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欧气叱咤仙界》南山夏

51、洿国（三） 要是有危险

　　欧凰跟着桑氏兄妹穿过一片花海，来到一处码头。这个码头处在芳泽的最北边，这里离村庄甚远，对于常人来说走半天才能到，因此码头已被弃用。

　　码头旁芦苇丛生，长得有一人高。欧凰走上渡栈，脚下的木板吱呀吱呀作响。

　　渡栈尽头停放着一艘小木船，桑上陌解开绳子，道：“我们怕引人注意，因此经常从这走到村子里去。”

　　他们坐上船后，桑上陌双指掐诀，从船底慢慢浮上来一条灰色大鱼，“这是我们族人的坐骑飞鱼。”

　　飞鱼双鳍一展，银光如镜，几乎铺开了半个河面，随后破浪而出，于河面滑翔。

　　小木船顿时被带出百里。

　　欧凰抓紧木舟两侧，对这飞鱼感到新鲜。和她一同惊奇的还有盲姬，她忍不住冒出真身来，瞅着飞鱼半晌，又回头问欧凰：“你这样贸然跟他们走，不怕他们是恶人么？”

　　桑中阡闻声回头，盲姬随即朝他露出和善的笑容。

　　桑中阡一个激灵吓得摔下了船。他浮出水面，惊恐地换道：“阿姐！小心妖邪！”

　　桑上陌回头对上盲姬的贴脸招呼，吓得忘记念诀，船停了下来，她身子随余势前倾，也掉下了河。

　　欧凰失笑：“这么看我可能更像恶人。”

　　盲姬噘着嘴不语。

　　桑上陌在水里翻了个身，露出脑袋来。“欧姑娘，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妖邪在船上？”

　　欧凰道：“她不会伤害你们的。快上船吧。”

　　桑上陌和桑中阡水淋淋地站在船头，十分警惕戒备地瞪着盲姬。

　　“欧姑娘，你怎会和妖邪在一起？”桑上陌问道。

　　“这是盲姬，你们可以叫她美人姐姐。她帮过我几次，喜欢跟着我，平时爱吓唬人爱跳舞，不过她对人没有恶意。”欧凰道。

　　盲姬冷哼一声：“我那是来真的！”

　　桑上陌和桑中阡对视一眼，“欧姑娘，我和弟弟还尚能接受美人姐姐，但她若出现在族中，恐怕会引起族人恐慌，届时能否让美人姐姐先别出来？”

　　欧凰点头。

　　木船重新在大河之中破浪前行，盲姬就在船尾跳起了舞。

　　桑中阡一直警惕地盯着盲姬，站在桑上陌的背后，对着欧凰和盲姬满是戒备，生怕她突袭自己姐姐。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桑族所在地——桑村。

　　桑族住在一片深林之中，他们的房子皆架设在巨大的树干之上。屋子为蛋形，外面涂了防水的白泥，远远看上去像一个又一个茧。

　　盲姬在进入桑村之前变回了琉璃眼珠子，这一行为又叫桑氏兄妹惊愕不已。

　　桑氏兄妹三人住在离桑村偏远的位置，居高临下能俯视整个桑村。

　　听桑上陌讲他们的爹娘在洿国寻宝中失踪，从此没有回来。三兄妹曾随着族人一起去寻找失踪的人，但久寻未果，又差点搭上了几个族人的命，这才匆匆退了回来。后来族长怕人再失踪，也怕他人带洿国的妖邪回来，下令不得擅自进入洿国。桑族失去常用工具的来源，因此通常会叫几个族人打来猎物和附近的村庄换。

　　只有桑下途不肯放弃，每隔两天偷摸进入洿国找人，凭其擅长的栖影拟形术自由来去。

　　一开始族人对桑下途违令颇有微词，但桑下途经常会寻来一些小法宝和丹草上交族中，久而久之族人对他私闯洿国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天明时，三弟就会回来。”桑中阡端了碗茶给她。

　　桑上陌则一直陪着欧凰等到天明。

　　桑下途回来时，见家里来了陌生人，还拐着自己睡得哈喇子直流的姐姐，跨门槛的脚半天没收回去。他迟疑道：“你是……”

　　“我是你姐姐的客人。”

　　桑上陌闻声醒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摸自己湿哒哒的嘴角，顿时窘迫，“哎呀，欧姑娘，我睡着了你也不叫醒我。”

　　她用袖子擦着自己的嘴角，“三弟，欧姑娘有事相求。”

　　欧凰遂而将事情详细说道了一遍。

　　桑下途放下随身的好几个行囊，眉头的纹路越来越深窄：“我没见到过那么多人，你是打算去找他们？”

　　欧凰点头。

　　“太危险了。那东西会控制心魂，黄眼方瞳的都是被控制了的傀儡。一旦成为傀儡，再难恢复成正常人。我们爷爷就这么被控制了，会害人，有一天他勉强恢复神智后自尽，却死不成，成了行尸走肉。族人割了他的脑袋还不成，砸烂了他的脑袋才死去的。”桑下途道。

　　欧凰听得直咂舌：“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出入洿国多年可有见过它的真面目？”

　　“见过真面目的全都成了傀儡。我们爷爷的脑袋里只剩下一团黑水，根本不知是什么东西控制了他。后来大家发现他的身体就剩下一层皮和黑水。”

　　“我们还会在夜里看见爷爷四脚着地，走路用二十个指头游移的，有时候能看见他的头旋到后面来。”桑下途说道。

　　桑下途边说边做，只是他脖子也不可能拗过来，便作罢。

　　欧凰眯起了眼，“因此那些‘金眼’牛羊其实是妖化的人？”

　　桑下途郑重点头：“你要去寻，我今晚就可以带你去，但你要听我的，且见了那东西不可大喊大叫。它对声音、光和会动的东西极其敏感。若你害怕，你可以不去，免得也连累我。”

　　“它有什么不敏感的吗？”

　　“死人吧。”

　　“……我一向惜命，不会连累你的。”

　　桑上陌和桑中阡默默地看着她，似是在问那个跳舞的妖邪又怎么说，怎么混到一起的。他们又想到若有是强大的妖邪帮忙，这也并非不可行。但这件事比他们三弟偷偷去洿国寻宝还要离经叛道，他们也不敢声张。

　　“洿国那么大，你可有线索？”桑下途问道。

　　“我们是听从洿国接家村逃出来的接婶说的，他们在一处悬崖底下看到了金眼牛羊。我想长老们出发前应该问过他们。”

　　“接家村？”桑下途看向桑上陌，“阿姐，你可有听过？”

　　桑上陌表示不知，“我去帮你问问族长。”

　　桑下途连忙按住了她，“这件事不要惊动族长，人越多越容易丢，再者阿姐你贸然带外人进来也不好交代……我去族长家偷地图。”

　　桑中阡叮嘱道：“欧姑娘，你这妖邪可千万不能在村里放出来啊。”

　　“你放心。”

　　没多久，桑下途就夹着一卷绡帛回来，他摊在桌上，绡帛上画着一块形如贝壳的区域，上头有无数歪歪扭扭的长条将贝壳划分成数十块。

　　“这里以前是沧海，因此这些长条都是海沟，深不见底，这些平地以前都是村庄，因此海沟之间有锁链连通。你所说的接家村在这里。”桑下途指了一下地图的最底下，洿国的最南端。

　　“我们可以先从这里找起。若要找遍洿国不太现实，而且洿国之内没有食粮，恐怕呆不了几天。”

　　“我可以帮你背干粮，我是修士，吃这些仅仅是为口欲，实则可以不需要。”

　　桑下途听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羡慕了。

　　“事不宜迟，先帮你准备吧。”欧凰道。

　　欧凰跟着桑上陌、桑中道一起帮忙准备干粮，桑下途招呼她过去。“你可会什么防身术？”

　　“弹弓算嘛？”

　　桑下途嘴角微微抽搐，拿起一把弓递给她，“算。但我们家没有。弹弓威力小、射程近，不如换成弓。你可以借我阿姐的弓。我等会去眯一眼，你趁这段时间赶紧向我阿姐学。”

　　欧凰接过弓，这把木弓被盘得发亮，一看用弓之人很是爱惜。

　　桑上陌走过来问道，“三弟，你真要带欧姑娘去洿国，要是有危险……”

　　桑下途毫不犹豫道：“要是有危险我就丟下你自己跑。”

　　桑上陌觉得她三弟也太不道义了，却听见欧凰无奈笑说“这的确是上策”。

　　随后欧凰拿着弓请教桑上陌。

　　桑上陌在对面离家门口二十步远的树上立了个靶子，再教欧凰拉弓蓄势，瞄准稳定再放弦。

　　这对于欧凰来说并非难事。她射偏了前十次后，摸准力道、气力贯通、摸透箭矢的弹道后就能次次瞄准靶心。

　　只要无风，她就不会射偏。

　　这让桑上陌对修士强悍的学习能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即便如此，欧凰还是练了两个时辰，再休息两个时辰，直到天黑。

　　桑上陌不放心她和桑下途，削了一整天的木箭。

　　欧凰背上弓和箭篓。

　　桑下途已经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也递给欧凰一块巾帕，“蒙上，口鼻耳，裤子全部扎进靴子里去，袖子也要扎紧。”

　　欧凰乖乖照做：“为何？”

　　“那东西，见孔就钻，你的鼻孔、嘴巴、乃至下……都会叫它钻进去，一钻到你的体内，你就完了。”

　　欧凰龇牙，“究竟什么玩意儿？”

　　桑下途摇头表示不知，又道：“记住，若是你乱跑，我不会管你。”

　　说完桑下途跳下树屋，弯腰疾奔而去。欧凰迅速跟上。

　　桑下途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掉队，一开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等到他跑到洿国边缘，发现欧凰脸不红气不喘地跟上时他颇有些诧异。

　　欧凰道：“你可别瞧不起修士啊，这点路可是我们家常便饭。”

　　“那最好。等下你跟紧我。若我做这个手势，你就原地站着不要动，最好屏息。”桑下途伸出三指捏了捏。

　　踏入洿国之后，欧凰迅速感受到了周围瘴气的厉害，即便隔着巾帕她还能问到浓重的腥味。

　　夜黑无月，四周一片死寂。欧凰经过一片又一片断墙废墟，踩过碎瓦，走过钢索，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染成了黑色。

　　她也隐隐看到远处矗立的高大黑影。桑下途说那以前是海底的礁石。

　　他们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黄眼的怪物。

　　桑下途在前面领路，突然停了下来，右手朝后朝她打了个手势。

　　欧凰停住脚步。

　　在他们四周，无数黄色眼睛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