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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审判 只见得几点 ...

  •   这21天席过过得不太好,一个人不上班窝在家里的感觉不好受,他花费整个白天毫无顾忌亦或是不敢停歇地打游戏,打得手指僵硬眼睛发疼也不敢停下来。

      到了晚上他也不敢睡觉,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应该已经出了一些问题,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无数的声音,有爸妈解释他的名字时玩笑着的语气,有李钰微弱又坚定的保证,还有那个藏青色的人影的话语。

      时间不断穿梭,上一秒他还在被初中的语文老师批评毫无共情能力,下一刻就仿佛回到了妈妈的子宫里,甚至能感受到肚皮外爸爸轻轻附上耳朵的温度。

      再下一刻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决绝的影子冷冷地和他说,席过,我们算了吧。

      他的心脏像是从寒冰里骤然被捞出来放进温水里,没有什么温暖,只感觉到一阵抽搐的疼痛。

      他疑心自己已经疯了,但是也不在乎了。

      再说了,整整八年的压抑早就把他的精神压成一条不正常的细线,疯了也很正常。

      没什么不好,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他甚至嫌自己活得有点太久,这21天太煎熬了些。

      这样非人的折磨终于过去了,今天就是解脱,他一面向往至极,一面又少有的想要记住自己尚在人世的感觉。

      他忽然很想见见李钰,听听她的声音。

      不可能的,别傻了,你花了整整八年就是为了让她不把父亲的死和你联系起来,现在去找她不是功亏一篑吗?

      而且你不是最清楚吗,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你。

      好吧,好吧,我就远远地看一眼。

      他还想劝自己,可是又想,这是最后一次了,不去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知道那个理智的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必须去。

      席过实在是一个耐心很足的人,他认真地修理了新长出来的胡须,洗了个澡,换上崭新的衣服,很清爽地出了门。

      此时的李钰应该还住在付清清家里,就算她在其他地方有房产,付清清短时间内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他开车去了付清清家附近,车是他临时买的,进了4s店就问买什么车能现提,然后就当场刷卡开走了,看到销售大为震惊的眼神,他笑了笑,说老婆产期将近了。

      他停好车,不着急,静静坐着等。

      李钰不是那种能闲下来窝在家里待一天的人,最多九点,她一定会回来的,他只要看一眼就好。

      等了近四个小时,下午两点多终于看到了李钰。

      他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像是尽心尽力做完了一个项目,终于到了结算奖励的时候一般,要弹冠振衣来好好品尝接下来的片段。

      李钰手里提着些东西,应该是出去刚买的日用品。她缓缓走出街角来,露出身旁的人。
      她旁边跟着赵霄。

      席过平静地看着。

      赵霄手里也提着东西,两人以走为主,间歇性地聊几句,然后一起上了楼。

      其实席过非常清楚,李钰不好意思一直住在付清清家里,一面想给她买些东西,一面也想去买些新家的家具和日用品。所以她今天出去了,付清清鼓励她多去交些朋友,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交个男朋友也挺好的,赵霄刚好放了假,他为人爽快直白,李钰和他相处会很舒服。

      你看,他随便想想就能猜个七七八八,可是他还是堵得很难受。

      赵霄实在比他好得多,如果易位而处,赵霄必然做得干净痛快多了。

      而且李钰可不是个容易受外界影响的人,如果她真对赵霄半点好感也无,别说付清清,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得她。

      就像现在,他只能在车上远远看着,赵霄却可以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回家,靠的无非是李钰的一点垂怜,可是细究这一点垂怜,是不是因为李钰觉得爽快的赵霄比他要可爱得多呢?

      席过不知道,也无从知道,老实说现在知道了也没啥用处。他又待了一会就下车走了。

      昌清天黑得很早,六点多的时候夜幕就把天光拢得彻彻底底了,李天成今晚没有应酬,让助理开着车把他送到私人会所“虎狼”去。

      他年纪大了,体力越来越不如从前,一上车就鼾声如雷,这几年他每周六都雷打不动地去这里找一个女子,哪怕只是蒙上被子睡睡觉也觉得很安心。

      今天小张开车不太稳,他好几次迷迷糊糊要被颠醒,想出声训斥,又觉得困得很,一转头又睡过去。

      反复几次,最后一个急刹车,他的头狠狠撞在椅背上——他向来是不喜欢寄安全带的,肚子上的肉勒得难受。

      他忍无可忍,嘴里骂着,一脚踹在前面的椅背上。

      小张的身形动了动,却没转过头来,也没唯唯诺诺地道歉。

      他感觉有些不对,提高了声音叫道:“张望!”

      前面的人缓缓转过头来,不是小张,他心里砰砰直跳,尝试冷静地思考,他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只要冷静,就一定能化险为夷。

      可是这八年的安逸享乐早就把他连身体带精神养成了一个大惊小怪担惊受怕的懦夫,他的声音发虚:“你…你要干什么?”

      那人笑了笑,打开车门,他这才着急忙慌地想逃出车去,却被那人一脚踹翻在地。

      淅淅沥沥,一股热流从□□流出,这个曾经呼风唤雨的男人被吓得尿湿了裤子。

      那人揪着他的头皮把他拽起来,好像全然不怕被发现是谁一样,脸部没有任何遮挡,直勾勾地和他对视。

      这不应该的,这么年轻的人怎么敢和他对视,多少年都没人敢和他对视,当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路过时,这样的小兔崽子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

      “还记得我吗?”那人轻轻说着。

      记不得,甚至一点眼熟都没有,可是他不敢说,他努力往上撑着身体来减轻头皮的剧痛,汗水流到眼睛里,他费力地说:“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饶了我。”

      那人沉默了两秒,接着说:“我要你给他们道歉。”

      那人松了手中的力道,李天成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团乱麻的大脑终于艰难地盘算起来,此人相貌堂堂年纪又轻,不可能铁了心要去死,只是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堵在心口想要个说法而已,只要让他出了这口恶气自己就肯定有活路。

      想到这里李天成好像又找回年轻时候言出法随看透人心的感觉了,他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立时跪向席过行了个大礼:“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小的年轻时候不懂事冲撞了叔叔您,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小蚂蚁一条贱命吧。再说了,您杀了我您也…”

      李天成心想自己这话说得还算漂亮,既给足了那人面子,又恩威并施让那人考虑清楚杀了他的后果。

      不料那人忽地打断了他,掏出一张遗照认认真真地摆好,轻飘飘地说“朝他们道歉。”

      李天成眼神飘向遗照,心神猛地一震。

      他此生得罪过很多人,手上奴隶的血更是数不胜数,可是他唯独记得这张照片,这照片害得他像落水狗一样被赶出了集团自立门户,害得他杀了一个又一个人,血腥味成了怎么也去不掉的附骨之疽,让他再也不能活在阳光下,只能和阴沟里的蛆虫为伍。

      他对上那人的眼神,全身都吓得抽搐一下,恐惧占据了整个大脑,忽地拜倒在地,头用力地磕向地面,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叨:“姑爷爷姑奶奶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我吧,留我一条贱…”

      话没说完,只听得冷冷一声嗤笑,紧接着心口咻地一阵剧痛,源自心脏的滚烫热血洒了一地。
      他无力地转身瘫倒,死鱼一样的眼睛在最后关头呆滞地瞪着,那里映出几点寒芒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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