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她的手
      然后他就看见了她眼里的泪水,滚烫的,刺眼的,让他心疼的
      他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在掌心之间间的温度再次消逝之前,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我不愿意等你,我会去找你”
      ……………
      电视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光亮,没有开灯,我缩在沙发上意识逐渐模糊,不知道何时连那些微弱的灯光都缩成了豆子的大小,我竟然从沙发上睡着了
      究竟睡了多久我不记得了,再次醒来时我就看到了康司宁
      他坐在下面的地毯上,背靠着我身边的沙发,似乎在看我先前没能看完的电影,但还是没有开灯,就着黑暗我看不清他
      “结局是什么?”我问他
      屏幕上已经开始滚动字幕了
      听见我的声音康司宁从地上起身坐回了我的身边,他的声音有些哑还有些疲惫
      “男主在战争中去世了”
      “那女主呢?”
      “她依旧是一位医生,救了好多人”
      “嗯,我知道了”
      我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是有些难过,毕竟两个人最终还是分开了,但对于这个结局来说也不能说是坏的,电影里的男主偏执、阴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差点杀害了女主的亲人
      也许在一起并不是两个人最适合的选择
      但电影我只看了一半
      也许那就是个很不好的结局………
      “还困吗?”康司宁问我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才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盖上了毯子,我知道那是康司宁替我盖上的
      我摇了摇头“不困了,开灯吧”
      但康司宁没有动,而是坐到了我为他让出的空隙里“一会吧,要把结局再看一遍吗?”
      “不看了,我已经知道结局是什么了”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康司宁去捏我的手掌
      他又问我“饿了么?我去给你煮一碗小馄饨”
      “不饿”
      白天那顿饭实在是太倒人胃口了,我现在都没能完全将它们消化下去,就干脆推脱说自己不饿
      “你吃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刚说出去,那不争气的肚子就“咕噜”两声响了,寂静的的空气里简直是尴尬至极,打脸速度快地脸通地一下就热了
      毯子呢?我下意识想抓毯子蒙脸却手边没有摸到,慌乱之中余光瞟见一抹暖黄,原来那条找不见的毯子竟让康司宁给拿去了
      这人什么时候拿走的?
      为了掩盖住那尴尬劲,我迅速转移话题“凌大毛好像还没吃它的夜宵,我去给它添点粮”
      刚迈下脚没走两步,我就发现我一瞬间竟不能再向前走,我惊奇地发现脚踝处传来了冰冷的感觉,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寒冷中渗着刺骨地疼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束缚住了我的脚踝
      我希望那不是我的错觉
      但那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我的脚踝安然无恙,然后抬起头我就看到站在黑暗里的康司宁
      他本就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这下墨色里更加模糊他的轮廓,就像是一只藏在阴暗里盯着猎物脖颈时刻准备猎杀的怪物,凶猛,恐惧,让人颤栗
      像那部战争片里阴鸷恐怖的男主角
      这应该是我的错觉
      康司宁一直都是温柔的
      他们不会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我的眼神被别的事物吸引,他手里似乎提了什么东西
      是一双格格不入的绒毛拖鞋
      “穿鞋”声音冷得冰人
      康司宁并没有看我,他的视线是下瞟的,他盯着同一个地方,看不清神色,似乎有点不对劲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刚刚忘了”
      我从他手里拿过鞋子
      …………
      凌大毛的放粮机室外就有一台,食碗里面空空如也只余下一些猫粮碎屑,可能是已经放过粮的缘故,它并不在这里
      我蹲在放粮机前看着那只空碗慢慢地发起了呆,突然想起白天那老头嘴里含糊不清的两句话“离远真”“葬死人,作孽啊”
      如果是我的幻象,为何偏偏见到听到的只是这些境况,而且那句“离远真”还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蠡园镇”这三个字
      像是一下子被击中一般,突然恍然大悟,想是与最近有关联的也只有这个地方了,近来康司宁不就是在为着这个镇子忙得焦头烂额吗
      那下一句“葬死人,作孽啊”指的可能就是那三个惨死在蠡园镇的项目人员,而那爆炸的老头也可能是来自于蠡园镇
      如果这些讲得通,那么我为什么会看到呢?
      我确定它们确实没有真实发生过,只是我头疼看见的幻象,因为除了我以外其它的人没有见过,康亦令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还没有去看医生,但我跟医生预定了明天的号,明天就能知道我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也许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只要吃了药,身体的疾病被治疗好,那些可怖的东西都会消失
      我正计划着明天到了医院该怎样向医生描述时,一旁的卧室里突然传来响声,在安静的昏暗里“崩”地一声断裂开,刹那间噼里啪啦的声音滚地满地都是,似是手链断裂,被串在手链珠子因此掉落下来
      推开房门,入目的就是叼着只剩一条光秃秃手绳的凌大毛,偏偏这坏猫还没有一丝悔过的样子,抬起一条手臂便一打一推地玩着那些掉落下来的珠子不亦乐乎
      抽出那根绳子,我又扒开猫嘴,确认这肥猫没有误吞后就开始捡起了滚得满地都是的珠子
      有些在原地没有滚远的倒是好捡,一会就能收拾个七七八八,还有就是那些滚到角落缝里边的,弯腰趴下废了些功夫,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可气的还是这罪魁祸首,帮不了忙罢了还在一旁添乱,有些颗珠子滚到了床底,这猫仗着体型优势,还偏偏以为你在跟它玩抢珠子的游戏,也不躲着你了,你手刚要摸到珠子,它就要伸着爪子推远点,十分地可恶
      趁着它走神,我一把拽住它前爪,终于将那只捣乱的恶猫半提溜赶了出去
      我重新趴到床底边,伸手摸珠子,但珠子不知道被它推到了哪里,床底下黑漆漆一片只能乱摸,摸了半天,突然摸到一硬的东西,似乎还是长的带柄的
      我不记得我们床底下会有这种东西,我握住那东西的柄,将它从床底拿出来竟然发现那是一把长刀
      刀是开了刃的,刃边似乎刻上了一些细纹,那些纹路密密麻麻的蜿蜒盘旋了大半片刀面像是一些百足虫一般,让人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大最可怕的是那些纹路里面似乎还藏了一些黑褐色的东西,好像污垢,但仔细一看却发现是斑驳的褐红色,像是血…………
      我心里一阵恶寒,这东西怎会平白无故的被放到了我跟康司宁的床底下
      脑子里回想着可能把这东西带到我们家的人,江姨不可能,我自小就被她带着了,后来与康司宁结婚父亲母亲放心不下我,就一并让江姨跟了过来
      康父康母只在婚礼那天来过一次,也仅在前厅里面坐了一会,康亦令是跟着他们一块的;至于凌芷,我的长姐,她根本就不看好这段我与康司宁的婚姻,就是连门都没进来过;其他的朋友里大多数人都有分寸,更不会冒然进入主人家的卧室
      那么还有两个人,那便是我和康司宁
      我有些事记不清了,但我确信我不会将这诡异的事物放到家里
      至于康司宁我不愿意去怀疑他
      但他已经很久都没回家了
      也许这东西一开始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了吧
      大脑里面思绪乱糟糟的,理也理不开,干脆与那把刀一起被我给搁置到别的地方了
      我将收拾好的手串拿出去放进置物架下的抽屉里,等过两天江姨忙完家里的事回来,叫人再拿去修好
      我在餐桌前坐下,厨房那边不同于这里是暖黄色的灯光,在灯光的映衬下依稀能看见康司宁在里面的身影,修长高大,被拉得很长,却又逐渐模糊
      正当我以为我的眼前又出现问题时,康司宁就出现了,清晰的,眼前的,我能看见的
      他端着一只不大的碗,里面躺着几只馄饨,馄饨旁边飘着虾片和紫菜,热气腾腾
      我这才发觉这一整天我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康司宁在我对面坐下,将馄饨推到我面前“家里的食材不太全,我煮了江姨留下的速冻馄饨,先将就一下吧”
      家里阿姨走之前备了许多速冻食品,怕康司宁最近忙,我又不太会煮东西,这些速冻食品比较好弄,也不会费我太多力气,但最终还是让康司宁用上了
      “只有一碗吗?”
      康司宁明白我的意思,摇了摇头说“我吃过了,我看着你吃”
      我用勺子搅了一圈舀起一只馄饨放入口中,虽然是速冻的味道却意外的不错,几个下肚以后胃里一时也暖乎乎的,白天那些不适感也顿时消解了大半
      就是味道稍微有一点怪怪的,像是有些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但我没怎么在意,可能是这把勺子的味
      等碗里的馄饨吃个精光,抬头一看康司宁不知何时已经将眼镜摘了下来,此时正捏着眉心,似乎十分地疲惫
      因为之前没有开灯的缘故,现在我才看清他的脸色竟然苍白得吓人,嘴上连是一点颜色都没有,整张脸虽然还是如往常一般好看,但仔细一看却没有一点生机,像是…………
      像是死了几天的尸体
      我有些担心他,不觉得去摸他的脸,康司宁也不躲就乖乖地看着我,难得听话地像只顺毛的大狗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康司宁反过来抓我的手时好像在我手心蹭了蹭
      这是故意的吗?
      发现我没了动静,康司宁放下揉按的手指戴回眼镜恢复清明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我的脸现在是不是有点吓人?你别怕,我只是有点晕车没缓过来,过会就好了”
      好端端怎么还晕了车,以前也不这样,怎么还把人忙到不晕车的人晕了车?
      “你别在这里等我了,赶紧去休息,一会这些我收拾就行”
      我正要起身拉他去休息,康司宁却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
      “汀汀,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还能住在这里”他的眼里还带着那副笑意,但神情却是严肃的,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
      我没听懂这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死不死的话,康司宁你是不是忙晕了!”
      他现在这张如白纸的脸配上这句话,我真是一下子就被点着了,哪有人会凭白咒自己活不长的
      康司宁又添了把火“你不答应我,我做鬼都缠着你”
      强硬地,不讲任何道理
      我也真是被气急了“你爱怎样就怎样,你都变成一只鬼了,也别想管着我,到时候我就把这地方卖了请一百个道士,让你找也找不到我!”
      康司宁想要抓住我被我一把甩开“你犯什么病?!滚去睡觉!”
      这混蛋不死心又从后面搂住我,不仅将脸窝进我的脖颈,更可气的还张开嘴用牙齿咬我,声音刻意压低充满若有若无的诱惑,他用鼻尖蹭了一下他咬过的地方,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哼
      “我不说了”
      贴近脉管那块软肉疼得厉害,尖锐的痛感从向四面八方传开
      “你咬我干什么?你松开我”
      我尝试推开他,却被他死死地困着撼动不了分毫
      人喜欢凭白犯病这个该怎么治?
      “帮我解掉围裙吧,我不乱说话了”康司宁的声音又变得闷闷的
      后面的人松开了手,回头一看康司宁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眼镜,镜框在灯光的照应下反射着几道冷白色的光,本应该是一张凌厉的长相却因为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有那么几分委屈
      被咬的人是我,怎么还叫他委屈上了
      似乎有些怪怪的
      他的行为很怪,但我又具体说不上来康司宁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我避开他的视线转眼去看他上身那条围裙,果真,康司宁身上还真穿着一条围裙,腰间的口袋前印着一颗超大粉红色草莓的那条,之前竟然没注意到
      记得是江姨买回来的,一共有三条,难免会有下厨的时候,三个一人一条,这条粉的应该是我的
      康司宁解释说“我的找不到了”
      真是奇怪了,按说江姨都是按照位置放好,怎么会突然找不到了
      我没多想,一条围裙而已,找不到再买一条就是了
      …………
      这人不会说话还没长手,但胜在能知错就改,解完围裙这人就乖乖回房间睡觉去了
      将碗筷收拾好,本想回去睡觉,结果傍晚那顿小憩发了力,怎么都没有睡意了
      我没有回卧室,又把那把刀拿了出来,看了一会没有发现除了血迹以外的怪处,这刀目前来看也没有什么作用,但放在身边还是怪不好的,本想把它丢出去,但最终还是把它丢进了地下室
      冥冥之中我总觉得这把怪刀当下还不能丢…………
      入睡的时已到凌晨,手机上正显示三点五十,睡梦之中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老头,他仍然与我一面之隔,佝偻着背嘴里嘟噜那两句话
      “蠡园镇,葬死人,作孽啊”
      这次我确定就是这几个字,没有差错
      在最后的梦醒时分,宛如按照设定好的流程,那老头一样在我眼前炸了,鲜血四溅,血肉模糊…………
      “好冷”
      腰腹间有东西缠上来,环绕收紧又向别处游走,很不舒服
      “康司宁?”
      没有声音,我睁不开眼,我想逃脱却被重新拽回去
      我身上有很多很多的线,交错缠绕,我尝试扯开它们,但又被它们密不通风地包裹起来,很痒,逐渐地变成一股股控制不住地痛感
      “康司宁!”
      我喘不上气了,我找不到他
      “康司宁………”
      !

      我惊醒时,身边的康司宁已经不见了
      六点十分,身边没有任何的余温
      康司宁再一次消失了
      …………
      八点四十五分,刚吃完早饭,一通电话突然打进我的手机,康司宁的父亲康建城打来的,我们通话的时间很短,他说得话很少,我几乎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他第一句话说“司宁死了”
      我没反应过来
      他第二句话说“遗嘱律师会给你送给去”
      我没有听懂
      死的是谁?
      康司宁怎么会死?
      昨天他才刚回家,他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死?
      我一下子坐到沙发上,像是丧失了力气,又像是有人拽着我往下拖拽,将我死死地困在了沙发里面不能脱身,我的大脑里突然出现康司宁昨天晚上说的话
      “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还能住在这里”
      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消化这句话,有什么东西卡在了我的喉咙里,上下不能,生硬又锋利,全是血腥味
      这时凌大毛慢悠悠走来,蹭着我脚踝“喵”了一声
      我把它抱起来,它却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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