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话 也想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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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喜清净，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确趣味盎然，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朱糯会自在一些，即使时时刻刻会想到，胡允澈是一个男生，和他男女有别，却不会太见外。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可能只是因为对方是胡允澈，也可能只是因为许家泽和李海滨太闹腾，对比之下胡允澈安分讨喜多了。
“你小学同学，也就是那个林彬彬，说你变化很大的时候，我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胡允澈慢慢地走着。
“什么事那么好笑？”朱糯好奇地问着。
夕阳西下，暑热往上扑，脸被热气熏得温温热热的。
“我哥也说我变了，才开学短短几天，我就变了，他说我变得阴暗嫉妒小家子气。”胡允澈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否定着这句话。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黄昏把天空染成橘黄色，给柔柔软软的云朵镶上一道金边，又温柔，又盛大。
日落时分，总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走到老谢修车铺，老板抱歉地说：“刚才处理了个紧急事件，有个孩子右脚卡在车轮里，被两个大人连人带车抬了过来，就耽误了修车，可能还要等个一两刻钟。”
“没关系，你看着点来，我们可以等。”黄昏时分，漫天彩霞，胡允澈的心很静很静，说出来的话也沉稳有力。
朱糯却待不住，又认为这事不可见得不光，不可声张，扬了扬手，把胡允澈招呼到一旁问他。
“现在有空，想不想去那间被遗弃的学校走一走。”
朱糯没有说得太直白，胡允澈去立即领悟了话中隐含的意思，朱糯是在向他发出邀请，想领着他去猪圈走一圈。
“可以啊！”胡允澈爽快地答应了。
暮色苍茫，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落日和心跳。
“我听说我们学校食堂负责人很精明的，一日三餐，学生吃剩的饭菜，全卖给养猪场的管理员，用推车拉过来喂猪。”
“真的？”为朱糯的口无遮拦，胡允澈笑得肆意又张扬。
“这能有假？不然那么多剩饭剩菜怎么处理掉呢？”朱糯看到夕阳把胡允澈的影子拉得很长，自己的影子就意味在那个影子身旁，心跳就此漏了一拍。
“学校食堂挣不了几个钱的，你不知道，我们学校一个内宿生一个学期才叫几百块钱伙食费，只花三四块钱吃一顿饭，即使食堂能挣钱，除去食材成本和工人费用，挣不了三瓜两枣的吧！”为了表示没有随口胡诌，朱糯把知道的都交代了。
朱糯吐槽了食堂负责人是个精明的商人之后，又开始同情这个商人没有挣得盆满钵满，胡允澈心想，这是何意味。
“资源太紧张了，把资源整合，让利益最大化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朱糯掩嘴偷笑，眼底也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不知是不是天快黑下来，还是这个秘密有让人欢天喜地的魔力，眼睛亮亮的，神采奕奕的 ，“然后就把我们吃剩的拿去喂猪，那感觉就像是为了做猪食，顺便让我们这些学生饱餐一顿了的样子。”
胡允澈脸上的笑就没收起来过。
“其实我还听说那所学校好像就是食堂负责人承包下来养猪的，我真心钦佩他，他确实是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朱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胡允澈偏头去看，走在身侧的朱糯笑得太迷人了，灵动又狡黠，让人拿她没办法。
“那很好呀，原先培养学生的地方现在成了养猪场，原先做给学生吃的食物也成了猪食，内部资源饱和了。”胡允澈爽朗的笑声中藏着小小的坏。
“食堂负责人和养殖场管理人在这个小小的世界当了一个手眼通天的统治者。”朱糯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眉眼弯弯，如晚风吹拂。
此情此景，令人久久为此悸动。
学校大门形同虚设，一道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半掩着，轻轻一推，便可举步进入。
走进大门，是一块空旷的场地，看得出操场和跑道原本的规模。
走到学校附近时，就隐约能够听见猪叫声，一走进门，那声音就更嘹亮尖锐，像推开了一扇通往异次元的大门。
好在风向不往这边，不然指不定猪尿骚味有多难闻，把此时此地这儿美诗如画的意境都给破坏了。
草长及腰，本该绿草如茵，但连日来日头太大，又无人管理，成了一片蔫头耷脑的枯草。
晚风轻轻吹过，惬意舒适，但不免有一种走到了世界尽头的悲凉感油然而生。
朱糯指了指建在学校后面的几栋建筑，“喏，那是教工宿舍，以前当老师，有房子分配。”
“居住环境相当差劲了吧！”胡允澈努力想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
可越努力，越好笑，好好一张脸显得神经兮兮的，胡允澈想着什么，朱糯心知肚明，一同放声大笑。
“好多老师搬走了，可太过清贫的，只能拖家带口住在宿舍里，条件也没有很糟糕啦，将就着也能住吧！”
黄昏的光洒在教学楼，连影子都变得温柔。
时刻警惕着草丛，担心会有蛇虫钻出来，朱糯和胡允澈快步向着教学楼走去。
室内已有些昏暗，初看之下视物不清，适应一下，也能把周遭的事物看个七七八八。
两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大概还是被一整栋楼的猪听到了，误以为是来给投喂猪食的人。
猪叫声绕梁不绝，声音像从大脑深处发出的，猪骚味沿着鼻孔长驱直入，像两根筷子往鼻孔里插。
还没见到猪的真身，岂能被这点困难打倒，两人相视而笑，捂住口鼻上到二楼，痛苦地摸着墙壁，轻手轻脚地往前走。
这一层楼有七八间教室，就从这巨大的轰鸣声和这腥臊恶臭来看，估计养殖场管理人将其物尽其用了，没有一间教室是闲置的。
每道门只有半截门，朱糯和胡允澈站在栅栏门的左右侧，像左右护法似的，微微倚靠着墙，半弯着腰，睁大眼睛，去看那群被圈养着的猪。
粗略估计，一间教室里头养着十头左右的猪，有几只猪挤挤挨挨，浑身滚圆，肚儿溜圆，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有几只粉嘟嘟是肥猪，懒洋洋地躺卧在地板上，皮毛沾着污渍，时不时甩甩尾巴。
没有想象中那么恶臭扑鼻、秽气熏天，地板也是相当干净，大概养猪圈管理员每天都会过来清理地板上的尿液和粪便。
就现场环境而言，猪圈称得上洁净典雅了，空间宽敞，空气一流通，就没那么臭烘烘的了。
朱糯在电视上或书籍里看到过更多有关养猪圈的描述，什么像蝗虫过境一样嗡嗡作响的苍蝇，什么被排泄物熏黄了的地板和墙壁，过于粗粝写实。
夜色暗涌，猪的身影影影绰绰，膘肥体壮的肉猪塞在猪圈里来回踱步，鼻子不停拱着地面，肚子上的脂肪晃来晃去。
在养殖场里，两个人都尽量减少沟通，朱糯拍了拍胡允澈的肩膀，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去。
“这边的猪叫声不一样，”朱糯兴奋地说，“好像是一窝小猪。”
后门紧锁着，两人站在窗户前，隔着玻璃看进去，能看到一些黑影子在挪动。
夜色暗涌，胡允澈举起手电筒，将光柱落在猪窝里。
被光束吓到了的小猪挤作一团，圆滚滚的身子粉白相间，四条短短的腿，撑着胖乎乎的身躯，走起路来一摇一晃，憨态毕现。
“胡允澈，你看，它们被你吓到了。”
惊吓之下，小猪凑在一起，挤成粉粉嫩嫩的一大坨，鼻子不停拱着地面，蹭着同伴的身体，发出细细软软的哼唧声，细碎又软糯。
“我的错，我的错！”胡允澈干笑着，把手电筒关了。
像都有话说的样子，两人侧过脑袋看着对方，脸贴得很近，天太黑了，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想起还站在猪圈外面，被一群小猪暗中偷窥着，有什么话不能出去说，两人又都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
“走吧！”胡允澈先一步往楼道口走。
“好可爱呀！”朱糯感叹一句。
下楼时，朱糯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发生了一窝小奶猪的喜悦中，身体摇摇晃晃的，两条腿不太协调，像刚学会的小孩子踉踉跄跄走路，像小猪趔趔趄趄找同伴。
胡允澈站在朱糯身后，步履不停地跟着这个酒鬼，伸出双手，时刻准备稳住朱糯像随时会掉落在地的身子。
“你很有模仿的天赋，真的挺像一只小猪的，”胡允澈笑个没完，“软软萌萌。”
不好意思再假装下去了，朱糯脚步很稳，再没有凌乱，可是，脸颊和耳朵都慢慢红了，幸好夜色笼罩，不太看得出来。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走在操场上，晚风轻轻吹过，凉爽宜人。
“说！”朱糯心情很好，往前一脚一脚踢着沙石，想把躲藏在草丛里的一切动物探出来。
“为什么你晚自习下课怕黑却不带手电？”胡允澈从裤兜里掏出手电筒，让光束落在朱糯身上。
朱糯像站在一个舞台上，被一束射灯追踪者，一颦一笑都被照亮了。
“有光亮不是能让你看清路况吗？”
“我回家的路上到处黑漆漆的，举着一把手电筒太显眼，如果真的有不法分子蛰伏在一旁，想要对放学晚归的学生做点什么，我肯定是他的首选对象。”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胡允澈对朱糯的了解又多了一点。
“只有妖魔鬼怪才会害怕灯光啊，可我又不怕妖魔鬼怪，”朱糯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揪着衣服下摆，“只要我不开手电筒，就不会把我的特征和位置暴露，走路静悄悄的，就会像个鬼魂一样，坏人不敢轻举妄动。”
“你这是自我安慰吧？”
“可是很有效果啊！”朱糯笑着说。
“你害怕的话，就找个人陪着你吧！”
如果你鼓起勇气开口说要我陪着你，我一定会鼓起勇气说我会陪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