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玫瑰》切块苹果

2、part2 盗贼 虽然我没文

　　（1）

　　这是我接过的最大的单子。

　　委托人是个富豪，是个奇里奥斯的疯狂爱好者，他委托我去偷一件奇里奥斯的作品，不管是什么，他都愿意高价购买，并保障我的安全。

　　我听过“奇里奥斯”这个名字，毕竟他是现在名声大噪的雕刻家。但请原谅我本人并没有任何的艺术细胞，那些被称赞得天花乱坠的雕刻作品，在我眼中就是一堆一堆的金山罢了。

　　所以这个富豪的委托，我当然也是欣然接受，尽管之前一直听闻没有人能偷到奇里奥斯的作品，但我的技术可不是那种一般小偷能比得上的。

　　富豪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求他能拿到手的是奇里奥斯的作品。所以我把目标定在了这次展出的八音盒上，因为它体积小，便于携带。

　　我把目标提前告诉了富豪，富豪也很支持我的行动，为我提供了展览馆的各项情况：比如馆内的布局，摄像头的位置，保安巡逻的路线等等。富豪还策划了一些进入和东西到手后逃走的路线，我看了，是外行人做的东西，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动手了。

　　（2）

　　盗窃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如说，是极其异常的顺利。

　　我假扮清洁人员在展厅里混到闭馆的时候，等闭馆后，我换上装备来到了那个八音盒的面前。首先需要的，是摸清这个展示玻璃柜的防盗和警报功能是怎样的，尽量不触发警报，如果不得不触发警报的话，那就得选择能最快逃离的路线。

　　为了成功的拿到八音盒，我想了很多，谋划了很多，准备了许多道具和紧急情况的应对方案……但我从来没有想到的是，展示柜上根本没有任何防盗措施。

　　我能确定，那就是个普通的玻璃罩子。右侧有个像是门把手一样的小凸起。捏住那个凸起，就能把展示柜打开了。

　　我又害怕玄机藏在柜子里边，比如重力感应、红外线感应什么的。手忙脚乱地试探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总而言之，我顺利拿到了八音盒，并且顺利离开了。

　　（3）

　　拿到东西后，我直接去见了富豪。

　　我像他夸耀我高超的技术，尽管在这次的行动中并没有运用到多少。富豪则表现出了不耐烦，只让我快点把东西给他。

　　我有些不满他那无礼的态度，但谁掏钱谁是老大，我把装着八音盒的盒子给他，准备看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兴喜滑稽的面容。

　　富豪接过盒子，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是一块石头。

　　（4）

　　毫无疑问的，我被富豪赶了出来。

　　我怎么也想不通，我明明记得，自己亲手将那件八音盒放入了盒子中带走，中间盒子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我也没有再去打开过它——一个八音盒，怎么就会变成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破石头！

　　富豪怒不可遏，他把我赶走，还扬言要报警。我威胁他，如果他报警，那我就向警察说是富豪指使我的。但富豪满不在乎，交易还没有达成，他还没有给我钱，更何况，警察会相信一个小偷，还是会相信一个有权有势的富豪，答案显而易见。

　　几个小时前，我的职业生涯里最顺利的一次行动，在几个小时后就变成了我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我要想办法化解这次危机，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再得到一件奇里奥斯的作品。我翻找富豪给我的资料，在里面看到了奇里奥斯家的住址。

　　于是我去了，奇里奥斯的作品没有流出过，那一定都被收在他自己家里。就算不是，奇里奥斯家里一定会有一些雕刻艺术品，哪怕不是他做的，从他家里拿出来的，也可以变成他做的！

　　我看着住址找到了他的房子，是个独栋别墅，意料之中的事情。大雕刻师的展厅里没什么防盗措施，家里居然也没有，我很轻易的就从窗户翻进去了。

　　但令人吃惊的是，他的家里没有一件雕刻艺术品，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工作室呢？他创作那么多雕刻作品，一定是有自己的工作室的！找、只要找到工作室，里面一定有我想要的东西！

　　很遗憾，他确实有工作室，但工作室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工作室、姑且称它为工作室吧。它在别墅的地下室，里面是一片狼籍。我看见满地的碎屑，有木质的、有金属的、还有塑料和其他一些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东西，混着灰尘铺满了整个工作室的地面。桌子上摆着一些雕刻工具，上面落了很厚的一层灰，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有动过了。房间的角落堆着一堆东西，被一张巨大的布盖着，我把布掀开，发现里面全是雕刻，不、那不是雕刻，那是——

　　一堆垃圾。

　　我不懂艺术，但多少有些基础的审美。这根本不是奇里奥斯的作品！这堆垃圾甚至没有那块莫名其妙的石头有艺术感！

　　我怒不可遏，拿出那块石头，朝着这堆垃圾奋力地砸了过去。石头和那些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这么大的声响肯定会吵醒房子的主人。于是我冲回那扇我翻进来的窗户，灰溜溜地赶紧跑了。

　　（5）

　　我本来准备直接跑路，但终究是不甘心，听闻奇里奥斯展出了新作品，于是我想再下手一次。

　　新作品展出的那天，我去了展厅，然后看到了那件新作品。

　　一块石头。

　　我多么熟悉这块石头，昨天晚上它还在我的手里！

　　这根本不是奇里奥斯的雕刻，这分明就是一块奇怪的石头罢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昨天因为这块石头被赶出来，而这块石头今天就成了奇里奥斯的作品！啊，我明白了，或许奇里奥斯的出名根本不是因为他的雕刻有多好，就是炒作出来的罢了！就是凭借他那奇怪的规则，凭借这些不知所云的噱头，以至于连一块石头都能成为惊天动地的艺术品！

　　我怒不可遏，甚至淹没了理智。我抑制不住冲动，想要直接冲上去，打碎那碍事的玻璃罩子，拿走里面的石头然后把它狠狠砸到那个混蛋富豪的脸上——或是那个混账雕刻家的脸上。理智已经完全被愤怒淹没了，我开始推搡人群，跌跌撞撞地朝那块石头冲去。

　　“请稍等，先生。”

　　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阻止了我的步伐。我想要挣脱，对方的力气却十分大，使我根本挣脱不了。我回头看到，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的，抓着我的手十分冰凉，那瘆人的凉意从他的手心一点一点渗入了我的身体，似乎将那怒火平息了不少。

　　“先生，我想找你谈谈，我想请你帮忙一些事情。”

　　白衬衣男子把我拉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开始诉说他的请求。

　　“我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奇里奥斯。”

　　“你说什么！？”我听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名字。

　　“我想请你偷走这件艺术品，就是那个石头，我会给你十分丰厚的报酬。”

　　“把祂带走，只要别给其他的人，把祂砸碎、或者埋到土里、或者扔了、扔到海里面……不管怎样都行！”

　　“别再让我看见祂了！”

　　（6）

　　我照做了，用同样的方法，偷走了那块石头。

　　最开始我想按照奇里奥斯说的，把这玩意砸碎，但我摔了好几下，居然连个坑都没有砸出来。于是我也懒得再费力气，在海岸边随便找了个地方，把它狠狠地砸进了水里。

　　我感觉自己变得奇怪了，自从我接触到那件八音盒开始，就变得奇怪了。暴躁、易怒、答应这个毫无缘由的奇怪委托，一切都变得奇怪了……不，说到底我为什么要答应他，就这样把石头扔进了海里面？经过展出，它现在已经是奇里奥斯的作品了，会有众多富豪愿意花大笔大笔的钱来购买它，我为什么要自己把钱扔到海里！

　　算了，我懒得再想了。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只感到了满身的疲惫。我将自己把石头扔到海里的过程拍了视频，发给奇里奥斯给我的邮箱，连带着我的卡号，随即收到了一大笔汇款。

　　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7）

　　真是该死，我被警察找上门了。

　　我本来已经买好了去别的地方的机票，在我即将登机的时候，被警察拦下来了。

　　一开始我否认，但警察随后拿出了让我百口莫辩的一些证据。随后警察开始盘问我两件艺术品的下落，但我要怎么给他们说？我根本没拿到第一件艺术品，至于第二件艺术品、那块石头被我扔到海里了。

　　我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但很明显的，那些警察对我的话也是半信半疑。我给他们看了我把石头扔进海里的视频，也给他们说了富豪指使我的事，警察姑且是去调查富豪了，但他们始终不相信我没有拿到八音盒，也不相信我会把那石头丢进海里面。

　　“我真的丢了，这就是雇主的要求，是他让我把东西扔进海里的！”

　　面前的两个警察面无表情地做着笔录：“你第二个雇主到底是谁？”

　　“我……”我开始努力回想第二个雇主的事情；“是个穿白衬衫的男的……”

　　审讯室冰冷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对面的警察一步步逼问：“什么名字？或是长什么样子？”

　　“我……”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大脑拿出来一寸一寸挖开里面的记忆，但是我最终只能抬起头，伴着满头的大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