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盼夫归 第一天，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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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安绕没去机房，旁边的座位空着，他不知道自己坐在那儿还能干什么。
他在宿舍躺了一上午，庞宇安问他怎么不去上课，他说不想去，庞宇安没再问。
第二天，他去食堂买豆浆，付完钱才发现买了五袋。给庞宇安他们三袋，自己留一袋，多出一袋。
他盯着那袋豆浆看了一会儿，自己喝了，撑得午饭都没吃。
第三天，他翻开和周视的聊天记录。“到了”“好”“一周后见”“好”，就这些，他翻了好几遍。
他点开周视的头像，看了很久，什么也没发。
第四天，庞宇安问他：“周视走了几天了？”
“……四天。”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
庞宇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五天，他去机房了，坐在老位置，旁边的人不是周视。
他盯着那个人的侧脸看了一秒，转回来，不是他，他趴在桌上，闭眼，画面没来，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盯着那个空座位，坐了一会儿，走了。
第六天，他发现自己总在等，等手机响，等楼下有人叫他，等那扇门被推开，但什么都没发生，他把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来，屏幕始终没亮。
第七天，他醒得很早，六点半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躺到七点，然后他起来洗漱，戴上帽子出了门，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风很轻，他站在那儿，手里什么都没拿，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听到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不是周视，他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能分辨周视的脚步。
他翻开和周视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的“好”。
他打了几个字：“今天回来吗？”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没发出去。
第八天，安绕掏出手机，打开周视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你哪天回来？”
这次发出去了，过了几分钟，周视回：“还没定。”
安绕盯着这三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什么叫还没定？不是说一周吗？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家里有事，哪能说得准什么时候办完。
第九天。他没有给周视发消息，周视也没有给他发，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屏幕始终没亮。
晚上庞宇安问他：“周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安绕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在想周视现在在干嘛，在忙家里的事，还是躺着看手机，会不会也在等他发消息。
他把手机摸出来，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忙完了吗”，删了，最后发了一句：“今天风大。”周视很快回了：“嗯。你多穿点。”安绕盯着这五个字，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至少他还活着，这句话把自己逗笑了，笑了一下就不笑了，因为更想那个人了。
第十天，他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两袋豆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买两袋，可能是习惯了。
他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没人来，他把一袋喝了，另一袋放在路灯杆下面，不是给周视的，就是放在那儿。
他发了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周视回得很快：“还好。事情快办完了。”
安绕盯着“快办完了”这几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说：“嗯。”然后又发了一句：“那等你回来。”
第十一天，风比前几天凉了，安绕去上课，走了两步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进领口里，突然听到行李箱轮子的声音，骨碌碌的，很慢，由远及近。
他抬起头，周视从拐角走过来，穿着走的那天那件深灰色卫衣，拖着行李箱。安绕看着他走过来。
周视在他面前停下来，行李箱的轮子不响了，风也不吹了。
安绕张了张嘴，想说“你回来了”，想说“你不是说一周吗”，想说“你怎么不让我去接你”，想说“你下次提前说”。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走上前，他伸出手，不是握，不是拍，是拉，他拉住了周视的袖子，把那块灰色的布料攥在手心里，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关节是白的，攥得有点用力，他没松手，他就那么攥着那块袖子，站了很久，久到风吹凉了他的耳朵，久到行李箱的拉杆被人往上提了一格，发出咔嗒一声，他听到周视笑了，笑得很轻。
“我回来了。”周视说。
安绕没抬头，还是攥着那块袖子，他说：“嗯。”声音闷闷的，像从棉被里传出来的。
然后他笑了一下，松开手，把手插回口袋，抬起头看着周视，周视也在看他，眼睛里面有一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周视说：“家里的事，比想的麻烦。”
安绕没接话。
“手机没信号，”周视说，“不是不回你。”
安绕点了点头，他不是不信，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了一会儿，问了句：“处理好了？”
“嗯。”
“那就行。”
沉默又落下来，周视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他想问“你怎么不提前说”，想问“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他一个都没问，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石子滚到路牙子边上，停住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周视问。
安绕愣了一下。“……没有。”
“那就是生气了。”
安绕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走的时候没跟我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他低下头，盯着地上那个石子，刚才他踢的那颗，他说：“你下次走之前说一声。”
周视说：“好。”安绕抬起头看着他，嗓子里那截话滚了几下，滚出来的时候已经变软了：“十天太长了。”
周视看着他，没说话，但他走到安绕面前，把行李箱横过来，靠在腿边，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安绕的手指，指腹搭在安绕的指节上，凉凉的，只停了一下。
安绕没躲，也没缩，他站着，既没往前也没往后退，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额前。
“你以后别一声不吭就走。”他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好。”周视说。
“下次提前说。”
“好。”
“别让我从别人那儿知道。”
周视顿了一下。“好。”又说，“还有吗？”
安绕想了想。“……没了。”
周视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楼下，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安绕的鞋面上。
实践课下课，四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李志忽然：“数据结构作业你们写了吗？”
“还没。”庞宇安头都没回。
“明天要交了。”
“我知道。”庞宇安说，“所以我今晚打算开始写。”
安绕看了他一眼，“你今晚开始写，写到明天早上都写不完。”
“你写完了？”李志问。
安绕没说话。
顾北天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他每次都说没写，其实早就写完了。”
安绕把脸转过去，“……你看我作业了？”
“你上次交之前我瞥了一眼，代码注释写得比你头发还多。”
庞宇安笑出了声，李志跟着乐，安绕踩了顾北天一脚。
四个人上楼，李志边走边念叨：“这学期课怎么这么多啊。”
“以前你也这么说。”安绕说。
“以前课也多啊。”
顾北天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椅子拉开坐下，“下周还有软件工程的文档要交，你们写了吗？”
庞宇安把鞋一脱，往床上一倒，“我睡一会儿，梦里写。”
“你梦里写完了记得告诉我。”李志说。
庞宇安把被子蒙到头上，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安绕没听清，他坐在椅子上，翻开笔记本，盯着那道数据结构作业看了几秒，头大...又把笔记本合上了。
晚上宿舍灯关了，安绕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光照着脸，周视发来一条消息：“睡了没？”
“没。”
“作业写完了？”
“快了。”
周视回了一个句号，安绕盯着那个句号，笑了。
“你呢？作业写完了？”
周视说，“写完了。”
“这么快？”
“上完课第二天就做完了。”
安绕把手机扣在桌上，翻了个身。
李志在隔壁床上喊了一句，“安绕，你明天记得提醒我带U盘。”
“嗯。”
“你嗯了就是没答应。”
“嗯。”
李志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盼夫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