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95、if线 omega的十九岁 “生日快乐

　　贺琛不见了。

　　打电话不通，去他家里找也没人，只留下一个字条。

　　“宝宝，别担心，我很好。”

　　丛溪躺在床上，将那张字条反复看了几百遍，和以前贺琛给他写的作业字迹一样，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消失，这么突然，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在电话里约定了下次要见面的。

　　丛溪看着满屏被自己的消息占据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考试前一晚，贺琛给他发的晚安。

　　眼前渐渐被泪水模糊，他手抖着打字：
　　“我睡不着。”

　　“我现在睡不着了贺琛，你在哪里？”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喜欢我了吗？”

　　最后一条发出后，又立即撤回，重新发：“我等着你。”

　　假期里，爸爸要带他去旅游，他不想出门，妈妈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什么都不要，姐姐打电话跟他聊天，他三句话才回一个嗯。

　　别人放了假都在玩得不着家，只有他整天窝在家里，走路都捧着手机，还闷闷不乐。

　　爸妈都发觉了不对劲，和大女儿一合计，决定将他送到国外去散散心。

　　爸妈瞒着他办好了所有手续，飞机票也买好了，前一天晚上吃饭才告诉他。

　　“我不去！”丛溪哗地站了起来，“我说了我要留在国内！”

　　妈妈来拉他：“你刚转学的时候爸爸妈妈就跟你说过了呀，毕业后去国外读大学。”

　　爸爸说：“学校都定了，在你姐姐的城市，你姐姐那儿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就等着你过去。”

　　“我不要！”丛溪反应激烈，“我不出国，我要读国内的大学！”

　　爸爸：“就你那点分数哪个学校会收你？别胡闹。”

　　“我不要，呜呜——”丛溪哭起来，“我不走——”

　　爸爸难得地沉下脸：“你不走你想干什么？整天唉声叹气，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吗？”

　　丛溪愣住，以为爸爸妈妈发现了他的秘密，既然这样他也没必要隐瞒。

　　“对啊，我就是喜欢他，”丛溪梗起脖子，“我要跟他一起留在国内，毕业了我就要嫁给他。”

　　“宝宝，你才多大呀，”妈妈来捂他的口，“是不是那个人让你这么说的？”

　　爸爸彻底生气了：“你把那个人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把你迷成这样，连爸爸妈妈的话都不听了。”

　　“反正我就是不要出国——”丛溪哭着跑走了。

　　丛溪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贺琛你去了哪里？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爸爸妈妈送走了，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妈妈来房间安慰他：“宝宝，你爸爸只是担心你被人欺负，要是那个人真心爱你对你好，爸爸妈妈也不会反对的。”

　　“真的？”丛溪抬起头。

　　妈妈给他擦眼泪，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了，你看看这几天不好好吃饭都瘦了，把那个人带家里来一起吃个饭，至少要让爸爸妈妈看一眼，不然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呀？”

　　“可是……”丛溪不知道要怎么答应，贺琛现在不见踪影，如果告诉爸妈，爸妈一定会对贺琛生气，就不会同意他们了。

　　“有什么问题吗？”妈妈问。

　　“没、没有，”丛溪说，“我会跟他说的，但是……要等一等。”

　　妈妈答应下来，让保姆给他重新做了一份饭菜。

　　接下来几天，爸妈天天都在问他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他一会儿快了，一会儿有别的事，眼看爸爸的不满程度加深，他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去了学校。

　　贺琛在学校的几年里从来没有和班里的任何一个同学有联系，丛溪只能想到去找班主任，只是他忘了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有好多同学来学校找老师填志愿。

　　大家没想到他回来，热情地把他围起来，问他要报哪所学校，还把电脑的座位让给他。

　　丛溪不好意思让同学们知道他和贺琛的关系，随便答了几句话，然后不经意问：“老师，贺琛填了哪所学校啊？”

　　老师：“贺琛同学吗？不知道啊，我今天联系他也没回应，不过以他的分数，首都大学是稳了，他可是我们全校的第一名呢。”

　　大家纷纷议论起分数的话题，丛溪没什么可谈的，索性离开了学校。

　　首都吗？

　　贺琛总要去上大学的，到时候我去首都，肯定能找到他。

　　丛溪心里燃起信心，但回家被妈妈问什么时候把那人带来时，又灭了。

　　“妈咪，”丛溪蹭到妈妈身边，“我想去首都读大学。”

　　妈妈不用猜都知道他是为谁，那个人这么久不露面，还要把我儿子拐走，她对那个人的印象渐渐不好了。

　　妈妈：“这事跟你爸爸说，你爸爸同意才行。”

　　“妈咪——”丛溪知道爸爸肯定不会同意，一把抱住妈妈，“首都多好呀，我的同学们都想去呢，我想跟大家一起，你帮我跟爸爸说说嘛。”

　　“同学？那个人是你班上的？”妈妈问。

　　“妈咪——”丛溪赖到妈妈怀里，“只要让我去首都，我肯定会乖乖的，你就让我去嘛、让我去、让我去、让我去……”

　　“好啦好啦，”妈妈被他烦到了，“我可以跟你爸爸说说，但是爸爸答不答应可就不能保证了。”

　　“妈咪，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丛溪吧唧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大口。

　　“臭小子，知道爸爸妈妈好还要跟别人跑。”妈妈点他额头。

　　丛溪一溜烟跑走了，高兴地在手机上给贺琛分享了这一消息。

　　没有回应。

　　包括他前面发的让贺琛来家里见爸妈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丛溪再一次拨通电话，嘟声在耳边一遍遍地回响，最后一声消失，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穿衣镜前，妈妈心情很好地给他系领巾。

　　“好了，”妈妈让他转向穿衣镜，“真漂亮，像小王子呢。”

　　“我就不能不去吗？”丛溪满脸不情愿，“那里都是爸爸的朋友，我又不认识，又不能做什么。”

　　“去见见世面嘛，你整天闷在家里，都要闷出病了，”妈妈捏了下他的肩，“你爸爸最近因为你的事心情不好，你懂事点，啊？”

　　丛溪撇了下嘴，说：“那好吧。”

　　爸爸带他来的是一场慈善晚会，参加的人都是各行业有头有脸的人物，丛溪穿的是一身偏复古的藏蓝色西装，没有打领结而是系的丝绸领巾，妈妈为了配合他这身打扮，还将他的头发卷了一下，让他看起来就像混血的小王子。

　　他的皮肤很白，走进会场的一刻，就像一枚珍珠落进了黑丝绒里，所有的目光都向他汇聚，被他点亮。

　　就知道是这样。

　　他挽着爸爸的手臂，埋怨地看向爸爸，爸爸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带着他走向那些西装革履的alpha。

　　片刻，他和爸爸的周围就全部都是alpha，他勉力维持着礼貌，和众位合作伙伴家的儿子握手。

　　他很少来这种场合，小时候爸爸带他来过几次，但他不喜欢听大人说话，总是溜去甜品台吃蛋糕，把自己身上弄得脏兮兮的回来抱爸爸，爸爸知道他这是在抗议，后来就不再带他来了。

　　周围各种alpha的气味让他有些反胃，他拉了下爸爸的手臂，小声说：“我饿了，想去吃点东西。”

　　爸爸表面责怪地看了眼儿子，但还是允许他离开社交圈。

　　他走到甜品台，却只是拿了一杯无酒精的气泡水，正要去沙发区休息时，瞥到柠檬塔，顿住脚步。

　　他正要拿一块柠檬塔，身旁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吃柠檬塔，长大了也没变啊。”

　　丛溪疑惑地转头看去，一位身着乏味黑西装的alpha放下手里的酒杯，帮他取了一块柠檬塔放到盘子里，说：“给你。”

　　丛溪不想要了。
　　“不用，我只是看看。”他往后退了一步，空着肚子转身走开。

　　“我们小时候见过，”男人追上来，保持在他侧后半步的礼貌距离，“那时候你才五岁，我十岁，你今年应该是十九了吧？在上大学吗？学的什么？”

　　“没有啊，我没考上大学。”丛溪大剌剌地说，丝毫不在意自己在男人面前的形象。

　　男人尴尬了一下，但很快说：“应试教育不适合像你这样自由的个性。”

　　丛溪在沙发上坐下，像在家里一样不顾形象地躺向沙发椅背，男人在他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男人问。

　　好烦，可是爸爸正在看着他的方向，他只能继续保持礼貌，硬巴巴回答：“不干什么，睡觉。”

　　“假期都是这样的，”男人说，“我以前读书时也是一到放假就只想着睡觉，就连在学校课间十几分钟都能睡着。”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课间有别的事。”丛溪嘟囔，偏过头去偷笑。

　　他下课时要跟男朋友去洗手间亲嘴，行政楼离得很远，他们跑着过去，跑着回来，风从他们身边刮过，心跳咚咚跳得很快。

　　男人被他羞怯的笑容迷住了，竟然跟着微笑起来，可紧接着，他的笑容消失，被某种忧愁取代。

　　但突然，他的表情又变了，茫然、惊喜、期待……他立即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贺琛——！”

　　丛溪推开刚才贺琛消失的那扇门，长长的走廊里却没有他的身影，身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问他在找什么。

　　“贺琛……”他将目光转向工作人员，“贺琛在哪里？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贺琛的人？”

　　工作人员重新打量了这位小少爷一眼，按理这种人不会找服务生，工作人员摸不准他是好事还是坏事，便道：“我没有听过这种名字。”

　　“是吗？”丛溪不死心的朝前走了几步，工作人员提醒他那边是员工区域。

　　丛溪愣愣地站在原地，难道是我的错觉？是我太想他了？

　　“丛溪——”
　　背后传来喊他名字的声音，丛溪回过神，门被推开，刚才的那个男人笑着走过来，说：“丛溪，你来这里干什么？”

　　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是有人在表演什么吗？

　　丛溪跟着男人走出去，人群为他分开两边，他不解地看着大家。

　　“丛溪，”是爸爸的声音在前面叫他，“来啊。”

　　丛溪这才继续往前走，走到爸爸的身边，正要问爸爸有什么事吗。

　　“祝你生日快乐——”

　　周围的人拍起手，唱起了生日快乐的歌。

　　“祝你生日快乐——”

　　巨大的生日蛋糕被推了过来，妈妈走在蛋糕后，隔着烛光温柔地看着他。

　　“祝你生日快乐——”

　　妈妈给他戴上生日冠，眼眶里隐隐有泪光：“宝宝，生日快乐，你又长大了一岁，现在是十九岁的大人了呢。”

　　爸爸揽着他的肩膀：“许个愿吧，十九岁的小大人。”

　　丛溪像是被惊喜砸晕了，有些反应不过来，表情一片空白，没有喜悦。

　　他在父母的指引下走向蛋糕，双手十指交握，祈祷般地抵在下巴前，低头对着十九岁许了个愿。

　　“请让贺琛……回到我的身边。”

　　他睁开眼，吹灭蜡烛，众人欢呼，他转身朝周围看过去，愿望没有实现。

　　“送一次蛋糕就有这么多小费，”同事拿着一沓钱在他面前晃，“让你去你还不去，真傻。”

　　他偏头躲开，继续看着会场中央。

　　丛溪的妈妈拥抱了他，将一点奶油点在他鼻尖，他俏皮地笑了，周围的人也在看着他微笑。

　　隔着遥远不可触及的距离，贺琛隐在门框的阴影里，也微笑起来。

　　“生日快乐，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