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今晚有的是时间 “我等这一 ...
-
“爸爸,这是煮包子吗?”
“这是饺子,你吃不吃?”
丛秋南就等着这句话了,把碗一推说不吃了要回房间看书,迫不及待地逃走了。
“有那么难吃吗?”
丛溪把孩子的碗底拿过来尝了一口,跟自己碗里的一样,“还好啊。”
丛溪只能归结于小孩最近吃朱洲做的饭把胃口给养刁了,将锅里剩下的饺子盛起来给朱洲,他一副自己是给他送毒药的样子抖着手接下。
“有一个饺子里放了惊喜,你猜猜是哪一个?”
“啊?”朱洲绝望地抬起头。
丛溪善良一笑,转身走了。
今天一天又是跑医院又是回来包饺子,太累了。
揉着肩膀,丛溪走上楼,下意识往秋南房间走时,突然想起来今天跟贺琛约定了等他回来的。
这样我是不是应该去主卧的房间等啊?
丛溪站在两个楼梯口的中央,拿不定主意。
可是我不知道贺琛几点回来,万一他凌晨几点回来,那我不得等一晚上?可如果我不等,不就是食言了吗?
虽然在医院说的话是说给那些太太们听的,但贺琛不知道啊,我要是不等他,他以为我耍了他怎么办?
我还是得等他,并且得在他房间里等,这样才能凸显我的真诚,把前几天的矛盾一笔勾销。
丛溪打定主意,推开主卧的门,偌大的房间里拉着窗帘,静谧得有些神秘。
踏进门线,心脏突然不规律地跳动了一下,就像踏进野兽的领地,整个人都警惕和紧张起来,不知不觉放轻了脚步。
丛溪走过去拉开窗帘,傍晚最后的一点余晖落到房间,只有黑夜的房间迎来它的第一个白天,虽然一闪而过般短暂。
拉开窗帘后丛溪觉得心里开阔了不少,房间里的气氛没有那么沉闷,看起来贺琛每晚回来也只是睡个觉就走,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单捋得平平整整,看得人都不好意思躺上去。
好在房间里还有一个沙发,勉强够躺,丛溪早早洗了澡,找出一条毛毯铺在沙发上,多出来一半当被子盖,就是没有枕头脖子不舒服。
不过丛溪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有个地方睡觉就行,贺琛估计要到很晚才能回来,他先睡一觉,免得熬不住。
这样想着,躺下后丛溪却没了困意,整个房间里都是贺琛的气息,,虽然他闻不到,但只要想到空气中漂浮着贺琛的信息素,他就没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alpha都是这样的吗?
丛溪想起在军校时,系里只有寥寥几个beta,大部分人是像贺琛那样的alpha,整天一起上课训练,十几岁的少年们有差别,但并没有那么天壤之别,第一次让丛溪觉得alpha是和自己不一样的生物时,是在一次演习时。
贺琛比他高两个年级,日常两人除非巧合否则根本没机会碰面,学长们只在演习和训练时以蓝军或助教的身份出现。
那是丛溪的第一次演习训练,贺琛是蓝军指挥官,丛溪他们的目标就是找到蓝军指挥部,然后通知大部队来端掉。
因为alpha们信息素各有不同,容易留下标记,所以在演习之前alpha们都注射了抑制剂,确保散不出去一点信息素。
“真羡慕你,”丛溪的一个同学说,“都不用打抑制剂,这玩意儿可太疼了。”
另一个同学笑了:“你一个alpha羡慕beta,你有病吧。”
“是啊,”丛溪头也不抬地擦着枪,“你们alpha连打针都怕疼,上了战场看到敌人,不得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啊?”
“你!”那人怒了,教官吹响开始的哨声,丛溪背着枪去集合,开拔时嘲笑他的那人狠狠撞了他一下。
丛溪差点掉进沟里,愤愤瞪他。
alpha们就是一群进化不完全的动物,拿着野性当力量,而这个世界竟然崇拜这种粗暴。
丛溪下定决心要证明自己,这场演习就是他的战争。
怀着这样的意志,丛溪竟然真的深入了蓝军的指挥部。
他埋伏在指挥部帐篷的百米开外给上级发送坐标,确认信息已经接收,将通讯器收回口袋里,瞄准镜前跑过一只野兔,身后的枯草伪装却传来轻响。
丛溪动作一顿,一种可怕的预感在心中升起,他可以选择当做不知道继续伪装,也可以跳出来制敌,选择后者他有两个结果,被立刻“杀死”,或者与对方缠斗给蓝军指挥部留出撤离的时间。
无论哪一种选择对他来说都是“死”,丛溪没有时间犹豫死法,握紧了手里的枪,像一只兔子猛地从地上窜起来,飞起来的野草迷惑了对方视线,丛溪举起枪扣下扳机,子弹射出却没有如预料地打中对方,反而被对方趁机抢到近前,挟住了脖子。
“学弟,学长留你一条命,你不是应该起来鞠个躬,然后说谢谢学长吗?”
二十岁的贺琛,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的嗓音,像一杯清冽的香槟葡萄酒灌入丛溪的耳中,虽然低度数,但足够让还没到饮酒年龄的丛溪恍惚了一下。
“是你?”上一次的肢体接触是半年前开学的那天,第一次见面贺琛就调戏他,现在这样肯定也是故意不“杀”他,想故技重施。
丛溪气血上涌,经过半年的训练他已经是个士兵了,他抬起手肘,咬牙用力向后一击,狠狠打中贺琛的腹部。
贺琛没料到他下手这么黑,再能忍也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丛溪紧接着低头再向后撞去,坚硬的后脑勺撞到贺琛的下巴,让他顿时牙酸,松了力气。
丛溪借机下蹲挣脱桎梏,来到贺琛的面前抬起手臂,做出一对一决斗的姿势。
贺琛抵住口腔,没有任何血的铁腥气,丛溪还是收着力气的。
“想跟我打?”贺琛笑问,“你还没成年,我不欺负小孩。”
“受死吧!”丛溪举起拳头冲向贺琛,格斗技巧他早已像背书一样烂熟于心,就算力气不敌,也能用别的办法赢过贺琛,他要把这两次的屈辱加倍讨回来。
贺琛一边躲避着丛溪的攻击,一边还颇为认真地点评道:“学弟,说真的,你的身法比我有些同学都强,有没有考虑过跳级?”
丛溪的拳头被他接住握在手心,贺琛借力将人往自己面前拉进,侧头对着丛溪的耳边说:“到时,我可以教你更多。”
丛溪的脸轰的一下红到耳朵根,这个流氓还是死性不改!
丛溪气得浑身发抖,失去理智,张口就咬上了贺琛的脖子。
什么野兽不野兽,他现在只想化作一只最野的老虎,把面前这个该死的alpha脖子咬断!
贺琛身为alpha,从没想过有被人咬脖子的一天,他迅速制住丛溪的后颈,将人拖离脖子后将他翻转过来,双臂后绞,不再收着力气,牢牢压制住。
丛溪立即抬脚后踢,贺琛被他绊到,即将向后倒下时立即翻身,用比他大一圈的身躯将他压在地上,让他再无挣脱的可能。
“虽然我听说过有些omega会用轻咬来表达喜爱,但你刚才的力气太大了,差点把我咬出血了。”贺琛说完想起他并不是omega,自己总是将他误会成omega,不禁失笑。
“学弟,有件事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有些事情必须成年才能做。”
丛溪手臂上挣脱不开,身下是树林里厚厚的枯叶层,背后是贺琛山一般的身躯,耳边还有他说话的吐息,或轻或重地扑打在耳朵和脖子上。
莫大的耻辱!
“丛溪……”
贺琛轻轻喊出这个名字,还记得第一次在名册上看到这两个字时,从来没有觉得文字美丽的他心中激荡起一条清澈的溪流,叮咚着流过心间。
“请你等我。”
最后一个音是滚烫的,过了一秒后,意识到贺琛做了什么的丛溪整个人五雷轰顶,僵住不动,恨不得当场“死”了,或者让贺琛“死”了,总之他们之间必须死一个!
但很可惜,那时候他根本不是贺琛的对手,在演习中惨“死”后,被高年级的贺琛以英勇善战为名授予嘉奖,不对,是羞辱。
丛溪发誓将来一定要报仇,在第二年的演习将要开始之前,四年级的贺琛退出此次演习任务,理由是申请了去前线,那是丛溪第一次直面战争。
在一片祥和的校园里,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刻,丛溪的脑海中响起轰隆隆的炮声,他抬头看到晴寂的天,闭上眼,眼皮内散放出红色的血光。
丛溪被一道巨大的声响惊醒,是一楼的关门声。
那道门的门轴很钝,每一次关门都会弄出很大的声响,秋南的房间离得远都能听到,主卧里听起来就更明显了。
丛溪从梦中醒来,松了口气,掀开毯子起身,边整理着睡衣的衣领边走出去。
路过挂着钟的墙,时间显示十二点半,自己已经睡了五个小时了。
还好关门声把自己惊醒,要不然就要错过了。不知道贺琛会不会看得出来我刚睡醒,丛溪抓着头发往楼梯口走,我要是跟他说我一直在等他会信吗?
我要是不开走廊的灯,让他看不到我的表情,那应该能蒙混过去吧?
嗯,丛溪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关了走廊的灯,只借着从楼梯口透过来的楼下的光观察周围。
这时,皮靴踏在台阶上的声音响起,贺琛正在上楼。
听着咚咚的规律脚步,丛溪的心脏跟着重重跳动,有些紧张,我等会儿第一句要说什么呢?是说“我一直在等你”,还是说“你回来了”?
脚步声渐渐近了,走过了转角,来到了最后一段,一步、两步……
丛溪数着数,不知到哪一阶时,贺琛的身影从光里跃出,来到了他面前。
看到丛溪,贺琛神情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但很快笑了。
“一直在等我?”
丛溪当然顺着回答,点了下头。
贺琛贴近过来,带着夜露的外衣抱住了丛溪,他温暖的身体柔软地依在自己怀里,抚平连日来的担忧。
“我就知道……”贺琛自言自语般轻声道,然后放开了丛溪。
丛溪见计划达成,便要跟贺琛告辞,刚开口,突然身体一轻,贺琛竟然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丛溪惊呼出来,贺琛却对他嘘了一声,提醒道:“小点声,孩子在睡觉。”
“啊?”丛溪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贺琛没回答,长腿迈向主卧,看到门开着,沙发上明显有人躺过的痕迹,再结合丛溪身上压皱的睡衣,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丛溪被抱到主卧才知道贺琛要做什么,连忙要跳下来,却被贺琛放到了床上。
贺琛的双手撑在他的两边,挡住他的退路。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你再不给我信号,我都要怀疑你并不爱我了。”说到这里贺琛又满意地笑了,“抱歉,我以后会相信你。”
丛溪根本听不进去贺琛在说什么,急着想跑,可面前的人推又推不开:“你先等等……”
贺琛倾身吻住他,一段长吻后放开他,直起身脱掉大衣,继续解皮带扣,并说:“别急,今晚我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