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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营救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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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道长走后，灵田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
林小凡坐在草棚旁边，抱着弟弟小石头，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小石头已经醒了，但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襟，偶尔抽噎一下。
陆星河蹲在灵田边上，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无意识地戳着泥土。三只灵鸡苗围在他脚边，小黄啄了啄他的手指，他也没反应。
慕晴雪从木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清虚道长走了两个时辰了。”
“嗯。”陆星河应了一声，“从这到宗门，御剑飞行要半个时辰，来回一个时辰。他还要跟宗主商量，至少两个时辰。”
“那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竹林方向传来一阵风声。清虚道长从竹林上空落下，拂尘上沾着露水，脸色不太好。
“宗主不在宗门。”清虚说，“他三天前就出去了，说是去调查天魔宗的据点，至今未归。”
陆星河心里一沉：“那谁管这事？”
“执事长老说，宗主临走前留了话——‘灵田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等我回来再说？”陆星河声音提高了，“林小凡他爹等得起吗？”
林小凡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清虚叹了口气：“我知道。但宗门现在没有金丹期坐镇，筑基期的长老各有职责，不能轻易调动。”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提着铁剑：“我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
“师父，你一个人去？”陆星河站起来，“厉狂是筑基巅峰，你伤还没好——”
“所以我去送死？”百里玄打断他，“不是。我去拖住厉狂，你们去救人。”
“我们？”陆星河愣了一下。
“你，慕晴雪，林小凡。”百里玄看着他们三个，“厉狂手下有两个筑基初期，五个炼气巅峰。我和清虚拖住厉狂和两个筑基初期，你们三个去破庙救人。林小凡他爹最多炼气二层，没有战斗力，你们要把他安全带出来。”
陆星河脑子飞快转了一下：“五个炼气巅峰，我们三个打得过？”
“打不过。”百里玄说，“所以你们要快。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把人救出来就跑。不要恋战，不要回头。”
慕晴雪站出来：“我跟你去。”
“我也去。”林小凡放下弟弟，站起来，“那是我爹。”
陆星河看了一眼慕晴雪，又看了一眼林小凡，深吸一口气：“行。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百里玄看着天边的晚霞，“天黑之后，他们防守最松懈。丑时，人最困的时候。”
清虚皱眉：“今晚？太急了，我们还没摸清里面的布局——”
“没时间了。”百里玄打断他，“多拖一天，林小凡他爹就多受一天罪。而且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不能一直等。”
清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我回去调几个外门弟子，在外围接应。”
“别太多。”百里玄说，“人多反而打草惊蛇。”
“五个，炼气七层以上，够不够？”
“够了。”
清虚转身走了。
陆星河回到木屋，开始收拾东西。短刀、疗伤丹、炎爆符、敛息符，还有那张已经用掉的金色符箓的空壳——他舍不得扔，贴身放着，算是个念想。
慕晴雪走进来，开始擦剑。她的右臂还没完全好，虎口的痂刚掉，露出粉色的新肉。
“你的手能行吗？”陆星河问。
“能。”慕晴雪头也不抬，“大不了再裂一次。”
陆星河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别逞强。”
慕晴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亮：“你也是。”
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灵田一片漆黑。
陆星河、慕晴雪、林小凡站在篱笆边上，百里玄和清虚站在他们面前。
“记住，你们只负责救人。”百里玄看着陆星河，“人救出来就往竹林跑，清虚的人会在那接应。我和清虚挡住追兵，最多半柱香，半柱香后你们必须跑远。”
“半柱香够吗？”陆星河问。
“够。”百里玄说，“从破庙到竹林，全力跑，一盏茶的功夫。但你们要快，不能在路上耽搁。”
林小凡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爹他……”
“还活着。”百里玄看着他，“但你要做好准备，他可能受了重伤。你们要把他抬回来，不能背，背会扯到伤口。用这个。”
他从草棚里拿出一副简易担架，两根竹竿中间绑着布。
林小凡接过担架，手在抖，但眼神很坚定。
“出发。”百里玄转身走进黑暗。
一行人摸黑前行，没有用夜明珠，也没有用任何照明。星光微弱，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陆星河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刀柄上，耳朵竖起来听着四周的动静。慕晴雪跟在他身后，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林小凡扛着担架，走在最后，呼吸有点急促，但尽量压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石沟村。
这个村子在十年前被山匪洗劫过，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十几间破屋。村东头有一座破庙，庙墙塌了一半，屋顶漏了个大洞。
庙门口点着一堆火，两个黑衣人坐在火堆旁边，一个炼气巅峰，一个炼气七层。庙里透出昏暗的光，能看到几个人影晃动。
“厉狂在庙里。”百里玄低声说，“他旁边有两个筑基初期。我和清虚从正面进去，拖住他们。你们三个从庙后面绕进去，破庙后墙有个洞，能钻进去。”
“你怎么知道有洞？”陆星河问。
“白天林小凡说的。”百里玄看了林小凡一眼，“他白天来的时候看到的。”
林小凡点头：“庙后面有个狗洞，小时候我钻过。”
“那就从狗洞进去。”百里玄说，“进去之后，直接救人，不要管别的。”
陆星河点头：“明白。”
百里玄深吸一口气，提着铁剑站起来，走到庙门前。
“厉狂。”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出来。”
庙里的火光猛地一颤。
门帘掀开，厉狂拄着一根拐杖走出来，断腿处包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着血。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筑基初期。
“百里玄？”厉狂眯起眼睛，“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送死？”
“我不是一个人。”百里玄说。
清虚从黑暗中走出来，拂尘横在身前。
厉狂笑了，笑声像砂纸磨铁：“一个受伤的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的老道士，就你们两个？还不够我塞牙缝。”
“试试看。”百里玄一剑斩出。
银白色剑气破空，直劈厉狂面门。
厉狂抬手一掌，血色灵力挡住剑气，但人被震退了一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的剑……解封了？”
百里玄不答，又是一剑。
厉狂脸色变了，拐杖一撑，整个人弹射出去，避开了剑气。剑气斩在他身后的破庙上，庙墙轰然倒塌了一半。
“动手！”厉狂大喊。
两个筑基初期冲上来，一左一右夹击百里玄。清虚拂尘一挥，挡住左边那个，百里玄迎上右边那个。
庙门口乱成一团。
“走！”陆星河低声说，带着慕晴雪和林小凡绕到庙后。
果然有个狗洞，不大，但能钻进去。陆星河第一个钻进去，里面是庙的后殿，堆着破木板和干草。他猫着腰往前走了几步，透过木板缝隙看到前殿的情况。
林小凡他爹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血，低着头，看不清脸。旁边守着两个炼气巅峰的黑衣人，一个在打盹，一个在来回踱步。
“两个。”陆星河低声对慕晴雪说，“我解决左边那个，你解决右边那个，林小凡去解绳子。”
慕晴雪点头。
林小凡攥紧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三、二、一——上！”
陆星河从干草堆里冲出来，短刀直刺打盹那个黑衣人的咽喉。那人猛地惊醒，抬手格挡，但慢了半拍，刀尖划过他的手臂，鲜血飞溅。
慕晴雪一剑刺向踱步那个黑衣人，那人反应很快，侧身避开，一掌拍在慕晴雪剑身上。慕晴雪被震退两步，虎口一麻，但她咬牙稳住，又一剑刺出。
林小凡冲到柱子前，手忙脚乱地解绳子。绳子系得很紧，他指甲都掰断了才解开一个结。
“爹！”林小凡喊。
他爹抬起头，脸上全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听到儿子的声音，嘴唇哆嗦了一下：“小凡……你快走……”
“我来救你！”林小凡眼泪掉下来了，拼命解绳子。
陆星河一刀刺穿打盹黑衣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他转身去帮慕晴雪，两人联手，几招就把另一个黑衣人逼退。
“快！”陆星河喊。
林小凡终于解开了绳子，他爹的身体往前栽倒，林小凡一把抱住，但抱不动——他爹比他高半个头，浑身是伤，根本站不起来。
“用担架！”慕晴雪说。
林小凡把爹放在担架上，双手抬起竹竿，咬着牙往外拖。
“走！”陆星河在前面开路，短刀横在身前。
四人从狗洞钻出来，往竹林方向跑。林小凡抬着担架跑得慢，陆星河和慕晴雪一左一右帮他扶着，三个人抬着一个人，跑得跌跌撞撞。
庙门口，百里玄一剑刺穿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胸口，转头看到陆星河他们跑出来了，大喊：“快跑！”
厉狂也看到了，脸色铁青：“追！一个都不能放走！”
两个炼气巅峰的黑衣人从庙里冲出来，追向竹林。
陆星河回头看了一眼，距离越来越近。
“你们先走，我挡住他们。”陆星河停下来，转身面对追兵。
慕晴雪也停下来：“我说过，不让你一个人挡在前面。”
“那你帮我。”
慕晴雪拔剑，站在他旁边。
两个黑衣人冲上来，一个炼气巅峰，一个炼气八层。陆星河短刀迎上炼气巅峰，慕晴雪剑刺炼气八层。
陆星河被一掌拍在胸口，伤口剧痛，但他咬牙不退，一刀捅进对方大腿。黑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陆星河又一刀架在他脖子上：“别动。”
另一边，慕晴雪剑尖抵在炼气八层黑衣人的咽喉上，那人不敢动了。
“绑了。”陆星河说。
慕晴雪从怀里掏出绳子，三两下把人绑了。
两人转身继续跑，追上了林小凡。
竹林边缘，五个外门弟子接应，把林小凡他爹抬上担架，快速消失在竹林中。
陆星河回头看了一眼破庙方向，百里玄和清虚还在缠斗。厉狂断了一条腿，行动不便，但血色灵力依然凶猛，一掌拍在清虚肩膀上，清虚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师父！”陆星河想冲回去。
“别去。”慕晴雪拉住他，“你去了也是送死。”
陆星河咬着牙，看着百里玄一剑斩在厉狂拐杖上，拐杖断裂，厉狂踉跄后退。
“今天算你们命大。”厉狂咬牙切齿，“但你们跑不掉的。等我腿好了，我会一个个把你们全杀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血色圆球往地上一摔，血雾炸开。
等血雾散去，厉狂和剩下的手下已经不见了。
百里玄站在原地，铁剑上滴着血，左臂的绷带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师父！”陆星河跑过去。
百里玄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死不了。”
然后他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前栽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