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36、她漂亮吗？ “让我想起

　　贺琛一反常态，破天荒地在晚餐时回来了。

　　“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坐在餐桌上，秋南依偎在丛溪的左边，贺琛在右边，一张圆形餐桌只被三个人占用四分之一。

　　“你们能让开点让我吃饭吗？”丛溪被挤得手都抬不起来，只能望菜兴叹，终于忍无可忍放下筷子。

　　“你要吃什么？我喂你。”贺琛问。

　　“爸爸，你喂我。”丛秋南撒娇。

　　“你多大了还要人喂？我没长手吗我不会自己吃？”丛溪一人赏了个白眼，抬起手肘把两人支开。

　　一个丛秋南就够人烦了，现在还来一个贺琛，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吃饭不看菜光往他脸上瞟，有几次对上视线，贺琛便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看得丛溪心里发毛。

　　一顿饭吃得他消化不良，丛溪放下筷子打算回房，贺琛突然开口：“明天和我去个地方。”

　　饭桌上一静，贺琛没对他提过什么要求，上次他提要求还是让自己跟他结婚，这次想干嘛？

　　“我不去。”丛溪说。

　　贺琛眉头一皱，疑惑地看着丛溪：“我还没说是去哪儿？”

　　“我哪都不想去。”丛溪说，想了想又给自己找补：“我身体不太舒服。”

　　贺琛愣住，顿时意识到他这是在为昨夜的事埋怨自己，只是当着孩子的面自己不能安慰他，不自然地咳了声，说：“这件事很重要，你得和我一起出席，你不用做什么，站在我旁边让人拍照就行。”

　　拍照？拍结婚照吗？

　　之前因为走得匆忙，来不及等军部的结婚申请审批下来，但贺琛那时已经提交上去了，不过怎么会这么快拿到批复？

　　“下次去行吗？”丛溪讨价还价。

　　“不行，”贺琛斩钉截铁，“没有下次，这支医疗团队对夏城很重要，海外的媒体届时也会到场，你不出席就会有人拿联邦军队的人权做文章。”贺琛伸手按在丛溪手背上，声音软下来：“只是露个面，不会很久的，就当是为了我。”

　　“……哦。”
　　丛溪松了口气，不是去拍结婚证就好，“好，那我去。”

　　贺琛欣慰地笑了，握紧了体贴的妻子的手，他渐渐发现只要让丛溪知道这件事与自己有关，他就算自己难受也会为了自己妥协，现在如是，昨夜亦如是。即使哭成那样，也紧紧地……

　　“咳。”贺琛收回手又咳了声，“今晚早点休息吧，明早七点出发。”

　　丛溪确实有些困倦，昨夜本就没怎么睡，还累着了，白天又接待了半天许攸她们，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

　　“嗯，”丛溪点头，从椅子上起身，“那我先睡了。”

　　贺琛后脚跟着起身，走到小孩听不见的距离时，靠近丛溪问：“早上走得匆忙，没有帮你清理，你后来有清理吗？”

　　他担心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问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丛溪，却见丛溪瞬间红脸，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下压，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口，把他挟在腋下带走了。

　　丛溪的格斗技巧还是只有技巧没有力量，贺琛任由他挟制，直到两人来到楼梯转角才被放开。

　　“你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那种话！”

　　“怕什么，他又听不懂。”

　　“他是听不懂，那要是他去问别人呢？你难道想让……”丛溪难堪地撇过头去，咬牙轻声道，“再被人议论吗？”

　　身处这个位置有多不讨喜他已经体会到了，他做不到其它军官太太那样长袖善舞，也改变不了出身和性别，只求谨小慎微渡过这段日子，然后再等机会离……

　　“是我考虑不周，”贺琛揽住他，“养孩子还是你在行，以后我们孩子的教育，我就放心了。”

　　丛溪心里一揪，皱起眉低下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未来的迷雾让他失去力气，任由贺琛揽着他前行，仿佛累到了极点，整个人倚在贺琛身上，懒洋洋地被带回主卧。

　　床铺还维持着早上他离开的样子，黄昏的光将洁净的白色染成暧昧的淡红，昨夜混乱的记忆一下清晰起来。

　　贺琛在耳边轻轻笑了一声，说：“我来整理。”
　　丛溪感觉到肩膀和后背上牢牢将他锁住的臂膀一下子松开，他跌坐在沙发上，房间里沉积了一整天的粘稠空气被贺琛搅动，当新的床单被铺好，所有关于昨夜的眼泪都一同被压进洗衣机里。

　　丛溪的心轻得有些像不存在了。

　　“那个医疗团队，有些什么人？”

　　贺琛听见风一般的轻声飘过来，转身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向墙边打开了灯，看到丛溪的脸色好了一些，才走回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都是一些业内精英，你不舒服吗？”

　　“你以前认识吗？”

　　贺琛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语气沉下来：“见过，不熟，你是不是积食了？”

　　“既然我要出面去迎接，也不能对他们一无所知，你给我讲讲吧，”丛溪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你认识的那个人。”

　　“也没什么，”贺琛顿了顿，思考从何讲起，“有个‘胎儿排异综合征’的病症你知道吧，就是这个团队攻克的，团队的领头人在那之后发表过几场抨击战争独裁者的演讲，加上她omega的特殊身份，影响力很快扩大，一些群体将她视为精神领袖。不过在我看来，他们对于医疗体系的改革上所做出的研究和尝试才是对联邦最大的贡献。其实这次他们选择来到夏城，一是为了驰援战后区，让世界看到联邦政府对战后工作的重视，树立好的国际形象；二也是为了放开手脚试行他们的新医疗体系方案，如果能在这里试行成功，将改变整个联邦医疗体系的臃肿……”
　　“你怎么了？”贺琛顿住，曲起手指碰了碰他的侧脸，“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嗯，听起来很厉害，她长得漂亮吗？”丛溪歪头问。
　　“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丛溪为难地摇摇头：“要是太漂亮了，我会紧张的。”
　　贺琛笑了，手指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要是这么比的话，还是你最漂亮。”

　　丛溪跟着笑起来，张开口幽幽道：“你不是不知道吗？”

　　贺琛动作一下僵住，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小时候见过，后来只在报纸上看过。”皱着眉不是很想谈的样子。

　　“哦。”丛溪了然点点头，不再追问。“那我明天应该做什么？”

　　“跟她握个手，说一句欢迎和感谢就够了，有人负责招待，我们就是去走个过场。”贺琛说到这里上下看了他一眼，“另外，别穿太漂亮了，把婚戒戴上。”

　　“……”也就只有你觉得我漂亮。

　　丛溪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因为大小太合适转得不太顺畅，就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被远处媒体的闪光灯晃得怪烦的。

　　人群里传来低声的交谈声，除了贺琛外还有几个身着军装的人，丛溪扭头看到许攸冲他悄悄打招呼，这才心情好了点地笑笑。

　　笑到一半面前出现一只手，贺琛转过身给他整了整围巾翘起来的结。白色的粗针毛线厚重地围绕在脖子上，脑后有些长的头发尾被拱起，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晃动，显得不太庄重，太学生气了些。

　　“不是让你穿简单点吗？”贺琛压低声音问，皱着眉又看了眼那条从未见他戴过的围巾。

　　“……”
　　你眼睛瞎了吗？我前几天也是穿的这身，就多加了一条围巾，还是从秋南的衣柜里偷的，为了遮你在我脖子上留的痕迹。

　　“这样……会丢你的脸吗？”丛溪低着头抿了下嘴角，然后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

　　人群里说话声一停，同情和谴责的目光在他和贺琛身上各分两边，突然警戒线外的噼里啪啦快门声打断气氛。

　　“来了！”有个记者喊了一声。

　　丛溪转头看去，一位身着棕色大衣的女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周围很嘈杂，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她的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仍清晰地传到丛溪面前。
　　她转过头跟旁边人说话，露出修长美丽的脖颈，嘴角扬起优雅的弧度，就连手臂的摆动也是恰到好处。

　　她转回头，看到迎接她的一行人，立即扬起嘴角微笑，周围一片熠熠生辉。

　　丛溪想起婧婧说的“完美”，这两个字太浅显，不足以形容这位omega。一瞬间，心中万般情绪褪去，只剩感叹，原来上帝也会如此宠爱他的子女。

　　“华院长，欢迎您远道而来。”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上前，为她介绍公府和军部官员。
　　“这位是贺琛上校。”

　　华珊笑着点了下头，并不像和他认识的样子，语气生疏地打招呼：“上校您好。”
　　“这位是贺上校的太太。”

　　华珊转过头，表情明显地怔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伸手和丛溪握了下手：“您好，丛溪先生。”
　　丛溪愣住：“你认识我？”

　　omega眼珠向贺琛的方向动了一下，却并没有看他。
　　“听人说过，不过关于您的名字，我是刚刚在车上时从报纸上看到的。”

　　“报纸？”
　　“是啊，您沉着冷静处理儿童集体中毒的事迹在报纸上刊登了，您的处理堪称教科书典范，令人印象深刻。”

　　“啊……我其实没有做什么，我不懂医学。”丛溪不好意思起来。

　　“医学的知识和运用无处不在，您的行为就是最好的例证，有您这样的人在这里，我对我的工作更有信心了。”

　　丛溪被表扬得说不出话，这跟被太太们恭维时还尴尬，那时候起码他可以把责任推给贺琛，现在却是全都落在自己身上，避无可避，只能僵笑。

　　工作人员见话聊得差不多，便上前来对华珊说：“华院长，我来给您拿行李吧。”
　　“不用，我习惯自己来。”华珊挡开对方的手，“请问医院在哪里，我想立刻就过去。”

　　工作人员没想到华珊一落地就要医院，还想劝她先去住所休息，等医院准备好接待后再去。

　　“我需要看到医院最真实的情况才能对症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如果我需要休息，就不会选择这么早就到这里，也不必让大家一大早耽误工作来接我，您说是吗？”华珊笑着问，工作人员却紧张得额头冒汗，再不敢多说，连忙请她上车，吩咐开车的人直接去医院。

　　记者们跟着华珊的队伍一起走了，丛溪望着她的背影忘了动作，还是贺琛提醒他才回过神，心不在焉跟着打道回府，贺琛却说要送他。
　　“冻到了？”贺琛碰了碰他僵着的脸。

　　丛溪回过神，转头看贺琛：“她跟你挺像的。”
　　贺琛皱眉，生硬地说：“她是女人我是男人。”

　　丛溪摇摇头，想起往事笑着说：“你来这里的那天也是不休息去开会，那天还是半夜呢。”

　　贺琛不以为然地笑了下：“每一个人对工作负责任的人都会这么做，如果这能代表我和她相像，那我能和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相像。”

　　丛溪说不过他，转回头继续去看窗外。
　　也许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部分人和他相像，但那一部分里一定不包括自己。

　　“回去喝点热水。”车缓缓停下，在丛溪下车前贺琛突然靠过来，头托在他颈后，指尖插入头发，偏头对着他耳边用说悄悄话的音量道：“你今天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那天……很漂亮。”

　　“戒指不要再脱掉了。”贺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