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旧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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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野的信息素骤然翻涌而出，带着上位者的冷硬压迫，他伸手揽住温予的肩，眼神冷的像冰：“宋晏，这事温予，以后是宋家人，也是你的弟弟。”
“弟弟？”宋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后退半步，眼神轻蔑的扫过温予攥着宋野衣角的手，嘲讽道：“爸，你是缺儿子了？福利院随便捡的，也配进宋家的门？”
“他不是捡来的。”宋野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领养手续已经办完了，户口本上他和你一样姓宋，叫宋温予。”宋野放软语气和温予说话：“别怕，跟哥哥打个招呼。”
温予小心翼翼抬起头望着宋晏，看着宋晏那双淬了冰的眼睛，小声说：“宋…宋晏哥……”
“别叫我哥”宋晏毫不留情的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厌恶，“我可没怎么抵贱的弟弟。”
“宋晏！”宋野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警告：“注意你的言辞。”
宋晏却没听见一样，转身就要上楼，路过温予身边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温予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还是宋野伸手扶了他一把，才稳住身形。
宋野看着宋晏的背影，皱了皱眉，却没再呵斥，只是低头拍了拍温予的肩膀：“别理他，他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我带你去看房间。”
宋野带着温予上楼来到二楼，温予偷偷从书房缝隙里瞄了一眼正在抽烟的宋晏。宋晏像是感受到有人看他，顺着门的缝隙看见了门外偷看的温予。
温予赶紧转过头，跟着宋野看房间，前脚刚走进房间，就被墙上的画震惊到了。墙上贴着温予在福利院最喜欢的动漫海报，宋晏打开衣柜都是根据温予的身高量身定做的。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宋野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抬手关上衣柜，又指了指书桌上的课本。声音振振有词：“我问过福利院的老师，你的成绩不错，你先跟宋晏读同一所高中，适应一断时间。”他顿了顿，又问：“温予，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喜欢什么职业？”
温予一愣，第一次有人问自己喜欢什么，眼眶一红。在福利院都没有老师问自己喜欢什么职业，他看着宋野温和的眼睛，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宋野笑了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想了想，轻声说：“我问过福利院老师，听说你很喜欢去钢琴室参观，温予，你想不想学钢琴这门专业啊？”
温予的指间下意识攥紧衣角，轻声：“我……可以吗？”那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没想到被宋野轻轻戳破。
宋野弯了弯眼，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当然可以！明天我就让人去订最好的钢琴，再去请调音师来调，以后你就慢慢学。”
温予鼻尖泛着酸，却还是用力点点头没敢哭出声，只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
宋眼看着他泛红耳尖，没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去厨房看看阿姨做的菜。你……”他顿了顿，抬眼睛看了一眼宋晏的书房，声音放轻了些：“你去叫宋晏下来吃饭吧？”
温予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他想起刚刚在门缝里对上的那双眼睛。宋晏眼神冷的想冰，让他心底里发怵。
“我、我吗”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我…我不敢。”宋野抵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别怕，他就是冷面心热。你敲敲门，喊他一就行。”说完便转身下楼，留温予一个人在走廊站着。
他挪着小碎步来到宋晏的书房门口，门是虚隐着的，里面传出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跟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心里犹豫再三，抬起手，指间刚碰到门板，就缩回去，反复好几次。
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了两下。“进。”宋晏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低沉又冷，还带着点不耐烦的哑。
温予推开门，只刚露出半个脑袋，目光飞快扫过房间里的人。看见宋晏靠在真皮椅，身上穿的是一件笔直的白色衬衫，和一条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裤。
没打领带，最上面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线条。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冷冽的眉骨。
周身散发着S级Alhpa的雪松信息素，温予感觉到这股强烈的信息素，赶忙抵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到像蚊子叫：“宋、宋晏哥……，宋叔叔说，该吃晚饭了，叫你下去吃饭。”
宋晏抬眼，看着门口缩成一团的小孩，指间夹着烟没动。烟圈慢悠悠的吐出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看着温予紧绷的肩膀，还有攥的发白的手指。喉结动了动，语气却没软下来：“知道了。”
温予没敢多待，说了句：“那我先下去了。”就像逃一样转身跑了，下楼的时候差点踩到空台阶，吓的心脏砰砰直跳。
书房里，宋晏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才捻灭了烟，指间在烟灰缸旁敲了敲，慢慢吞吞的起身。
宋晏下楼，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到客厅门口，就看见那个缩着肩的身影，温予背对着他，坐得笔直，双手拘谨的放在膝盖上。
听见动静，整个人都是僵住的，连头都不敢回。宋野抬眸看向他，语气随和：“下来了，快坐，饭菜刚好还热着。”
宋晏淡淡颔首，没多余言语，径直拉开离温予最远的座位坐下。
椅脚轻蹭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温予肩头又下意识绷紧了几分，整个人局促得坐立难安。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氤氲热气袅袅升起，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香气，却消弭不了两人之间凝滞的尴尬。
宋野拿起公筷，给温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温和开口：“多吃点，看你身子太单薄了。”
“谢谢宋叔叔。”温予声音细弱蚊呐，指尖紧紧攥着筷子，迟迟不敢动筷。直到宋野示意他快吃，他才小心翼翼扒了一小口白饭，动作轻缓克制，生怕闹出一点动静。
宋晏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目光没往温予身上落过半分，只垂着眼安静用餐。他夹菜利落干脆，只取自己面前的菜式，刻意和温予保持着距离，像是划开了一道互不打扰的界限。
偶尔宋野随口和宋晏聊上几句家常，宋晏都只是简短冷淡地回应几句，话少又疏离。温予竖着耳朵悄悄听着，连咀嚼饭菜的动作都不自觉放慢。
忽然，温予手一抖，筷子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声。他瞬间脸色发白，心头一紧，慌忙弯腰去捡，慌乱间手肘重重撞到了桌角，疼得他眉头微蹙，却不敢吭声。
宋晏握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一顿，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看着少年满脸窘迫、指尖发抖地捡起筷子，神色慌乱又无措。但他什么也没说，转瞬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继续吃饭，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入眼。
“没关系，不用紧张。”宋野笑着打圆场，起身给他拿了一双新筷子。
温予攥着新筷子，耳根泛红，小声嗫嚅着道歉：“对不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他指尖冰凉，往后全程都格外拘谨，只机械地扒拉着白饭，连宋野给他夹的菜都没敢多动。
整顿晚饭下来，宋晏除了和宋野几句简单对话，自始至终没和温予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半点眼神交集。
温予也一直低头缄默，安静得像个不起眼的透明人，只有微微发颤的指尖，藏不住满心的紧张局促。
等宋野放下碗筷说了句吃饱了，温予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飞快把碗里剩饭吃完，怯生生开口：“我……我也吃完了。”
宋晏这才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依旧面无表情，放下筷子起身，一言不发转身走上楼梯，径直回了书房，背影冷硬疏离，没有半分停留。
望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温予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下来，悄悄吐出一口长气，掌心早已沁满了冷汗。
夜色渐声，城市万家灯火慢慢沉寂下来。
福利院里整栋宿舍楼早已安静下来，熄灯铃早早响过。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宿舍里两张并排的单床上。
江辞平躺着睁着眼睛，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侧过身撞了下旁边床上的江阮，压着嗓子喊：“喂，睡死了没？”
江阮迷迷糊糊哼了声，不耐烦地嘟囔道：“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你属蚂蚱的？整晚蹦没完。”
“你才有病！我哪有蹦哒。”江辞撇了撇嘴，“就是睡不着，在想温予那小东西现在在干嘛。”
江阮也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漫不经心开口：“还能干嘛？指不定在新家吃香的喝辣的，早把咱们俩个福利院的穷伙计抛到脑后了。”
“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江辞嗤了声：“人家温予心软，哪像你没心没肺，跟个白眼狼似的。”
江阮立马不服气，转头怼他：“我白眼狼？也好过你天天黏着温予，跟个小尾巴似的。人家走了你就魂不守舍，矫情得跟小姑娘一样。”
“我矫情？”江辞气笑了，压低声音回怼：“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温予要被人接走了。背地里偷偷红眼眶，还说自己眼睛进灰了，骗谁呢！”
“那是真进灰了！”江阮恼羞成怒，伸手隔空拍了下他的床沿，“总比你好，长得瘦不拉几，风一吹就倒，还好意思天天装大哥护着温予，真遇上事跑得比谁都快。”
“我什么时候跑了？”江辞不甘示弱，“比起你，脾气暴躁一点就炸，天天跟人吵架打架，也就温予脾气好能忍你，换别人早懒得搭理你了。”
“我那是仗义！”江阮梗着脖子，“总比你闷葫芦一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闷得能把人憋死，以后谁愿意跟你处一块儿。”
“用不着你管。”江辞哼了一声，又绕回正题，“说真的，温予性子胆小，到了新环境肯定拘谨，也不知道那个宋晏会不会摆冷脸欺负他。”
江阮沉默两秒，语气软了点，嘴上却还不饶人：“放心吧，那小子看着软，心里精着呢。倒是你，别天天瞎操心，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笨手笨脚的，以后离开福利院指不定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你少乌鸦嘴。”江辞怼回去，“先管好你自己，生活邋遢得要命，被子从来叠不整齐，衣服乱扔，也就福利院阿姨愿意惯着你。”
“彼此彼此！”江阮立刻回击，“你还不是一样，挑食挑得厉害，青菜一口不吃，也就温予每次偷偷把青菜夹自己碗里帮你吃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拆台互怼打趣，话听着又损又难听，带着少年间直白又别扭的拌嘴，却一点真脾气都没有。
吵了半天，都有点困了，江辞打了个哈欠，含糊道：“行了不跟你扯了，睡觉。但愿温予那小家伙好好的，别受委屈。”
江阮也蔫了下来，闷闷应了一声：“啰嗦，赶紧睡，再吵我把你被子掀了。”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嘴上互相嫌弃怼个不停，心里却都惦记着远在新家的温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旧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