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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告诉他,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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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黎说完之后,季炎沉默着。
“不信?”应黎摘了帽子,脱掉了外套,他里面是个短袖,反手扯着领口,露出了白皙的肩膀,他侧头背对季炎。
他的肩膀后面,有一串数字:0284。
和季炎背后的那串数字类似,只不过他的是[0397]
这是进入斗兽场后,会在身上文的数字,数字后面的皮肤里会嵌入一块芯片,能够实时定位选手的位置,身体状态。
选手在比赛时,芯片又作为传感器的作用,可以实时监控选手的心率,每一次转弯和跳跃时记录高度和转体变化。
季炎和应黎对视着,摸摸握紧了拳头。
他和应黎是同类,生长于一个地方的同类。
“刚开始我只是怀疑,直到你的第三跳。”应黎说:“那种起跳姿势在实际比赛里当然不会常见,甚至在奥运会中,可能还会被判违规,但是……”
“在斗兽场,这种动作可太常见了,能够瞬间点燃全场气氛,在关键时刻扭转赌率。”应黎说。
季炎垂下眼,笑了:“嘿,这就没意思了,本来想装个大的,结果你直接给我掀了底。”
应黎穿上了外套,戴好帽子,笑着说:“我不是也把自己的底漏给你了吗,我们两清。”
“朋友,还来第二局吗?”
“好。”应黎满血复活:“这次我一定赢你!”
第二局,应黎比他多钓了一条鱼。
“该我了该我了!”应黎笑着举手。
季炎耸肩:“问吧。”
应黎坐着转椅,突然脚跟抵了下地,转椅滑到了季炎面前,和季炎的距离瞬间拉近。
季炎挑眉,往后仰了下:“什么问题,要凑这么近问?”
应黎笑着。
“告白就算了,我还没成年。”季炎微微抬眼皮说。
“知道了未成年。”应黎眉毛挑了下:“那告白的事,就等你成年再谈。”
季炎挑眉,他没想到应黎长了一副乖相,但是接起他的骚话来,倒是一点不害臊。
“许西枫是怎么把你赎出来的?”
季炎眯眼:“你怎么知道我是被赎出来的?又怎么知道我是被许西枫赎出来的?”
“许西枫有那个资本。”应黎说。
“看来你们很了解他喽。”
“彼此彼此,你们不是也很了解蒋星念嘛。”应黎坦然笑着说。
季炎耸肩,很无所谓说:“我根本不关心锋鸣和丰鹿之间那些破事,我只是想混到合约结束,然后滚蛋。”
“拜托,现在是我问你问题诶,未成年。”应黎撑着下巴,浅浅笑着。
“我不是被许西枫赎出来的,我是靠自己爬出来的。”季炎说:“至于怎么出来的,我答应了一个人,不能告诉别人。”
应黎沉默片刻,笑了笑:“能从那里爬出来,很不容易吧。”
季炎没接他话:“这个时候就别感慨小爷的战绩了,我要收完菜,回去睡觉了。”
话题陡然一转,应黎笑了。
“打了一天比赛,晚上还要在这儿做心理辅导,累不累。”季炎说:“可别提了。”
应黎也终止了刚才的深度话题,目光回到他电脑上,手指随意一抬:“你怎么又不和npc对话,得刷好感度的,要不然哪天忘记浇菜,都没人帮你。”
“你闭嘴。”季炎已经很累了,都懒得客套了:“这是游戏,小爷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现实里没办法就算了,游戏里我一定要想干嘛就干嘛。”
应黎看了季炎一眼,无奈笑了:“嗯……说得也对。”
离开前,季炎和应黎两个人都在等网约车。
季炎眯眼一笑:“呜呼应少爷,今天没人接啊?”
“我是溜出来的。”应黎说。
“猜到了。”
应黎转头看他:“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嘛。”
季炎挑眉:“那你要帮我收三天的菜。”
季炎腿瘸了,来网吧太费劲了,之后得安生几天了。
“行。”应黎一口答应,然后问他:“你们锋鸣从哪搞来这么多选手的?”
“多吗?”季炎淡笑说
“不多吗?”应黎也笑了。
从去年开始,锋鸣就开始暗中在国内市场收购俱乐部。
想要入驻国内市场,锋鸣不可能跳过丰鹿这一关,毕竟丰鹿掌握了大量选手资源。
国内所有滑雪俱乐部,都和丰鹿有所合作。
但锋鸣却直接跳过了丰鹿,不仅自己开辟了市场,还往国内输送了大量选手资源,且价格实惠,导致丰鹿和几个俱乐部的合作出现了崩塌的趋势。
季炎根本不关注这些,只是听许西枫提过一嘴,锋鸣不止在意大利有据点,在北美,加拿大都有据点。
这样一看,选手资源是挺多。
“这你可问到我了。”季炎半开玩笑半认真说:“许西枫买回来的吧,他钱多,还爱做慈善。”
应黎点点头。
许西枫……许家,娱乐行业,在香港和澳门似乎还开设了有赌场,论家境来说,许西枫似乎的确有这个资本。
季炎眯眼:“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应黎无奈笑了:“稍微打探一下锋鸣的底,说不定之后可能会有合作的机会。”
“什么意思?”
应黎笑了:“明年,我在丰鹿的合约就到期了。”
季炎眼皮抬了下。
“以前选丰鹿是迫不得已,不过除了丰鹿也没得选。”应黎垂眼笑了:“如果真的有其他俱乐部,能打破丰鹿制霸市场的僵局,我还是很乐意想试试换个俱乐部的。”
季炎挑眉:“哦?丰鹿给你待遇不好吗?”
“待遇倒是还可以。”应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这总不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就是……”
应黎侧头,看着季炎笑了:“想自己做一次决定,你能懂吧?”
季炎沉默,垂下了眼。
他懂。
“我的车来了。”应黎朝他挥手,笑着:“朋友,现在能告诉我名字了吗?”
季炎无语:“其实你是双胞胎,今天比赛的时候,去的是你哥对吧?”
应黎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季炎是在损他。
“我只是想听你主动告诉我名字而已。”应黎无奈笑了:“我很认真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季炎沉默片刻,说了两个字:“季炎。”
应黎笑容更灿烂了:“下次比赛见,季炎。”
车缓缓从季炎面前离开,他撑着拐杖,盯着自己受伤的腿半晌。
他懂应黎最后的那句“自己为自己做一次决定”
因为季炎也抱有这种想法。
以前被送进斗兽场是迫不得已,现在来到锋鸣是因为答应了某人的约定。
他不想参加比赛,只是想痛痛快快滑雪。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由自己做一次选择,一次跟随本心的选择。
——
深夜里,路盛北还在看着今天比赛时的滑雪视频。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盛北,你让我查的这几个体校的资料,发你邮箱了。”祝栗说:“他们的生源一般流向两个渠道,一个就是滑雪俱乐部,另一个是拍卖场。”
路盛北翻着祝栗发来的资料,国内目前有三所专门培养滑雪技能的私立体校,在长白山附近。
如果照许西枫所说,丰鹿掌握了国内所有的选手资源,那么这三所学校也一定和丰鹿有关系。
“而且,你猜我还查到了什么。”祝栗说。
路盛北等他说。
“这三所体校的创办人是傅婧的弟弟!”祝栗说。
傅婧,蒋政的妻子,蒋星念的母亲。
路盛北顿了下,果然是蒋家,这一套无缝的供需产业链,体校也是用来给他们提供选手的。
正想着,路盛北盯着窗外的目光一顿,一个拄着拐杖的男孩穿着身深绿色的卫衣,扣着帽子,刚从出租车上下车。
季炎?这么晚他去哪了?
翌日一大早,他们坐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
第二场积分赛地点——北京。
许西枫每年会给基地选手放年假,还会自己出钱,包飞机送选手们回家。
除了季炎以外,其他人都会在过年前后,坐上回国的飞机,每次这个时候,许西枫都会试着想叫季炎和自己回趟中国。
季炎是中美混血,但从小生活在美国,从没有来过中国。
林序座位在季炎旁边,他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你妈是中国人,还是爸爸?”
都说男孩长得会更像妈妈,季炎眼睛狭长,不像是美国人的眼型,但偏偏眼球又是深蓝色的,每次眯眼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只狐狸。
季炎打了声哈欠,正准备戴眼罩睡觉:“昂,怎么着,队长都开始查我户口本了?”
林序蹙眉:“你好好说话会怎样?”
“会死。”季炎懒懒说,戴上了眼罩。
前往北京的飞机上,路盛北盯着窗外发呆。
“季炎这小子,昨天那成绩,真是给我们来了个大惊喜。”许西枫说:“刚才国内有两家俱乐部找上了我,想和我们合作,要我们的生源。”
路盛北说:“你想通过生源涌进国内市场,瓦解丰鹿的垄断?”
“对,就我们基地,大概率只能留下三分一的选手,我们也养不起这么多选手了。”许西枫说:“其他人都得面临转会,虽然国内那些俱乐部也都是吸着运动员的血混日子,但毕竟送回国了,总比这些孩子漂流在国外要好吧。”
路盛北点头。
无论国内国外,这么多年的大环境是这样,运动员成了交易的商品,从出厂,包装,营销等等环节,都被背后的资本一手操办,然后就是交易交易交易。
根据选手的天赋和实力,资本会相应给其所在的俱乐部施压,也就是所谓的抢人。
路盛北看向窗外。
他不知道当年的陈炀,才刚满二十岁,是怎么周旋于各大俱乐部势力间,为自己开辟出那条登上世界赛场的路。
路盛北深深吸了口气。
最近想起陈炀的频率越来越高,脑子只要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钻进他的脸。
路盛北最近让祝栗帮自己,找有关陈炀的消息。
祝栗:“不是哥们儿,我?找陈炀的消息?你都找不到他,我来找?”
路盛北没搭话,而是再次道谢:“麻烦你了。”
路盛北试过了,周围所有人,只要和两个人有过牵扯的,包括那条胡同里的所有人,他都试着联系问过了,但都没有陈炀的消息。
路盛北在刚进锋鸣时,还曾联系过一次林阿姨。
林阿姨是为数不多知道当年的事,她听说路盛北出狱后,和路盛北多聊了几句。
路盛北问到了陈炀。
“小炀的消息?”林阿姨那边沉默片刻才说:“十年前,出了那件事之后,小炀说自己要准备出国留学,还说之后可能不会再回国了,给了我一笔钱之后,我就再也没能联系上他。”
路盛北蹙眉。
“我当时劝了小炀,希望他能留在国内,但是……”林阿姨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孩子一旦做了决定,哪会听我的。”
“那他后面再也没联系您?”
“嗯。”林阿姨说到这里,叹气:“这孩子太心狠了,对身边的人狠,对自己更狠。”
路盛北沉默片刻:“如果陈炀联系您了,麻烦您让他联系我,告诉他……”
林阿姨听见电话那边沉默片刻,才说。
“我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