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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上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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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谓之妇德;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谓之妇言;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谓之妇容;专心纺织,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宴宾客,是为妇工。身为女子,四行四德,心洁家盛,天下皆合。”
“嗯,很好。”嬷嬷赞许地点点头,“公主已然将这篇文读熟了,今后还要努力恪守书中内容,贤良淑德,方不辱没皇家威名。”
素弦脸蛋红扑扑的,腼腆地笑了一下。
“祝姑娘对此有何体会?”嬷嬷看向另一边的祝榆,叫了几声没见反应,便用教棍在她桌上“咚咚咚”点了几下,那本立着的书就这么倒了下去,露出书后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祝榆。
“祝姑娘!”嬷嬷一下高声起来,祝榆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茫然地打量四周,才回想起来自己正在上今天的课程。
嬷嬷气不打一处来:“祝姑娘,今日下学后,你把《女范捷录》抄上百遍,明日天亮交给我。”
祝榆一下跳起来:“我连你们大梁的字都不认识,这什么破《女范捷录》那么长,还要我抄百遍,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嬷嬷道:“祝姑娘若认真学习,苦心钻研,自不必抄写,奴婢也能早日向皇后复命。”
若是换成寻常人,这时候定会下定决心用功,早日送走这位不喜欢的嬷嬷了。可祝榆偏不,她不是会妥协的性子,越不顺她心越起劲。
“十遍。”祝榆伸出手指比了个十。
“百遍。”嬷嬷刚正不阿。
“那五十遍。”
“百遍。”
“七十遍,不能再多了。”
“姑娘若再讨价还价,便抄写三百遍。”
祝榆眼轱辘一转,拿起桌上的茶盏纡尊降贵给嬷嬷倒了杯茶,矫揉造作地踱至嬷嬷身前。
“九十遍吧,如何?我是斛月国的神女,从来都是别人敬着爱着我,今日我亲自为嬷嬷奉茶,嬷嬷就看在我初来乍到的份上,饶我这次吧。”
祝榆毕竟是主子,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嬷嬷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接过祝榆手里的茶饮了一口,“姑娘天资不差,若是专心用功,这些其实并不是难事。奴婢也会尽心教授姑娘,相信不久以后,姑娘就可以……”
她的话卡在喉间,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嬷嬷!”素弦急忙上前查看,幸好她们站的地方铺了厚厚的绒毯,嬷嬷没有摔伤。素弦焦急地问祝榆,“神女,她怎么了?”
祝榆耸了耸肩,“我给她的茶水里下了斛月的迷迷粉,不睡上一整天可醒不来。”
素弦蹙眉:“嬷嬷她……不会有事吧?”
“没事。她教我们那么累,让她多睡会儿吧。”祝榆蹲下身,“来,帮我把她抬起来。”
“抬起来?去哪?”
“放她的床上去。”
素弦点点头:“快入冬了,若是着了凉,害了风寒就难办了。”
祝榆铆足了劲,闻言道:“你傻啊!放这里不管不就被人发现了吗?”
素弦:“……”
好不容易把人安置好,祝榆长舒一口气,朝素弦勾勾手指,素弦立刻像小狗一样凑上来。
祝榆道:“平常生活在皇宫,不能随便出去吧?”
素弦诚恳回答:“出宫需要父皇的准许,况且我待字闺中,不能随便抛头露面。”
祝榆大手一挥:“你现在跟着我,就没那么多规矩,我让你怎样你就怎样!正好我也不常下山,都说上京城繁华,我们出去瞧瞧!”
素弦尚且犹豫:“可是……若被母后知道,会责罚我的。嬷嬷也不会准许我们出去。”
“我是神女,听我的。”祝榆拍着胸脯保证,“谁敢说你半个字,我就好好教训他!”
……
祝榆带着素弦来到悄悄摸到了院子的东南角,“我已经观察过了,这一处的院墙最矮,下人们也鲜少往这边来。多亏了顾承意不受宠,要不然得个好院子我们可就出不去了。”
素弦呆愣地眨眨眼睛:“我们不会要从这里出去吧?”
祝榆理所当然:“走正门会被顾承意知道,他就会像个老妈子一样一直念念念,婆婆妈妈的,烦死了。”
“……你和六皇兄不是,那个,两情相悦吗?”
祝榆脸不红心不跳:“这是我们的相处方式。”
素弦的脑子显然处理不了这个信息,在愣神时,祝榆已经推着她走到墙根:“你先上,我把风。”
“啊?”素弦慌忙摆手,“我、我不会爬墙。”
“爬树会不会?一样的。”
“也不会。”素弦垂下头,“我是不是很没用……”
“呃……”祝榆挠了挠头,很快开朗起来,“这样,我托着你上去,爬一次就学会了,很简单的。”
祝榆说着就去抱她的腰,素弦整张脸瞬间爆红,“神、神女,我我我……”
“你怕痒啊?”祝榆手上动作没停,使出全身力气把素弦抱起来,忍不住感叹道,“你腰真细,比我的细多了,好像一用力就会掐断似的。”
素弦的脸更红了,“神女,你……”
“你伸手抓住墙头,对,手臂用力,一、二、三!”好不容易终于把素弦送上了墙头,祝榆已经满头大汗,新的问题又来了。
“神神神神女,太、太高了,我能不能回去?”
“不行,都到这里了,你等我啊。”祝榆撸起袖子,倒退几步,眼睛紧紧盯着墙头,突然双腿发力,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
“哈哈哈!”祝榆大笑起来。
素弦眼中掩饰不住地钦佩:“你好厉害!你不是月神神女吗?为什么会翻墙啊?你不害怕吗?”
“月神山上有一棵很大的榆树。”祝榆道,“我小时候经常爬着玩,大祭司总会陪着我,所以我从来不害怕。”
素弦道:“总听你提起大祭司,大祭司是谁啊?”
“就是我的大祭司啊!”祝榆朝她眨眨眼,而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神女!”
素弦吓得花容失色,好在祝榆平安落地,她才松了口气。
祝榆在墙那一边朝她伸出手:“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素弦低头,地面距离自己是那样遥远,作为养在深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主,这对她简直是最严峻的挑战。
“下来啊!别怕!”祝榆鼓励她,“素弦,没关系的,就一眨眼的功夫。”
祝榆天生一双灵气十足的眼睛,自下而上专注地望着一样东西时极具迷惑力,娇弱的公主被蛊惑,一咬牙,跳了下去。
下一刻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传来少女的轻笑:“怎么样?我说没事吧?”
素弦慌张地挣脱她的怀抱,结结巴巴道:“我、我们走吧。”
祝榆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摸不着头脑,但她发现了一件事。
素弦身上很香。就连刚刚碰过素弦的自己的手都留有余香。
她从不知道女子可以这么香,头发是香的,衣服也是香的,光闻着就让人感到快乐。
大祭司肯定也会喜欢。她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也要成为香喷喷的女子。
她追上素弦的脚步,素弦便自觉退到她身后半步。祝榆和素弦都是头一回见识市井的繁华,两个人年纪本就不大,正是瞧什么都新奇的时候。素弦尚且谨记着自己是公主,牵系着皇家的脸面,尚且克制,祝榆就毫无顾忌了。
她的性子本就跳脱,被大祭司养得胆子比天大,是什么也不怕,什么都要试一试的年纪,瞧见刚出锅的包子,毫不犹豫上手就拿,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包子铺的老板忙道:“哎哟客官,可小心着点,烫坏了您金玉之体,小店可就罪过大了。”
祝榆眼巴巴盯着那包子,“那你给我拿五个,不,十个,放凉了。”
老板立刻乐呵呵给她挑了十个又大又白的,贴心地放在隔热的油皮纸里,“客官好眼光,我家的包子可是老字号,就连宫里的贵人都遣人来买嘞。”
祝榆拿了包子就准备走,老板连忙拦住她,搓着手谄媚地笑:“包子五文钱一个,一共五十文,给您便宜些,收您四十五文吉祥钱。”
“钱?”祝榆包着包子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我知道钱!大祭司下山给我买零嘴时会用到钱。”
老板点头哈腰:“是是,只要四十五文就够了,下回您来还给您优惠嘞。”
哪知祝榆脑袋一歪:“我没钱。”
“您别和小的开玩笑了,您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小店小本生意不容易,您就饶了小的吧。”
祝榆道:“我真没钱。”
老板立刻就变了脸,一把将包子从祝榆怀里抢过来,“没钱吃什么包子?还以为是大小姐,没想到是个穷光蛋!”
祝榆当即火冒三丈,上手和他争抢起来:“给我!我现在就想吃这个!”
老板大声嚷嚷起来:“不给钱你还有理了!大家快来看啊!这人拿了我家的包子不给钱!”
很快周围围过来一群人,纷纷对着祝榆指指点点。祝榆从没被人这样羞辱过,火冒三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分!”
没想到老板丝毫不怵:“小店虽小,背后的东家也是大人物,不是你得罪得起的!”
祝榆原本并没有那么执着于这几个包子,可老板此话一出,她就非要不可了,“给我!那是我的!”
“小店的包子怎么就成了你的!”
素弦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拉住了祝榆,忙对老板说:“我、我们出来得及,没有带钱。”
老板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在见到她腰间那枚象征皇家的玉佩时,心中一紧,却没有声张。
若被围观的人知晓此人是宫里出来的,恐怕他这小店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于是便摆摆手:“罢了罢了,几个包子而已,赠与二位吧。”
素弦刚想道谢,谁知祝榆倒不愿了,“谁稀罕你这破包子!我偏要给钱!”
老板无语了,想出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你可以用首饰抵债。我瞧着……你脖子上那块平安锁,就可以。”
老板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在两人一身值钱的首饰中,找出一个看起来相对便宜的,没想到直接踩中了祝榆的尾巴:“这是大祭司给我的!谁也不能拿!”
老板见她反应如此激烈,立马改口:“换一个!换一个!”
这才把险些动手砸摊子的祝榆哄好。祝榆在素弦身上瞧了瞧,毫不见外地摘下她耳垂上那对红珊瑚耳环,扔给老板:“喏,这个给你。”
“太贵重……”老板刚想拒绝,祝榆就已经揣着包子带着素弦头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