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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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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炀做出的决定,没人能劝得动,他在一周后,和那个父亲去了美国,路盛北说想和他一起去,但是被陈炀拒绝了,因为路盛北正巧有积分赛,积分赛事关之后的奥运会,路盛北不能缺席。
陈炀上飞机前还在嘱咐:“这次比赛难度挺大,对你来说是个挑战,尤其注意那个辽宁队的,到时候我不在,你……”
路盛北焉儿着,面无表情打断他:“赛前别紧张,赛后别飘,好好吃饭多喝水,不去网吧,不熬夜。”
陈炀挑眉,浅浅抬了下唇角说:“嗯,很棒。”
路盛北眼巴巴盯着他。
陈炀进安检前,留下句:“还有,拿个第一。”
到美国后,陈父来接他,与他一同来的,还有陈炀从未见过的继母。
“小炀,这是你孟阿姨。”
陈炀嗯了声,也没叫人。
面前那个女人说了什么,陈炀一概没进脑子,也没记住她长什么样子,只是印象中,那个女人开的车比他母亲贵,语气倒是和母亲一样高傲,即便是求人办事,也丝毫不落下位。
父亲倒没怎么变,对女人依旧百依百顺,奉承又妥帖,一如陈炀记忆里的模样。
陈炀去做了配型,一周后才能出结果,这几天父亲想邀请他去家里住,但陈炀拒绝了,去住了酒店。
酒店里,他洗完澡出来,电脑上的放着积分赛直播,刚好轮到路盛北上场,这是他的第一跳。
路盛北失误了,最后一个1680,没有完整做出动作就落地了。
陈炀蹙眉。
76分。
镜头里的路盛北,看了眼打分器,没什么表情,离开了镜头画面。
陈炀擦着头发,把毛巾一扔,直接给路盛北打了电话过去。
“炀炀?”路盛北几乎是瞬间接起了电话,很难想象他上一秒还出现在比赛镜头里。
“你配型做完了?怎么样?结果出了吗?”
陈炀没接他话,淡淡说:“你赛前吃了什么?”
路盛北也没管他问了什么:“你配型失败了吗?现在在哪?”
“路盛北。”陈炀蹙眉叫他。
路盛北应着:“啊?”
“我问你,赛前吃了什么?”
“吃了什么?”路盛北回忆:“就是营养餐啊。”
“哦。”陈炀沉声,但语调轻飘飘的:“看你在跳台上游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吃了毒蘑菇。”
路盛北蹙眉:“毒蘑菇?”
陈炀冷声认真说:“听好了路盛北,这是你第一场积分赛,你能不能进入奥运会,取决于你积分赛的排名,你现在的成绩,别说奥运会了,连参加下一场积分赛的资格都悬。”
路盛北沉默了。
“清醒了吗?”
路盛北嗯了声。
陈炀直接挂了电话。
路盛北上台,第二跳,拿下了90.7分。
解说:“看来,路盛北选手逐渐找回状态了。”
陈炀提在胸口的气,这才算下去了些,最终路盛北取第三跳91.5最高成绩,拿下了第一场积分赛的第四名。
路盛北给陈炀打过来了电话。
陈炀盯着床上振动的手机,但是没接。
路盛北就像是只精力旺盛的巨型犬,思想简单,四肢发达,一旦你给了他好处,那么他很有可能就会飘。
一定要赏罚分明,他潜意识里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如果随便因为什么事,就会影响到他的比赛状态,一旦脑回路定型,只要情绪产生波动,就能滋生“状态不好,所以可以允许自己跳不好”这样的思维,那就很难再改回来了。
陈炀看着路盛北这一路披荆斩棘才来到现在的位置,这一路上,路盛北受了多少苦,他最清楚不过。
路盛北现在马上就能登上顶尖的世界赛场,开辟自己的新天地了。
陈炀不允许任何东西影响到路盛北的状态,自己也不行。
路盛北的电话响了又响,陈炀决定这三天不会再理他。
陈炀经常会用多久不理路盛北,来作为路盛北的惩罚任务,但偏偏每次都能奏效。
路盛北某些脑回路,陈炀也无法猜测追由,比如他非常害怕自己不理他这一点。
陈炀的骨髓匹配结果,他父亲托人加急,没到一周就出了。
他父亲开车,来酒店下面接陈炀去医院。
陈炀看到父亲脸上的喜色时,已经知道了结果。
“小炀,爸爸谢谢你。”
陈炀没什么表情上了车,车窗外风景变转。
陈炀平静说:“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陈父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儿子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陈炀蹙眉。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我会按照约定给你,但你才十九岁,我总得知道,你拿这么大一笔钱要干什么吧。”
陈炀沉默片刻,懒懒说:“助力梦想基金。”
“什么?”
“用你们商人的话来说,应该算投资。”陈炀说。
虽然陈炀很讨厌这个词。
“好吧。”陈父见问不出来,也没再多说什么:“你后来联系过你妈妈吗?”
“没有。”
“她,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
车厢里重新回归安静。
捐献骨髓前,需要进行体格检查,也就是体检。
陈炀一个人去做的体检,走完流程后,医生单独把陈炀叫到了办公室。
“你的身体其实并不适合捐献骨髓,首先你有比较严重的贫血,其次你还有心肌病,这会导致你心脏供血不足,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对你后期的身体状况会有影响。”
陈炀面无表情:“会死吗?”
医生愣了下:“那不会。”
陈炀:“那就可以。”
捐献开始前,每天都需要注射动员剂。
由于陈炀身体原因,让他对这类动员剂反应非常强烈,注射完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出现了发热骨痛的症状,体感很不适。
医生再次向他确认,是否自愿捐献骨髓。
陈炀回答仍旧。
在陈炀进入病房观察后,陈父一次都没有来过,陈炀猜测,他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愧疚。
父亲是个非常矛盾的人,他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的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女方的支持,无论是之前他母亲,还是现在这个女人。
父亲在家庭里始终处于弱势方,这让他对家庭关系产生了本能的逃避,和逆来顺受的心理。
陈炀小时候,父母几乎每天都会吵架,但都是母亲单方面和父亲吵,父亲只是沉默。
父亲小时候对陈炀还是很好的,虽然他会逼迫陈炀去学许多他并不喜欢的东西,但至少会给予他陪伴和满足他需求。
陈炀原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足够听话,或许能够挽回父母那段岌岌可危的关系,以及弥补父亲在夫妻关系里的不对等。
但是并没有。
父亲出轨了,选择了更高位的选择。
父亲离开了强势的母亲,却又进入另一段强势的关系中。或许,这就是父亲的舒适圈,他宁愿痛苦,也不愿逃离的舒适圈。
母亲厌恶父亲的同时,连带着抛弃了自己。
陈炀到现在都还记得父母离婚的那天,两个人坐在长桌两边,他坐在中间。
“让陈炀跟你吧。”
两人异口同声。
陈炀昏昏沉沉不知道烧了多久,梦里光怪陆离,全是父母争吵的画面。
他本以为早已忘却,在梦里却清晰无比。
“炀炀……”
熟悉的声音仿佛一双大手,将他一把托起,陈炀感受到了片刻清醒后,努力睁开了眼。
路盛北坐在床边,正握着自己的手。
“你,怎么来了?”陈炀闷闷咳嗽说。
路盛北摸摸他额头:“我问你爸,他告诉了我地址,我自己订的票。”
陈炀蹙眉:“比赛结束了?不是还有一场吗?”
“临时取消了,说月底进行。”
陈炀这才松口气。
“炀炀,你在发烧。”
陈炀手放在滚烫的额前,嗯了声。
“炀炀。”
“嗯。”
“对不起。”
陈炀微微睁了下眼。
“我第一跳,走神了。”路盛北说。
陈炀张了张干涩的嘴唇:“你不是对不起我。”
“我对不起自己。”
陈炀看他一眼,嗯,还学会抢答了。
路盛北耷拉着耳朵,眼底湿润,像是刚哭过。
路盛北以前就是个小哭包,会因为第二天开学才想起写作业,边写边哭,会因为学不会六一的舞蹈,给自己急哭。
后来长大后,就很少哭了,或许是因为他每次一扁嘴,陈炀就会恐吓揍他的缘故。
上次路盛北哭,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陈炀叹了口气,还是软了语调:“第四名,很棒。”
路盛北抽抽鼻子,一下就笑了,原先的阴霾一扫而空。
陈炀目睹他堪称神速的变脸,有些无语,怎么能有人,开心和难过都这么简单。
“你,配型成功了。”路盛北说。
陈炀嗯了声。
刚才来之前,路盛北路过陈炀弟弟的病房,看到陈父和那个女人都守在那里。
而炀炀这里,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薄薄一片躺在那里。
路盛北握着陈炀骨骼分明的手,手腕细得只有他两个大拇指宽......这么瘦,怎么能被抽那么多血啊。
路盛北下唇颤抖了下,呼吸声又凌乱了。
“敢哭揍你。”
路盛北硬生生把嗓眼的涩,又咽了回去。
陈炀说话都累得费劲,但不说话,他就又会睡过去,他不想再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了。
“路盛北,随便说点什么。”陈炀说。
路盛北回过神:“嗯?”
“你好像从来没有跟我提过。”陈炀说:“你父母。”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陈炀也从没见过路盛北的父母,路盛北平时什么都和陈炀说,但只有父母的事,他从没提过。
“啊?”路盛北愣了下。
陈炀说:“不想说就算了。”
“我妈在怀着我的时候,我爸出车祸死了。”路盛北摸摸耳朵:“我刚开始和我妈生活在一起,后来……被送回了爷爷这里,就再也没见过我妈。”
路盛北明显不想往细了说。
陈炀蹙眉。
“炀炀,谢谢你小时候愿意陪我玩儿。”路盛北笑着说。
陈炀怀疑路盛北记忆出现了问题,他明明从不理他。
“我什么时候和你玩过?”陈炀说。
路盛北很认真说:“你让林阿姨给我送吃的。”
“林阿姨自己送的。”
“允许我玩儿你的玩具。”
“没有,我只是随便扔在那里。”
“让bunny陪我。”
“bunny自己想去的。”
路盛北仿佛没听见陈炀的反驳,笑容依旧:“炀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炀微微扭过去了脸。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路盛北伸手拨了下他发丝,轻声温和说:“永永远远的,长长久久的,一直在你身边。”
陈炀别过头,低声说:“你,很烦。”
路盛北捏捏他瘦长白皙的手指:“好吧,那我少说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路盛北话尤其多,就好像生怕深冬里的人感觉冷,所以在壁炉里又加了一把柴。
陈炀沉默很久,轻声说了两个字:“小狗。”
路盛北疑惑:“找bunny吗?”
陈炀微抬眼皮,看着他:“你,小狗。”
路盛北不解,摸摸脸,他长得像狗吗?炀炀是在骂他吗……
陈炀挑眉说:“叫一声听听。”
路盛北不明白,但是炀炀让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汪?”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