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纪》哈里呜哇

38、第 38 章 回京

　　顾昭与顾承意南下后，燕王府仿佛瞬间安静下来。不止燕王府，便是整个上京城都弥漫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之中，迟钝如祝榆也意识到如今大梁的处境如何艰难。燕王府几乎三步一个侍卫，进出人等全部要接受严格检查，防范之严密堪比皇宫大内。祝榆很不喜欢这些陌生人的气息，可诚如顾承意所说，这些人的存在能更好地保护奚薇，她便也忍下来了。从前总想着往外跑，现在却只想待在奚薇身边，被圈于一隅也甘之如饴。冬日的凉意悄然漫进府中，喧嚣便被一层温柔的静谧裹住，唯有这一方四角天空因为即将迎来新生命而温暖如旧。
　　食盒里总装着最合奚薇口味的吃食——或是温软的小米粥，撒上细碎的红枣与桂圆，暖到胃里；或是软糯的山药糕，入口即化，不添半点甜腻，是祝榆特意吩咐厨房，照着斛月的法子改良的，既养身，又合奚薇日渐挑剔的胃口。祝榆扶着奚薇慢慢坐起身，顺手将一旁的披风搭在她肩头，动作细致又轻柔。
　　奚薇因为孕吐，一夜未睡好，祝榆寸步不离守了她一夜，一大早又忙前忙后，亲自喂她，“吃一些，对肠胃好。”
　　奚薇就着她的手小口地咽下，祝榆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手掌下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凸起的脊骨，这让祝榆眼眶发涩：“又瘦了……”
　　奚薇放下水杯，疲惫地靠在软枕上，“无事，我受得住。”
　　“不能不要他吗？”祝榆的声音有些哽咽，环着奚薇的腰，轻轻靠在她的肩上，“他越大，你的身子越差。你在耗费生命力孕育他。”
　　当着母亲的面劝她放弃自己的孩子，奚薇却没有生气，知道祝榆是为了自己好，以指为梳为她打理乱糟糟的头发，说：“阿榆，他没有错。”
　　祝榆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什么，道：“阿姐，你等我一会儿。”她匆匆忙忙跑出门，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又回来了，怀中竟抱着一大捧花，红艳艳的，和她一样生机勃勃。
　　“阿姐，这个送给你！”
　　奚薇接过那花，微微惊讶：“你从何处得来的？”
　　祝榆小狗似的蹲在她床边，就差一根尾巴就能晃：“如今是冬日，已经过了花期，这是我让常先生做的。”
　　祝榆打开随身的锦囊，给奚薇看里面的东西：“这是玛薇花的种子，斛月和大梁的边境漫山遍野都是这种花，也是你的名字的由来。”
　　奚薇眼里却没什么神采，像是透过花看见了什么，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很好看，我很喜欢，你费心了。”
　　祝榆听她赞赏，一下子又高兴起来，献宝似的，眼睛亮亮的，“你的家乡在奚山吗？我在舆图上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这个地方。待你生下孩子，可以带我去奚山瞧瞧吗？我真的很想见一见养育你的山和水。”
　　奚薇没有回答她的请求，而是看向窗户。今日是艳阳天，侍女将窗户开了一半透透气，仅有微弱的阳光投进室内，奚薇却觉得还是刺眼，眼睫轻轻颤了颤，竟连聚焦都有些费力，下一刻便轻轻合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厚重的阴影，似乎疲惫至极，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说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年关将至，还不见落雪……”
　　祝榆望向漏出的一角天空，道：“不下就不下呗，斛月就从未下过雪。”
　　奚薇的手轻轻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瑞雪兆丰年，不下雪不是什么好兆头。”
　　祝榆不明白她的意思，她也想不到长远的地方，她只知道当下的日子就很好。她抱住奚薇的腰，撒娇似的把脸贴在奚薇的肚子上蹭了蹭：“阿姐生个姑娘好不好？我喜欢小女孩儿，我就可以打扮她，把我的漂亮首饰和衣服都送给她！可惜月神传承只认九叶莲，不然我要让她做下一任月神神女！”
　　祝榆话刚说完又觉得不妥，重重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男孩吧。我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以阿姐如今的处境，一个男孩更能让你在大梁站稳脚跟。”
　　愚昧的男权之下，月神神女的保护，甚至还不如生下一个男孩来得有用。
　　奚薇却笑了一下，“我也喜欢女孩。希望她是个女孩。”
　　祝榆愣了一下，随即重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如果是女孩，一定会像你一样好看！”
　　奚薇轻轻摇了摇头：“我的命不好。我倒盼着她能像你一样，鲜活得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的人生。”
　　……
　　少女怯生生跪在冰冷的玉砖上，小鹿似的眼睛慌乱地乱飞，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她的头上戴着银制的头冠，脖颈上亦是银项圈，从头到脚一派斛月的打扮。
　　一位身穿华服的女子款步走到她面前，轻佻地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嗤笑一声：“没想到斛月皇帝还挺上道。本宫不过让人放了消息去斛月，说你们的神女言行狂悖，惹怒了大梁皇室，杨天澜便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来，要替神女弥补过失。”
　　“看来你们斛月也不是多么敬重月神……”焦宁的表情变得狠戾，“该死的顾昭，竟然胆敢将本宫弄去祭拜皇陵，一定是贱婢挑唆。来人啊，将这位公主殿下送去燕王府，本宫宽仁大度，将其赐给太子为妾，在太子回京之前，就让她先伺候那位尊贵的神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