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13、记 “

　　“段哥，我想问，后面的小课，能给我往前调调时间吗？”

　　程驰有点不好意思，球馆开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时间，怎么就轮到自己教的时候，要改时间。

　　老段没明白程驰想表达什么，让程驰往细了说。

　　“就是我这边每天结束的太晚了，老赶不上宿舍查寝。你看看能不能给我把小课的时候，往前调上20分钟，实在不行，10分钟也行。”

　　程驰双手合十对着老段拜了拜，“好歹留给我足够回宿舍的时间吧。”

　　原来是这么个事。

　　老段叼着烟想了想，拍着程驰肩膀说，“行吧，我跟那几个家长商量商量，应该问题不大，你教得好，他们愿意配合。”

　　程驰松了口气，直接给老段来了个，立正，敬礼，“谢谢，段哥。”

　　日子正常过着。

　　因为回去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他骑车不用蹬得那么玩命了，路上还能等个红灯。

　　跟林昭打照面的机会自然也少了。

　　学生会查寝的时间和他回宿舍的时间刚好错开。

　　有时候偶尔在楼道里远远看见个白衬衫的背影，程驰就拐进另一条楼梯，懒得跟他们碰面。

　　直到有一次，老段不在，球馆里只剩李教练和程驰两个人盯着。

　　一个学生家长突然闯进来，嗓门大得整个场馆都能听见，“我家熙熙在这里学半年了，连个学校的小比赛都参加不上，你们这都是怎么教的？”

　　这个孩子正是李教练的学生。

　　李教练看着是自己的学生，停下动作，上去解释，“熙熙妈妈，先别激动，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单独给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啊！”熙熙妈妈的手，都快指到了李教练的鼻子上，

　　“我家孩子学了半年了，一点效果都没有，打个校园赛，还能被刷下来，你说你这是怎么教的？”

　　现在正是下课的点，周围全是家长。

　　李教练就这样被家长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场面闹得很难看。

　　程驰本来已经收拾好包准备走了，突然被那个家长一把拉住胳膊，

　　“哎……程教练，我认识你。你给评评理，我孩子学了这么久，怎么就是打不出来？”

　　说完熙熙妈妈还加了一句，“是不是这教练没好好教我家熙熙。”

　　程驰迈出门的一只脚无奈收回来，“姐，我们这边的教练，都很负责，这点您放心哈。”

　　说完程驰就要走，无奈这家长抓得太紧，程驰没走掉。

　　那家长不信，眼睛一瞪，“我看你教得挺好，你教我家孩子，我就不信出不了成绩。”

　　这就扯不清了，搞不好还得得罪同事。

　　这个学生他有印象，李教练多次抱怨过，家长要求高，还不愿意花时间。

　　一周一节课，还要进国家队的水平。

　　程驰无奈放下包，耐着性子解释，“乒乓球很吃基本功，3岁启蒙，5岁入门，孩子天赋再高，没有量也不行。就算是每天拿出4小时训练时间，就一个正手攻，得3年起步。”

　　李教练心里本来就有怨气，听程驰这么说，也开口附和，“熙熙妈妈，我之前也跟你提过这件事，你一直觉得孩子天赋好，不需要这么练。别的不说，你觉得程教练教的好，我们也承认程教练确实是我们馆里水平比较高的教练，正好大家都在这里，您当面问问程教练，他当年起步时，一天训练多少时间。”

　　“五个小时。”程驰伸出一个巴掌，在熙熙妈妈面前晃了晃，“偷懒就会挨揍，比小拇指还细的小竹条，直接往小腿上抽，抽一下……嘶～”

　　程驰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又疼又痒又麻，想哭想笑想妈妈。”

　　完事，程驰又问熙熙妈妈，“姐，你要舍得孩子受这个苦，我有更靠谱的球馆，介绍给你。”

　　熙熙妈妈表情变了变，还是不信，“我不管，我就让你教，你没教，怎么知道我家孩子不行。”

　　有时候，当教练挺无奈的。

　　特别是面对一些不知道自己家孩子什么情况的家长。

　　和一些觉得自己家孩子啥啥都行的家长。

　　李教练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过来挡在程驰前面，“你让程教练教也可以，他现在大课满员，只有小课，一节小课210，想出成绩小课必须天天练。你要是花得起这个钱，就让程教练教。”

　　程驰赶紧摆手，“不行不行。就算是天天练小课，一天训练量不够3个小时，也很难打出去。这个活我接不了。”

　　李教练转头对那个家长说，“你也听到了吧，一天至少4个小时的训练量，外加一小时小课。你能负担得起孩子的费用吗？”

　　家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什么意思？串通一气是吧？瞧不起我们普通家庭是吧？狗眼看人低！”

　　程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心里咯噔一下，已经迟了。

　　他顾不上别的，跟着李教练和球馆其他几个人一起，好说歹说把家长安抚下来，答应送她两节免费体验课，才把人劝走。

　　等程驰骑上共享单车往学校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一路蹬得飞快，风灌进衣服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冲到宿舍楼下，铁门已经关了，宿管大爷的窗口黑着灯，整栋楼安安静静的。

　　程驰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三楼宿舍的窗户，张岱的床铺还亮着灯。

　　他掏出手机，上面是张岱提醒他学生会过来查寝，他被记名的消息。

　　真服了～

　　他现在不光要面临今晚睡哪里的问题，还要面临即将被通知家长、给予留校察看处分的问题。

　　给张岱发了条消息，“门关了，靠。”

　　张岱秒回，“卧槽？你死哪去了？”

　　程驰蹲在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打了两个字，“楼下。”

　　接着他看到三楼阳台的门打开，探出来一个憨憨的人影。

　　手机屏幕亮了，是张岱，

　　“程哥，我有个好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这个时候，这狗还在卖关子。

　　程驰烦躁地回了一个字，“讲！”

　　“宿舍闲置着几条破床单，说不定能给你帮上忙，一会儿……………………”

　　程驰看着张岱发过来的一大串消息，陷入沉思。

　　刚填完报表准备睡觉的林昭，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张健的呼噜声从隔壁床铺传过来，断断续续，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

　　和隔壁床张健发出的、像一台老旧发动机一样断断续续的呼噜声比起来

　　那点声音并不明显，起初林昭没怎么在意，只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最近学校刚开了会，要求学生会多留意，最近常有校外社会人员冒充学生进入本校盗窃。

　　林昭还想着学校门禁森严，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漏洞，但不妨碍有些不法分子，真的敢把主意打到学校来。

　　这个点，谁还在外面晃？

　　林昭掀开被子，顺着梯子爬下来，觉得不对劲。

　　声音不是从走廊来的，好像是从阳台方向传来的。

　　他皱了皱眉，穿上鞋顺着地砖，走到阳台门口。

　　窗帘拉着，外面黑漆漆一片。

　　他伸手拽住帘子边缘，慢慢拉开。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出阳台外面的景象。

　　林昭愣在原地。

　　一节节床单结成的绳子，从三楼垂下来，绳子末端系着一个绳结，上面……吊着一个人。

　　那一刻，林昭就想，这个程驰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做的。

　　如果说，逃课和夜不归宿，都是人之常情的话。

　　那翻墙……不，是翻楼，又是什么意思？

　　程驰双脚踩着外墙的砖缝，左手死死抓着绳子，嘴里叼着一只乒乓球拍，正仰头往上爬。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够看出他额角的细汗。

　　两个人四目相对。

　　程驰也愣住了，嘴里叼着的球拍啪嗒一声脱落，往下坠。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整个人往下一沉，绳子在手里滑了一截，他攥紧绳子的指节咯咯作响，脚在墙上乱蹬，蹬掉了一块墙皮。

　　“喂！”

　　林昭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拉开阳台门冲出去，一只手越过栏杆死死抓住程驰的手腕。

　　程驰的手冰凉，掌心全是汗。

　　程驰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球拍，又抬头看林昭，喘着粗气说，“不是，你先把我拉上去。”

　　林昭咬紧牙关，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起使劲，把程驰从栏杆外面拽进来。

　　程驰翻过阳台栏杆，脚踩到实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软了一下，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等他气息平稳，看着还站在一旁，冷眼盯着他的林昭，咧开嘴笑着打了个招呼，“嗨，好巧。”

　　“没觉得巧。”林昭后退一步，胸口起伏着，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怕吵醒别人，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你又在整什么？”

　　程驰缓过劲来，没接他的话，直接趴在阳台边上往下看。

　　三楼的高度不算太高，但底下黑黢黢的，看不太清楚。

　　“哎，程哥，你怎么样？”刚才那一下，可把张岱吓坏了。

　　虽说楼层不高，但程驰要真掉下去，那不得断个胳膊，断个腿的。

　　程驰听到张岱的声音，扭头朝楼上喊了一声，“我暂时安全，你把绳子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