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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话 太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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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大雨之后,云层消瘦了不少,原本有千层蛋糕那么高,现在只有风吹饼那么薄。
疾风骤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萧条成了斜风细雨,有干净干燥的鞋子可穿,朱糯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不少。
胡允澈的车还停放在自行车棚,他搭乘让谦的单车来校,像前一天晚上一样,双脚踩在火箭筒上,手搭在让谦的肩膀上。
雨水滴滴答答一晚上,车座上满是水渍,胡允澈在体育器材室窗口找了块抹布,把座位上的水分擦干。
“校服费用和班级费用的收费情况不甚理想,同学们想的是一拖再拖能拖就拖。”
早读课前,胡允澈把收上来的费用递交到办公室,花花绿绿的票子,厚厚一沓。
尽管胡允澈想早点完成这项差事,却不得不放缓脚步,太多同学喜欢吊车尾。
“大圣,我没有办法了,催账催多了,人都憔悴了。”胡允澈指着乌青的眼眶。
那两个浣熊似的黑眼圈,全是睡眠不足造成的。
“好,等会我到教室去,抓几个典型人物。”罗大胜查找着出现在两份未交名单上的名字,准备一会儿杀鸡儆猴去。
“那就拜托您啦!”胡允澈双手抱拳,做了个很江湖义气的动作。
“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罗大胜摇了摇手,是要送客的意思。
给班主任干活,真的会有一种在同学当中做奸细的感觉,胡允澈脚不沾地地溜出了办公室。
上课铃响,罗大胜来到教室,飘忽的视线晃悠悠地把同学打量了一遍,在几个重点标记的同学上面多逗留了会儿。
罗大胜想说明的一点就,为什么他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们一眼,得让他们自个儿体会去。
“我每天都有和生活委员交接工作,班长有将近一半同学还没有把费用交上来。”
“部分同学和我说,这个星期忘记带钱来了,那么我恳请你们这些同学下周长点记性,把校服费和班费交上来。”
“如果哪位家庭有困难的,靠低保生活的,请把你的手举起来。”
不出意料,没有人举手。
“唉,你们依旧很谦虚啊,上课的时候我问,有谁能站起来用一口流利地道的普通话,为同学们读一段课文的呀?”
没有人举手才合理,就是知道班上同学还不至于困难到这种地步,罗大胜才能无所顾忌地提出这种问题,不然可能会摊上大麻烦。
身为班主任,办事情就得像资深HR一样,不可能不为班上同学做背调,调查班上有无单亲家庭有无五保户之类的。
这么做,是防止无意中对那些家庭不好或经济拮据的同学,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破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导致师生关系生出罅隙来。
“对咯,就是这样,”静等同学们的反响,没有,罗大胜双手往上一扬,“有吗?一个都没有。”
“需要你们站出来的时候,一个个往后缩,有活派给你们,你们闭嘴不谈,让你们掏钱,一个个嘴巴厉害得跟机关枪一样。”
“窝里横啊?”罗大胜干笑了几声,“没有人举手,就别给我装穷,说家里家境不好。”
“现在都全面奔小康了,哪怕你们家庭经济条件再不好,百来块钱还是掏得出来的吧?”罗大胜快变成一个政治老师了。
罗大胜定下一个要交完费用的最晚期限,但他并不想强迫同学,希望他们能自觉一点儿。
“我知道你们心里觉得校服费和班费都不是必须要交的,但作为学校的一份子和学生的一份子,你们勒紧裤腰带也要把这笔钱给我交上来。”
“你们嫌弃校服丑是没用的,再丑,你们也得老老实实买下来并穿上,这是规定。如果你能设计出更好看更舒适的校服来,我亲自去向校长提建议,给你们的校服改版。可是不是所有事情都像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在座的各位请问有哪一位能独挑大梁,制作出一款更加时尚更加时髦的校服呢?”
“同学们,你们不要觉得班主任啰嗦,你们既然那么心高气盛,就得拿出一点真本事来。我希望我们班的同学们能好好学习,过个几年争取考上一流的大学,再来评价一件校服的好坏。丛林法则就是如此,你们足够优秀了,你们才有挑剔的资格。”
罗大胜一边口若悬河,一边惴惴不安着,总觉得把同学们往这方面引不太合适,什么狗屁一流大学,什么狗屁丛林法则,用一套标准来评判他们的个性发展,是很卑鄙小人的做法。
可校服是学校管理制度的一种,校服也是彰显学生身份的一种方式,他这么鞍前马后地游说学生,他在这里这么不合时宜的高谈阔论,算是为校方鞠躬尽瘁了吧!
“相比较校服,你们交班费的兴致更低,我也了解你们的心理。班费这项费用,自诞生以来生意就很多,毕竟这笔费用不是学校明文规定的,全凭各个班级班主任的安排。”
“我不知道收到的投诉多了以后,这笔费用会不会被教育部门勒令取消,但据我所知,现今学校没有哪个班级是不收取这笔费用的。粉笔,学校支持,像清洁卫生工具,像运动会上发下来的矿泉水,教学教辅意外的物品,学校是不赞助的。一个班级就是一个集体,需要每个人凝心聚力,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财务上,你不肯,我不愿,这笔钱从哪里来?”
前两天要把校服费要上交给教务处的时候,看未交人数不是太多,他掏出皮夹子来垫补了一点儿,财力有限,只能为同学们做到这份上了。
罗大胜并没有讲明这件事,只是对班上同学说,“过段时间我来审查名单,费用没有交齐的同学,我会挨个请到办公室喝茶。”
早读课结束,要安排人员去食堂扛早餐。名义上这件活儿要生活委员来组织,可在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完全不用班干部出面。谁去扛早餐呢?约定俗成的方法是全班同学按照座位轮流去。
胡允澈做了快一个月的生活委员,也差不多掌握了部分管理的规律,懂得什么时候插手,懂得什么时候放手,一天更比一天乐在其中了。
“周五和周一周二这三天,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就得严加看管和注意,我会留心一下排到哪位同学了。”
“为什么呀?”朱糯向胡允澈取经。
“周末放了两天假,大家回来之后心有点散,别说班上其他人,就连当事人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去抬过早餐。“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要笑死我,你是不是傻?”胡允澈的食指左右摇晃,很不认可朱糯说的话,“你的想法太理想了,没有人会把那么多心思花在别人身上。”
被胡允澈看作一个傻子,朱糯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他捂住胳膊,疼得“嗷呜”乱叫。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尽管我平常很留意值日生的安排,但每次星期一早上回来,我都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如果不看黑板上写着的名字,还真的不知道轮到谁了。”
与自己无关的事,只想袖手旁观,你不能说这不是洁身自好的一种。
“巧了吧,”胡允澈眨了下眼,“值日生的名字也是我在每天更新。”
朱糯顿生怜悯,“你这日子过得枪林弹雨的啊!”
“是啊,老是有那么多纠纷要去调解,我不知道生活委员原来这么忙的。”
“哈哈,没想到吧,”朱糯眉欢眼笑,“我以为你热爱当保姆呢!”
胡允澈声音硬邦邦的,“你还别说,我做得还挺好的,保姆不就是那么回事嘛,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多的活儿。”
朱糯被胡允澈的话都得哈哈大笑,“大圣一分钱都不会发给你的。”
“那倒是真的,”胡允澈攥着胸口的衣服,作中枪倒地状,“太坑了。”
“你再继续给我说说吧,你觉得最难的地方在哪儿?”
“周一到周五的时间跨度大,轮到他去抬早餐的,说这会儿还没轮到,明明记得要到星期几才到他,他只相信他认为的,你说该怎么办嘛?”
“完全不排除其他人为因素导致的顺序错乱,”朱糯分析道,“太固执己见了。”
“不怀疑有同学打算浑水摸鱼,女孩子还好,大都不会拿架子,有些男生没什么责任心又不怜香惜玉的,我分明记得到该到他去食堂了,他却顺势往身后的女生一指,说轮到那个女同学去了,直接就要我把他跳过。”
“那你怎么做的?”
“他不去,我没有办法,总不能拿杠杆来,把他的屁股撬离凳子吧!”胡允澈无奈地说。
“就算我有证据证明这个人没有去过,把上周五真正去扛早餐的人找出来,但毕竟口说无凭,大家都是中学生了,强迫人家去办事,会把局面搞得很难堪,可能都要拳脚相向了。”
“我只能往下找同学去,大多数同学都挺配合的,”胡允澈笑得很苦,“即使偶尔有个插曲,但终究都能找到人去抬早餐。”
“那就好,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了。”朱糯宽慰道,让胡允澈不要有太多心理压力。
还有一种情况,胡允澈没有讲明,不管是值日,还是去扛早餐的“一日炊事员”,同学们会私自调换位置,男生想和哥们一块儿干活,女生想和姐妹儿一起行动。
有一些人本着不给生活委员添堵的原则,每次更换值日时间和当炊事员的时间之前,都是提前告知胡允澈。
但有一些人,生性主张自由,干事情随心所欲,除了当事人之外,不向任何人透露一点风声,一天过去了,连那个被调换了的人都被蒙在鼓里,就更别说胡允澈。
齿轮正常运转的情况下,胡允澈不会过多插手班级内务的事情,否则显得他官瘾大。
只要没出问题,胡允澈就不会多管闲事,可问题是意外一旦发生,他就只能焦头烂额地去协调同学的工作,真是鞭长莫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