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金炉瘾(二) 说不准会出 ...

  •   整个天序书院都知道司江淮出关了,其中最开心的,当属执法长老林同归。

      司江淮不在,他的课都落在了与之交好的林同归身上,偏生这司江淮懂得多,教的课涵盖五行阵法、天地符箓、修真异闻……

      简单来说,各道均有涉猎,无一不通。

      可林同归没司江淮那么大本事,他天生不爱读书,走的是“我判”之道,罪孽与否、业障深浅,生杀予夺,他的心中自有一杆秤。

      哪里受过安安静静读书的苦?

      在司江淮闭关期间,林同归除了替他授课,就是把自己关在藏书阁中躺尸。

      企图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刻,藏书阁中所有书上的文字能活过来,自个儿跑他脑子里,或者偷偷摸摸把他和司江淮的脑子调换过来。

      堂堂执法长老,硬被逼成了个呆子。

      林同归顶着憔悴面容和黑眼圈,一路游魂似的飘至司江淮住处,铆足劲儿推开门,当着司江淮的面,“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屋内铺满地毯,林同归面朝地面,瘫成生无可恋的大饼,闷声哀怨:“你再不出来,我就要从藏书阁顶跳下去了。”

      司江淮刚回屋内,外衣脱至手肘,正打算去寒潭泡一泡,听见响声,回头一看,林同归已经趴在地上叫唤。

      “同归,多读些书没坏事。”

      司江淮没有扶人起来的打算,他取下发冠,挂起腰带,眼含笑意,赤脚绕过这人形地毯,足背白得如玉。

      “而且,可能还需劳烦你替我多代一阵子的课,”司江淮背对着林同归,朝寒潭的方向走去,“我要去北境一趟,归期未定。”

      突闻噩耗,林同归不再继续躺尸,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匆匆抹脸跟上:“不是,你不刚出关吗?”

      “苍铭宗发来请帖,他们老祖要成婚,别人都去,我们书院可不能摆谱。掌尊今日找上我,意思是让我去露个面,我答应了。”

      林同归伸手去探司江淮的脉象,灵力淤滞,气血两虚:“就你这样?要从南边儿跑到北境去?别刚出书院三里地就厥过去吧。”

      司江淮脚步稍顿,“唔”了一声,慢慢抽出手:“不是什么大事,掌尊会把他那乾云飞舟借给我的,风不吹、雨不淋,死不了。”

      他用折扇点在林同归的肩头,说一句戳一下:“不过,你来得正好,我也不必动用灵力了,帮我去叫小牧,让他帮我煎个药。”

      林同归一把握住他的折扇:“又使唤我?”

      司江淮的指尖轻敲折扇,灵力蔓延,折扇表面凝出一层薄冰,刺得林同归松开手。

      他抽回折扇,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开始躬身闷咳:“也是,同归,你日理万机,怎么有空管我这种小事,我不该劳你代课,也不该劳你传话的……”

      司江淮每说一个字,林同归的良心就痛上几分,他心里的秤就差飘出来往他头上“邦邦邦”的来几下了。

      林同归没好气地掐了个莲诀,青色流光闪过,传讯鸟如箭般飞离:“你的事不是向来由你大徒弟负责的吗?”

      说起这个,司江淮就来气,原本只是故意去惹林同归心软,现下胸口却当真憋闷起来,偏过头连咳好几声,将折扇捏得咯吱响。

      他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不想让他回到原来的世界,不然怎么光告诉他回家需要达成的目标,什么提示、金手指都不给。

      “他受了些伤,我让他休息了。”

      林同归觑着司江淮的脸色,干巴巴“哦”了一声,这些年,司江淮对李书眠越发严厉,甚至私下找他开后门,自己动刑教训徒弟。

      李书眠也是,小时候明明乖巧懂事,长大怎么反而犟了起来,聪明劲儿不用在司江淮身上,没事就惹人生气,图什么呢?

      林同归看向蹙眉的司江淮。

      而且,司江淮最开始收下李书眠时,不是这样的,众所周知,天序书院后山有处禁地,只有他、宋独,以及丹修长老许婳可以去。

      年幼的李书眠误闯禁地,虽并未深入,却也是实打实的违反了院规,若不加以惩戒,禁地恐沦为学子的后花园。

      按规来说,需领斥灵鞭一千,罚跪书院默堂三个月,念在李书眠年幼,且为初犯,只需受三百鞭,跪十余天就好。

      斥灵鞭是专门针对修士的灵器,每每挥下,会自发勾离些许护体灵气,痛归痛,却可在短时间内淬炼肉身。

      默堂则如其名,里面什么也没有,包括声音,大门一旦关闭,那是绝对的寂静,看似折磨,实则可借此磨炼道心。

      当时,司江淮没有犹豫,他直接站到李书眠的面前,挡住了众人视线,要替徒受罚。

      天序书院规矩严苛,宋独也明确告知,如果司江淮执意如此,处罚内容会以寻常标准计算,并且,替代者所要承受的是原者的两倍。

      林同归想拦下司江淮,斥灵鞭和默堂不会致死,罚期结束后,李书眠各个方面都会得到增益,他何苦去受那两千鞭和六个月的跪罚?

      司江淮没有解释,没有犹豫,封住李书眠的双眼,用灵力将他送至林同归的身旁,全程没看李书眠一眼。

      林同归兀自呆着,司江淮缓过劲儿来,接连看他好几眼,还是没忍住,挥手散去他“憔悴蜡黄”的面容。

      眼前一花,林同归缩了下脖子,灵力覆盖的伪装被司江淮卸去,眉眼锋利,唇瓣饱满,活脱脱一自在少年郎。

      “正经点儿,”司江淮轻笑,余光瞥见传讯鸟飞回,便伸手去接,“刚刚那副模样,被人撞见可怎么办?执法堂长老威严何在?”

      “我才不会那样。”

      林同归反驳,紧跟着收声,只见刚刚还笑吟吟的好友脸色僵硬,一把攥碎了传讯灵鸟。

      “怎么了这是?”林同归跟着严肃起来。

      司江淮慢吞吞地眨眼,舒展五指,看着灵鸟碎光一点点消失不见。

      “看来天都不想我休息。”司江淮低声轻嗤,调转走向寒潭的脚步,匆匆施了个清尘术,回到屋内,披上外衣。

      “阿眠的伤口恶化了,同归,我要去看看,就不招待你了,改日请你喝酒。”

      林同归懵懵点头:“哦,没事,你去呗。”

      司江淮踏出门槛的瞬间,人已经消失不见,拢着外衣,眨眼来到汀兰轩的弟子居。

      李书眠的屋门紧闭,窗户歪斜,司江淮的徒弟们窝在外面,都担忧他们大师兄的安危。

      牧拾绪率先看见他,上前几步抱拳行礼,神色焦急:“师尊,明长老已经在里面了。”

      明霞客是鼎鼎有名的药丹双修,灵火使得出神入化,可炼丹药、可退强敌,有明霞客在,他们还围在这儿做什么?

      真正能救人的在里面,还个个儿满脸紧张,他这个看客出现,他们反倒松了口气。

      怎么?难不成他司江淮只要站这儿喘个气,李书眠就能活蹦乱跳的出来问好?

      “都回去休息吧,没你们的事。”

      牧拾绪等到司江淮后,就要去替他煎药,低头时瞧见司江淮竟然连足袜都没穿。

      他被选中成为天序书院的弟子不久,未经历练,尚有些凡缘未尽的羞涩感。

      乍见他人之足,还是他最为尊敬的师尊,吓得他紧闭双眼,忙要去取新的靴子。

      况且,司江淮的衣食起居向来由李书眠全权包办,他是从未见过师尊此等模样的。

      司江淮却是浑不在意,伸手扯住牧拾绪的衣领,将他提溜回来:“你大师兄什么情况?”

      牧拾绪镇定心神,仰头望天,老老实实什么都说:“上午的课结束后,我们照常回弟子居,路上在讨论师尊您出关的事。”

      “在我正要回屋的时候,接到林长老的传讯,他让我替您去煎药,其他人和我笑着闹了几句,然后我便听到大师兄的屋内忽然传来闷哼倒地的声音,未等我们反应,紊乱的灵力破窗而出,幸好没有人受伤。”

      随着牧拾绪的叙述,司江淮的眼中重现当时场景,视线跟着移动。

      牧拾绪的脸皮薄,忘得快,重新低头正经起来:“明长老是刘师弟去叫的,而后我们只是在外面,不知道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司江淮双眸微眯,沉吟片刻:“你可知你师兄前段时间接了什么任务?”

      “对不起,师尊……师兄他从不和我们说这些,每次回来说给我们听的历练故事,都是经过美化、修饰的,当不得真,我知道,却没有刨根问底……”

      司江淮拍拍他的脑袋,声音不疾不徐,这事怪不了牧拾绪:“你也去休息吧,煎药的事明霞客会负责的,不用担心。”

      说罢,他推门而入。

      “终于舍得进来了?还以为你要抱儿子似的再多哄哄自个儿徒弟呢?”

      司江淮温声道歉:“是我的错,让你久等,小牧他们关心阿眠,难免有些担忧。”

      “司玄明,我再次提醒你,没你这么养徒弟的,物极必反,我们只育人,不负责。再过十年就是大宗前来选弟子的时候了,说不准会出几个白眼狼呢。”

      李书眠盘腿悬坐空中,垂着头,乌发分过双肩,背对着司江淮,肌肉紧绷,伤口从右肩斜贯至左腰侧。

      司江淮眉头蹙了起来,没理会明霞客的挖苦,这样严重的伤,在会客厅时,李书眠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干杵着和他说话。

      明霞客站在一侧,双手交叠,灵火化线,绕在李书眠身周,牢牢锁住他乱窜的灵力。

      那圈圈环绕的线又分出细小枝端,扫过李书眠的伤口,肉眼可见的,肩胛骨愈合如初,伤口也开始变小。

      这时,李书眠整个人颤栗起来,头又低下几分,痛得闷哼出声,那正在愈合的伤口被无形的气息再度撕裂。

      明霞客“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加大灵火的威压,将李书眠裹得更加严实。

      “嘿,瞧见没?你徒弟这是怎么受的伤?居然能附上北境修士的气息。”

      司江淮眼神微动,神识穿过明霞客的灵火,仔细抚过李书眠的伤,骨裂反倒算是小问题,明霞客的灵力已经将其治愈。

      至于这伤口萦绕的气息……

      神识之下,这具身躯颤抖的更加厉害。

      “历练,难免受伤,”司江淮收回神识,后退几步,对明霞客道,“不要奔着完全治愈去,伤口收至两掌齐宽即可。”

      明霞客斜眼看去,司江淮知识渊博他是知道的,这种阴损的手段多半是北境之人的手笔,连气息,他也是猜测着说的。

      毕竟除却大宗小派和书院,世上也有很多行事诡谲的散修,可看司江淮的样子,他已经十分肯定是谁做的。

      “哦?你识得这气息?”明霞客问道。

      司江淮轻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嗯,是北境之人不错,而且人你也知道,就是我闭关前不久,北境新起的那个弟子。”

      “苍铭宗周雾。”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