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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礼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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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赐婚的诏书便拟好,同时封顾承意为燕王,赐东城的一座大宅子为燕王府,距离皇宫仅有一盏茶的车程。
顾承意捧着刚到手的圣旨,惊得走不动道。
“我竟然封王了!没想到我竟然也可以封王!”
祝榆老神在在端着杯茶小口地喝,很是不屑:“不过是个王,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既然准备和我成亲,你那皇帝却只给个燕王的位置,这是在下我的面子。”
顾承意想起殿上的事,叹了口气:“父皇是天子,你如此作为,实在有损皇家威严,也会引起朝臣怨怼。”
“要不是看大祭司信任你,你敢如此教训我,我一定治你大不敬之罪。”祝榆恶狠狠瞪他一眼,“一个凡人也胆敢称天子?我才是‘天之子’!”
顾承意也算和她熟了,说话也没了那么多顾忌:“你真是月神?”
祝榆挑眉:“不然呢?”
“神都有法力,你的法力呢?”
祝榆说:“我的法力在大祭司那里。”
顾承意又问:“既然你是月神,你的法力怎么会在别人那里?”
“无知。”祝榆鄙夷地看他一眼,“传说中,世上有三界,上为神,下为鬼,其中的便是人间。上界有两位神祇,一位叫作天狼,另一位就是月神。天狼神主阳,月神主阴,因为种种原因积怨已久,终于一朝爆发,决斗于天河。”
“大战持续了十日十夜,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人间整整十年日夜颠倒,天地时序崩坏,人族几乎绝种,致使长生天震怒,降下三千五百九十九道天劫诛杀二神。天狼与月身受重伤,双双逃至下界。”
祝榆道:“为免长生天发觉,月神将自己的神力与神血分开,神血注入九叶莲,用以孕育神女,传承月神之体,神力则由被月神选中的大祭司继承。月神神女便由此而来,自此千年而往,代代相传,到我这,是一百二十三任。”
顾承意的注意点特别:“这么说长生天比你……比月神和天狼神还要厉害?”
祝榆道:“长生天无形无影,是世界之因,是万物之果,没有长生天就没有月和天狼,更没有天和地。”
顾承意道:“所以大祭司不在身边,你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有什么区别?”
祝榆一噎。
“大祭司远在千里之外,就算他有法力,也没办法马上到你身边吧?”顾承意收好圣旨,“你不知人心难测,生活多艰,所以还是收敛一些吧,免得惹来麻烦。”
他话音刚落,宣旨的太监去而复返。顾承意连忙拱手作揖,祝榆则没好气地问:“又来干嘛?”
宣旨太监睨了祝榆一眼,挺直了脊背高声道:“皇后娘娘赐神女殿下教习嬷嬷一名,教授神女大梁礼仪。”
“放肆!”祝榆腾地一下站起来,气得不轻,“她是在说我无礼吗?”
顾承意赶忙拉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就当多一张嘴吃饭,不理她就是了。”
祝榆一把摔碎了手里的杯盏,“我在斛月还没受过这样的气!”
顾承意头疼不已:“少说两句吧,算我求你了。”
“我要回斛月!”
“姑奶奶……”
“给大祭司写信,让他来接我!”
“山高路远的,你要他急匆匆赶来,万一路上受伤了,怎么办?”
“……”祝榆这才闭上嘴,转了个身,眼不见心不烦。
宣旨太监留下一位嬷嬷就离开了,顾承意连忙把人安排下去,叹了口气,看向祝榆。“不跪就不跪吧,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以后见到皇宫里的人,千万千万一个字也别说了。这里是大梁,皇帝才是最大的,以我现在的能力并没有办法护住你我二人,你别作死了。”
“你才作死!”祝榆照他腿上来了一脚,“嫁给你竟要受这种罪,真是上辈子造孽!”
顾承意大概已经摸清楚了这位的路数,斛月国最尊贵的神女,连皇帝都要对其毕恭毕敬,大祭司更是无一不依的,恐怕和亲就是大祭司唯一没有顺着她来的事。所以养出一个高高在上的性子,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一定要摆出月神神女的款来,私底下倒是可以玩闹。猫儿一样,顺心的时候会翻肚皮,说翻脸也就翻脸了。
这样的人只能顺着毛捋,再找到一个令其投鼠忌器的点……
“大祭司说,你是他的命,你如果出了事,大祭司怎么办?”
果然祝榆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他真这么说?”
“大祭司亲口对我说的。”
祝榆低下头,耳根通红:“我就知道他舍不下我。既然如此,明日你让那个嬷嬷来我房里吧,我会好好学的。”
……
“起床了!起床!”
祝榆正做着美梦,突然有人闯进她的房间,祝榆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大祭司别吵,我再睡会儿,瞌睡着呢……”
那人见无果,竟是直接掀开了祝榆的被子。冷风钻进被窝里,祝榆当即意识到自己早就离开斛月了,现下已经在那可恶的大梁,一时怒火中烧,扯过被子重新把自己裹成粽子,大骂道:“滚出去!”
“我奉皇后娘娘之命教导祝姑娘礼仪,姑娘即将嫁为人妻,需得学习《女德》《女训》,礼法规定,妇人需得卯时一刻起,为丈夫备下餐食,打理家中事务。现下已经卯时三刻,王爷已经上朝,姑娘已然是迟了。”
“卯时鸡都没叫!滚啊!”
“我为天使,姑娘必须恭敬,今日便从行礼练起。奴婢已经为姑娘打好了水,请姑娘起床洗漱。”
“……”
嬷嬷干脆举起教棍,一棍打在祝榆的屁股上。
“啊!”祝榆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捂着屁股吱哇乱叫,难以置信:“你敢打我?”
嬷嬷一身正气,刚正不阿,“奴婢不是打,是教,姑娘不配合,奴婢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姑娘若还是我行我素,奴婢也会再打,直到姑娘听话为止。”
祝榆气得浑身发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就要动手:“大祭司都没打过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哪知嬷嬷经验老到,正防着她这一手,侧身避开,祝榆直接扑空摔在地上,嬷嬷紧接着又是一棍,打在祝榆的右臂。
“奴婢只是尽职行事。”她手下显然有本事,那棍子只有一指粗,却能被舞出破风声,一棍下去皮肉不见损伤,但皮下又痛又烫,像有火燎。
“啊!”祝榆鼻子一酸,眼泪蓄满眼眶,却紧咬着牙关,死活不肯让它落下来,忍着屁股和手臂火辣辣地疼爬起,和嬷嬷厮打成一团。“我今日一定要你好看!”
话音未落,祝榆便再度冲了上去,伸手去抢嬷嬷手中的棍子。嬷嬷早有防备,手腕一转,教棍灵巧地避开她的手,同时抬脚轻轻一绊。祝榆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向旁边的梳妆台,铜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满地碎光。
趁着这间隙,嬷嬷手中的教棍又落了两下,分别打在她的左右腿上。祝榆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不肯退缩,她转身抓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木梳,一股脑地朝嬷嬷砸过去。嬷嬷侧身躲闪,胭脂粉撒了她一身,木梳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撞在墙上断成两截。
祝榆见状趁机扑到嬷嬷身后,双臂死死抱住她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嬷嬷身形稳健,被她拽得晃了晃,却没有摔倒,反而反手将教棍横过来,用棍尾轻轻一敲祝榆的手背。
祝榆手背一麻,力道松了几分,却依旧咬牙死抱不放。嬷嬷眉头微蹙,看来这姑娘是吃硬不吃软,她不再留情,手肘微微一曲,轻轻撞在祝榆的胸口。祝榆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气提不上来,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等她缓过神,嬷嬷已转过身,手中教棍直指她的肩头,却没有落下,只是沉声道:“姑娘,奴婢再劝一次,安分受教,莫要再闹了。”祝榆咳得眼泪直流,却梗着脖子瞪她,眼里写满了不服输,又要冲上去厮打。两人一来一往,房间里桌椅翻倒,杂物散落一地,只听得见祝榆的哭喊怒骂、教棍挥出的破风声,还有器物碎裂的声响,乱作一团。
半炷香后,祝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嬷嬷则好好站在一旁,整理着被抓乱的衣角。
祝榆脸上写满了不服气,自己打不过,那就搬救兵,于是冲着门外大喊:“顾承意!顾承意!”
嬷嬷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方才奴婢已然说过,殿下已经上朝去了。姑娘还是老老实实照着奴婢说的做,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顾承意!!!!!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你有什么用!!!!”
……
“坐要挺,脊背不能弯,目视前方,双手交叠轻轻放在身前,得到家主允许后方可动筷。拿筷时用右手三指,尾两指微微曲起,更显美观。”
“拿筷时掌心悬空,位于最下方的手指距离筷头三寸,不能多,更不能少。夹菜时,只取靠近自己的盘中,一侧的菜品,夹取少量,另一手遮挡,送入口中,小口咀嚼,不能令其他人看出口中有食物。注意食不言,不可多食,不可贪食,放下筷子后用锦帕轻轻擦拭嘴角,用侍女端来的清水净手,如此也不能离席,需得等家主用完餐,亲自端水替家主清洗……”
祝榆用手抓起一整只鸡放进嘴里啃,嚼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嘬一口手指,哼着小曲,挑衅地看一眼嬷嬷。
嬷嬷深吸一口气,耐心地纠正:“姑娘做得不对,应该小口慢食。”
祝榆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还不忘把剩下的递向嬷嬷,含糊不清地道:“你吃吗?味道还不错。”
没等嬷嬷回答,祝榆又灌下一大口茶水,发出满足的喟叹。
祝榆瞥见嬷嬷颤抖的手,道:“我可是听你的好好学了,但我学不会,你总不能因为这个打我。嬷嬷可要耐心教,不然我在皇后面前失仪,嬷嬷说不定要被治一个失职之罪。”
嬷嬷勉力露出一个微笑:“奴婢教导过的王公贵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连公主也是教得的,姑娘确实有些麻烦,不过无事,奴婢相信一定可以教好姑娘。”
祝榆歪着头笑:“我也一定会跟着嬷嬷好好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