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沉沦》白猫碎金

3、新生

　　十八岁的宋晏，早就定下未来要走的路。宋晏穿着笔直的黑色高定西装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指间紧紧按着志愿表。抬眼直视宋野，没有半分退让：“我已经决定了，读发学，当侓师。”

　　宋野猛地一拍桌面，脸色阴沉得可怕，嗓音拔高：“宋晏，我最后跟你谈一次，放弃法学，去读经济金融，回来接手公司。”

　　宋晏豁然起身，冷声反驳：“我的路不是你铺的那些烂摊子，凭什么要按你的意思活？！”

　　宋野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我是你父亲，你就该听我的！学那些法有什么用？守住宋家的一切吗？！”

　　宋晏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和不屑：“守住宋家的一切？你守得住吗？当年我妈跟别人走的时候，你怎么没守住？”

　　宋野脸色瞬间铁青，语气骤然变得慌张又恼怒：“你提他干什么？陈年旧事，没必要翻出来！”

　　宋晏往前逼近半步，眼神锐利如刀，字字诛心：“没必要？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妈收拾东西出门，看着她背叛你，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闭嘴”宋野气的浑身发颤，抬手直直宋晏，厉声呵斥：“我是你父亲，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宋晏甩开父亲的手，眉眼间满是叛逆和鄙夷：“你连自己的家庭都守不了，现在还想逼着我走你的老路，守着你那点产业，活成和你一样的窝囊！”

　　“我那是顾全大局！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宋野胸口剧烈起伏，攥紧拳头强压着怒火辩解。

　　“我懂？我太懂了！”Alhpa的压迫感尽数释放，眼神猩红又坚定：“你就是懦弱，不敢反抗，只会用所谓的责任绑架别人。所以我才要学法律，我要用法侓守住我自己的人生，绝不会像你一样，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守不住！”

　　“你反了天了！”宋野暴怒，伸手就要撕桌上的志愿表：“我决不允许你报法学！”

　　宋晏抢先一把拿起志愿表，冷笑一声嘲讽道：“父亲，你别忘了，我已经成年了，填不填你说了不算，我有自己的权利。宋野像是第一次认眼前这个儿子，嘴唇哆嗦，半天挤不出一句话：“你…你简直是要逼死我！”

　　他抬眼，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你不是爱顾大局吗？那你就继续顾着吧。”他转身，留给父亲一个笔挺的背影。

　　正午的太阳高高顶着，十六岁的温予刚和江辞、江阮两兄弟从钢琴教室参观回来。温予的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光亮，心里一直藏着执念——往后想做一名钢琴师，安安稳稳的谈琴过日。

　　三人并肩走着，打算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周围人都三三两两，附近还有几对小情侣在谈情说爱：“今天食堂的排骨好像不错，我特意帮你占了位置。”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我还不知道你？等会吃完带你去画室参观好不好？”

　　“好！”

　　温予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江辞抬眼看出温予的不对，手伸出在他面前晃了晃。温予把吓得一惊，回过神有些无错的攥紧衣角，低声道：“没、没事，就是……”

　　他没说下去，只是偏头看向那些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羡慕，又很快压了下去。江阮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快走吧，再往一点，排骨都要被抢完了。”

　　江辞也顺着话头接了一句，伸手轻轻拍了拍温予后背，语气带着调侃道：“别发呆了，我们三个也一起去吃饭，今天我也帮你‘占座’。”

　　温予被他这句玩笑逗得弯了弯嘴角，刚要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福利院的安老师却快步走了过来，叫住江辞和江阮：“你们俩来一下，后勤新到一批洗漱用品，去器材室清点分发一下。”

　　江辞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温予，眉头微皱：“我们很快回来，你先去食堂打饭，找个人多的位置，别往偏僻角落去。”

　　江阮也转头补充道：“要是有人找事，就找食堂老师，或者给我们留个位置，我们回来马上找你。”他兄弟俩心里清楚温予是omega长得又好看，难免会被打扰。

　　温予轻轻应了一身，看着两兄弟跟着安老师往器材室走去。食堂门口人来人往，他深吸一口气，低头走进喧闹的食堂。

　　打好饭，坐在人来人往的餐桌旁，把餐盘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指间捏着筷子，没什么胃口。

　　没等他扒拉两口饭，几个平日里就爱找茬的少年晃悠围过来，将他的座位团团堵住。为首的男生一脚踹在桌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温予被惊吓到，手中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旁边打着耳钉的男生一把捡起地上筷子，一边拿在手里把玩，一边嘲笑温予。

　　温予眼尾瞬间红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强盛：“还给我？”但还是明显感受到带着哭腔。为首的男生嘲笑道：“哟！还是个小omega，哈哈哈……”

　　温予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不敢反抗。但是自己的信息素已经出卖了他，小omega 的信息素带着无措的甜香，像在举手投降
　　滚烫的眼泪涌出来，硬生生被他憋回去，把单薄的肩膀挺直，只能用沉默当最后的铠甲。

　　“你们看他那样，跟个闷葫芦似的。”旁边的人跟着哄笑，伸手戳了戳温予的胳膊，冷声道：“过断时间我们几个就要被领养了，要有新的爸爸妈妈了，不像你一辈子窝囊！”

　　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温予的心里，眼泪终于砸在粘着饭粒的手背上，他慌忙抬手抹掉，却被为首的男生一把攥住手腕：“哭什么，还委屈上了，我告诉你，没人会要你的，你这辈子只能待在这儿。”

　　为首的人用来甩开温予的手，他的手被甩的生疼。旁边的围着他的一群人起哄，声音拔高：“就是，永远没爸没妈，哈哈哈……”其余的人跟着为首的人离开。

　　温予僵在座位上，许久，远处传来江辞江阮的声音，他回过神，赶紧擦了眼泪，起身捡起地上的筷子。

　　刚抬起头就看见江辞和江阮静静的看着他，温予赶紧起来装成很开心的样子，但声音连带哭腔：“你们回来了，今天的饭菜比昨天的还好吃哦！”

　　江辞早出来了，快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温予的肩膀看着他询问道：“他们又欺负你了？”

　　温予顿了顿，没有说话，江阮走近看了一眼温予，叹了口气：“温予，我们都看见了，别怕，以后他们不敢再找你了。”

　　江辞也跟着放软语气，补充道：“你要是不想说说，我们也不问，还有安老师说今天有一个大人物会来学校，说好像是要领养一个回去。”江阮也一脸惊喜，赶紧扑过来，语气带着兴奋：“对对对，不知道谁是这个幸运儿？”

　　江阮看了一眼旁边垂着头还在委屈的温予，来了兴趣挪到温予身边，开玩笑说：“会不会是你啊，温予？”

　　温予愣了几秒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刚的湿意，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江阮看他这副样子，也没再开玩笑，语气放软：“也不是说一定是你啦，就随口一提。”

　　江辞接了话，把话题往回拉了拉，没好气道：“不管是谁，反正不可能是群欺负人的家伙，你别往心里去。”

　　温予咬着下唇，小声问：“那个要领养的大人物是真的吗？”

　　“嗯”江阮点头，又想了想说道：“听说还是个开公司的，条件很好，只是有个儿子有点难管教。”

　　温予眼神暗了暗，低下头，声音就像蚊子哼：“没有人会要我的，他们说我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这里。”

　　江辞的冷色冷了下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他们算什么东西，你是你，没有任何人可以定义你。”江阮也附和道：“对，大不了，我们三个永远在这里。”

　　温予被江阮的话逗笑，他俩见温予笑了心里也踏实了。

　　走廊传来安老师和其他老师的声音，叫大家集合，江辞回头对江阮、温予说到：“走吧，说不定真有好事。”

　　三人跟着人群往活动室走，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着。活动室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冷冽，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安老师拍了拍手，让同学们站好，开始介绍：“这位是宋先生，今天来看看大家。”

　　宋野的目光扫过一拍拍学生，没什么温度，只到队伍的末尾，那个缩在两个少年身后的孩子。

　　温予像是感觉到什么，鬼使神差的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宋野看到温予的那双眼睛，一眼就认出就是当年坐抢救室门口长椅上的那个小孩。

　　而此刻那双眼睛在面前，带着点怯生生的红。宋野的助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提醒：“宋总？”

　　他回过神，眼底翻涌情绪，对安老师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我要他。”

　　“嗯。”宋野的目光没离开温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他。”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些之前欺负温予的孩子，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江辞和江阮也愣住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温予。

　　温予自己也懵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江阮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小声地问：“我？”

　　宋野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他身上的压迫感很强，却在看向温予的时候，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小朋友，你愿意跟我走吗？”

　　温予看着他的眼睛，他想起那些人说的“没人会要你”，又想起江辞和江阮说的“说不定有好事”。

　　他张了张嘴，却很轻：“……我愿意。”

　　宋野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江辞和江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互相看了一眼，江阮拍了拍温予的肩膀，笑着说：“我说了吧，你就是那个幸运儿。”

　　江辞也点了点头，语气依旧算不上温柔，却带着真切的祝福：“以后……好好的。”

　　温予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却用力地点了点头，伸手攥住了宋野递过来的手。男人的掌心很大，带着点薄茧，却很暖，牢牢地裹住了他的手。

　　助理很快拿来了领养协议和相关文件，宋野签名字的时候，笔锋利落，每一笔都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安老师在一旁反复核对，脸上的笑意压不住，时不时抬头看看站在一旁的温予，眼里满是欣慰。

　　江辞和江阮走过来，江阮伸手拍了拍温予的肩，语气里藏着点舍不得：“以后……记得给我们写信。”

　　江辞别过脸，没看他，却也补了一句：“有人欺负你，就给我们打电话，别憋着。”

　　温予咬着唇，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他跑回宿舍，只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布里面是江阮送他的糖纸、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好几年的孤儿院，最后看向江辞和江阮，小声说：“我会想你们的。”

　　江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也是。”

　　宋野的车就停在门口，黑色的轿车锃亮，和孤儿院门口斑驳的水泥路格格不入。温予跟着宋野坐进后座，手心一直攥着布包的带子，指尖都泛了白。

　　宋野看了他一眼，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没说话，却往他那边递了一条干净的毛毯。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最后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院子里种着常青藤，门缓缓打开，温予跟着宋野走进玄关，刚换好鞋，就听见客厅传来一声带着冷意的嗤笑。

　　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皮肤雪白，眉骨清晰穿着黑色体恤，双腿交叠，指尖夹着手机，眼神冷得像冰。
　　Alpha的信息素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瞬间裹住了整个客厅，温予下意识地往宋野身后缩了缩，呼吸都有些发紧。

　　宋晏抬眼，目光扫过温予，又看向宋野，语气里满是嘲讽：“爸，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带个毫不相干的人回来。”

　　宋野的脸色冷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将温予护在身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宋晏，注意你的态度。”

　　“注意态度？”宋晏嗤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Alpha的气息压得温予几乎喘不过气，“怎么，这是你给我找的新弟弟？还是……你新的消遣？”

　　温予的脸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攥着宋野的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