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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携手,了断 完结啦嘻嘻 ...

  •   王欢英痴痴地看着满天的烟花,她花白的头发使她老得像五十多岁的人,她仰头,眼泪就滚进手里端的那碗冰冷的饺子里。

      今年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过年,往年那个肥胖的男人总会过来吃她几个饺子,陪她侃会天看会春晚。也不办事儿,就一起睡着。

      那个男人死了,她虚弱地想着,狰狞的尸体她都看过了,是真真切切地死了。

      她从和着冷饺子汤和热眼泪的碗里挑出一个半温不热的油腻饺子,放进了嘴里。

      王欢英不是昌清人,她得罪了村里的恶霸,再待不下去了,收拾了几床花铺盖,几身衣服,从哥哥家出去了,坐十多个小时硬座来了昌清。

      来了昌清才知道她有多土!城里人说的话她连听也听不懂,拿着尿素袋子在老火车站徘徊着,鼓起勇气一个个问过去有没有哪里招工,最后缝在包袱里的二百块钱也被人骗去。她在火车站上睡了好几夜,一个晚上忽然被几个男人提溜起来,对着她上下打量。

      “长得倒是还行,就是土了点。”
      “能办事儿就行嘛。”

      然后她被带去了“虎狼”。

      老实说她没怎么反抗,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她太累太饿了,那些一个人躺在火车站的日日夜夜,已经让她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她戴着一脸妖艳的浓妆疲惫地站在一排老货中间,穿着性感,可是干瘪蜷缩的身材让人毫无欲望。

      可是那个男人过来,一下子就相中了她,旁的人都说她命好,一来就被相中了,一会日子好过得很哩!

      她跟着这个男人进了会所,才知道他不能人道,虽然不能人道,但他待她真好哩,每个月给她一千八,还给她介绍了一个保洁的工作,在餐厅里面不用出去晒太阳,身边除了她没有别的伴儿,虽然不把她带给身边的朋友认识,但是他一进这个会所,这些人就知道把他往她这儿引。

      对他的过去,她知道不少,她觉得他很厉害,知道那么多,出身是个奴隶,现在不仅翻了身了做了奴隶主,还这么厉害,他要谁死谁就得死,不过她也知道,他从来不杀好人,他杀的都是那些罪有余辜的人,有人看不起他,那他当然得给别人吃个教训不是,他们做的其实都是惩恶扬善的事儿。

      他前几周来的时候还搂着她,说等开了年就给她弄成奴隶主,她连连摆手,害得他吐了一口唾沫,说就是因为你们不思进取才翻不了身,其实那些奴隶主一个赛一个的没出息,见到他都得尿裤子。

      她推辞不及,想着奴隶主就奴隶主吧,跟这他身边也不给他丢人,做了奴隶主可不能再做保洁了,丢份儿。这事等开了年得跟他提一提…

      饺子皮厚了,里面还有些夹生,买的肉也不好,又油又腥。

      那个贱人,张扬过市的奴隶主,叫个李什么,害死了自己男人,她紧紧跟着那人,把那人的位置第一时间告诉了李天成的下属,没想到居然没弄死。

      你凭什么有男人救?

      本来她念着那小子的父母是被天成杀死的不想直接对他动手,没成想他还敢去救那贱人,都是因为这种拎不清的奴隶才害得她被恶霸糟蹋了,害得她受尽别人的冷眼,现如今还害死了她的男人。

      她把嘴里恶心的咀嚼物吞进胃里,下定了决心,放下碗,给执律局打去了电话。

      “杀人了你们管不管?”

      城市的另一边,黑狼坐在“虎狼”——现在已经改名叫“狼群”的最顶层,俯瞰着城市的烟花,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白虎那个蠢货,不能人道的废物,不过是仗着比自己早来个两年,居然敢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如果不是这个蠢货自己把自己害死了,他早晚也是要动手的。

      如今黄狗和绿鸡也进了局子,这还不是他的天下了?

      当然,他们那点儿胆子,肯定早早地把“虎狼”供了出来,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手上的无非是李荣刚和“虎狼”的证据,关他“黑狼”和“狼群”什么事儿。

      他嗤笑一声,转了转手里的红酒。

      李钰和席过正在往司律局走,他们倒是不赶时间,因为全轩已经说过王欢英那里不足为据,执律局的人问她证据是什么她抹抹眼泪说是她亲口看到的,可是具体的作案过程什么的一概不知道。

      现在执律局的人只希望能从她口里撬出点儿“狼群”的证据,却不想李荣刚和她口嗨完之后心里又发虚,一遍遍地教过她这种时候问什么就说不知道。

      执律局的人一阵烦躁,准备先把人放走,却不想席过报过审判后来了执律局,听了全轩说过后微笑着说:“巧了,他们的把柄我多的是。”

      原来席过这八年蹲点早摸清了虎狼的内部结构,为了防止意外情况,还探了探李荣刚身边人的生活习惯,此时他耐心而有条理地部署道:“黑狼是负责讨债的,他收款一般在…
      皮猴儿交易接头的地点在…附近
      红猫名下有一家麻将馆,地下室有…”

      执律局的人精神大振,立马分出人手按着他说的去做,时间太短,黑狼只来得及改名,还没能分配新的人员结构和工作模式,再说了他也没打算改。

      他起身抖抖丝质睡袍,准备在顶楼的总统套房入睡了,才收到手下灰鼠传来的“快撤离”的消息。

      可惜执律局为了不打草惊蛇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网打尽了,此时他想下去,才发现外面红蓝光已经恭候多时。

      他握着几年前李荣刚因为他工作出色送他的表——他一向不屑戴李荣刚的东西,可是他不得不迷信这个表带来的好运。

      他缓缓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探出半个身体…

      “威武—威武—”律笛声响起,两小时前还让执律局加班的律吏们烦恼的本市最大犯罪团伙“虎狼”的最大头目已经落网。

      他最后还是没敢跳,楼太高了。

      他被拷在审讯室里,负责审讯的律吏一条一条地问,他瘫在凳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徒劳地摇摇头。

      审讯员手里铁证如山,也懒得和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多费口舌

      最后审讯员收好材料问他还有什么愿望吗,他说想见一见席过。

      审讯员起初是不同意的,他害怕席过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他们还不知道席过就是杀害李荣刚的真正凶手,可是还是去问了问。

      半响,走廊的灯亮了,一个英俊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坐在了黑狼的面前,他手里还牵着一个美貌的女郎。

      黑狼本来死了的心又有些牙痒痒,他恶狠狠地咒骂着:“席过,别以为我不知道李荣刚是你宰的,王欢英没出息,我可不会饶了你,你不想法子把我保住,老子就让你跟我陪葬。”

      他说这话的时候间歇地看一看李钰,希望这话能让她对席过产生一点怀疑或者厌恶。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的手还是那样牵着。

      席过小幅度地把李钰护在身后,对黑狼说:“很遗憾,我已经提交了审判。”

      黑狼的表情呆愣一瞬,然后他忽然大笑出声,拍着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就说,你不得好死,八年前的案子了,席过,你不得好死,老天爷还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只是一时运气不好,老天爷还是爱我的,老天爷还是…”

      席过抬了眼,他英俊潇洒的外形深深刺痛了黑狼的眼睛,他对着黑狼缓缓开口:“你不是运气不好,就算不是我,过完年之后没有李天成压着,那些老朋友也不会放过你,就算我没看到李天成那块表,明年刘氏集团改革新规也会收回那个账号重审,黑狼,你还不明白吗,九年前命运就写好了我们的结局,任谁也逃脱不了,想要你死的,正是老天爷啊。”

      说完他也不去看黑狼的表情,起身拉着李钰出去了。

      他走得有些快,李钰快被他拉疼了,就轻声叫一声:“席过?。”

      席过终于回过头来,李钰才发现他眼眶有些发红。

      李钰有些心疼,把他的头挽过来抵在自己头上,柔声问:“怎么了?”

      她隐隐猜到了,席过捧着她的脸,小声说:“八年,”他忽然带着一点哭腔,“八年来但凡我问过你一句,但凡我高考完追着问那么一句,但凡你回来后和我说一声你被绑架了,但凡我这八年有一时半刻心软了,我们都不会,不会蹉跎那么久,我不会伤你这么深,我们不会今天才走在一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钰能听懂他没说完的话。

      可是没有但凡,但凡中间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同,他们都不会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最差的这条路上,可是命运的残忍正在于它没有但凡。

      不仅没有但凡,细究下来,每件事都是必然。

      席过从知道李钰的父亲可能是他的仇人那一刻就不可能再做出任何一个“可疑”的,会让李钰联想到的动作,李钰不可能对七天来没有半点消息的席过诉苦说自己被绑架了,席过不可能放任自己心软去伤李钰更深。

      他们引以为傲靠之生存的经验作风和性格特质累加着把他们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像那个传说中杀父娶母的故事,命运的戏弄和残忍正在于它早为你写好了结局,不管你怎么绕远路想避开,最后都会撞在一个柱子上,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既定的终点。

      九年前切割明暗的阳光,八年前凄厉清楚的雨声,恍然间都是命运戏谑的目光在串着念珠,等到它提起项链那一天,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李钰忍下心里的酸涩,轻轻亲去席过的泪水。

      “没关系呀,我们不是已经算好永远的账了吗?我们不会再有误会,不会再蹉跎不会再一错再错,我们会推翻这些愚蠢的荒谬的规定,不会再有这样的悲剧发生。席过,我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席过挑起她的下巴,和她接了个很深的吻。

      初一初二,他发动审判的新闻叩着每一个奴隶的心。

      今天不再是八年前的那个天了,执律局有全轩这样的新一届奴隶人才查案。
      司律局的李汶专家主动放弃了奴隶主的身份,一项项推动奴隶和奴隶主在司律上的平等。
      当年席老师和杨老师的学生投身在各行各业里开花结果,看到这则消息纷纷联系他表示自己可以提供帮助。
      邱女士夫妻和刘叔马姨在内富商政客也纷纷表态。
      在各行各业的奴隶都逐渐担任起了更重要的角色,他们纷纷呼吁着司律平等,审判成立。
      三月,在李汶的牵头下,出台了一系列新的政策来监督和保障奴隶在司律上的平等权立,宣布从次年二月起奴隶和奴隶主在司法上享有平等权利,每个司律案件的检察官必须有至少一位奴隶。

      六月,“杀父审判案”,也是昌清最后一场审判案二审开庭,奴隶法官朗声宣读着判决书:“…
      我宣布,原告席某的诉求成立。”

      他高高举起了法槌,在台下一众笑脸和欢呼中捶下,高声宣告:

      “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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