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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星期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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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下午。
理推开卢布朗的门。这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咖啡店，装修有一种复古的英伦风格。昏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浓郁香气。雨宫坐在吧台后面，穿着围裙，神情专注。摩尔加纳趴在旁边，耳朵微微抖动。
角落里坐着一个浅色头发的女生，低着头看手机，身体缩成一团。
……是怪盗团的成员。理看着她身上那团张牙舞爪的怪异影子——真是奇特的人格面具。
听到门响，雨宫抬起头。
“坐。”
雨宫站起来，走向咖啡机。他泡咖啡的动作很熟练。虹吸壶，磨豆，压粉，点火。橘红色的火光在玻璃底座下跳动，水翻滚着，化作深褐色的水柱升腾上去，和咖啡粉融合。香气弥漫开来。
理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开口。雨宫也没有说话。咖啡机、虹吸壶、蒸汽，安静地各司其职。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雨宫才重新坐下。他给理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然后是回甘。
理以前应该经历过这种事情。朋友请他品尝自己亲手泡的咖啡。温暖的下午，谈笑风生。但记忆里的画面很模糊，那时的咖啡也没有这么好喝，那个人……也不是雨宫莲。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雨宫先开口了。
“你之前说，能帮上忙的话就告诉你。”
理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雨宫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为什么？”
理想了想，目光有些飘忽。“因为你们在做的事，我好像也做过。”
“做过什么？”
理看着门外。午后的阳光落在街道上，金黄一片，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声清脆远去。
“不记得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但做过。”
雨宫没有追问。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放下。“你知道我们是怪盗团。”
不是问句。
理点了点头。“斑目展。你们贴预告函的时候。”
“噌”地一声，摩尔加纳猛地坐直了身子，尾巴竖得像根天线：“你那时候就——”它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理作为普通人“应该”听不懂他说的话，立刻闭上嘴，转头看向雨宫，眼神里写满了惊疑。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很短，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又强行压下去。
雨宫没看猫，他的目光始终锁在理身上。“你也能进入异世界。”
“但进不去核心。”理点头，“金城那个，我们试过。上不去。”
摩尔加纳开始“喵呜喵呜”地叫起来，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所以你明明能听到我说话——你还知道金城宫殿！你——”
雨宫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我们？”
“望月绫时。和我一起的那个人。”
理向摩纳伸出手，但是猫把脑袋别了过去。它不停地在抱怨理明明听到它说话还一直装不知道这件事。
雨宫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有所猜测的事。
“你有人格面具。”
理沉默了一瞬。“没有。”他说，“我只有他。”
雨宫看着他。
“绫时就是我的人格面具。”理说，“塔纳托斯。”
这个名字落在安静的咖啡店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雨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理注意到他的手指从杯沿上移开了，落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和你……”雨宫顿了顿，“不太一样。”
理点了点头。他没有解释更多。雨宫也没有问。
雨宫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杯子放回碟子里，发出很轻的碰撞声。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理的眼睛。
“我查过你。”
理没有动。
“2010年的死亡记录。你是死人吗？”
角落里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理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液面映出他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
“应该是。”他说，声音不大，“不太记得了。”
双叶的抱枕从沙发上滑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头发遮住了整张脸。理和雨宫没有看她。
雨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为什么还活着”，没有问“死亡记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又点了一下头，像是把这件事记在了某个位置。
理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门上的风铃响了，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室内的静谧。一个人走进来。他穿着便装，气质和雨宫有点像，都带着一种少年的沉稳，但更加外放、更加圆滑。
他目光快速扫了一眼理，带着审视，然后看向雨宫莲。
“雨宫君，有客人？”
雨宫点了点头。“朋友。”
那人笑了笑，笑容完美得挑不出毛病，没再问，径直在角落坐下，拿起菜单。
理看到了他身上的影子。
这也是一位人格面具使。而且和雨宫一样，他身上的影子不止一个……有两个身影在交替变换，彼此纠缠。一明一暗、交替浮现。比雨宫的更锐利，像是带着锋利的边缘，隐隐透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
理站起来。“我先走了。”
雨宫点了点头。“嗯。”
理的手指在挂坠上按了一下。刚刚他似乎感受到了挂坠的跳动。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刚进来的人——那个人正低头看手机，没有看他。
这也是一位“不羁”。
绫时说过，“不羁都是要面对某种危机的人”。雨宫有一个危机在等他。那个人也有。两个不羁，同时出现在怪盗团。
理把手从挂坠上放下来，往巷子外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