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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心愿花开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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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忌日这天,天没亮,心愿草开花了。
陆星河是被一阵异香惊醒的。那香味很淡,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又带着一点桂花香。他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看到灵田方向有一团柔和的绿光,比以往亮了十倍不止。
他披上外袍冲出木屋,在沈清墓前站定,愣住了。
心愿草的藤蔓上开出了一朵花。花瓣是淡绿色的,半透明,像玉石雕成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花蕊是金色的,细细密密,像撒了一把金粉。
“这是……心愿草的花?”慕晴雪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
“应该是。”陆星河蹲下来,伸手碰了碰花瓣。花瓣微微颤抖,那香味更浓了,像是有东西要从花里溢出来。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提着铁剑,左臂上缠着新绷带。他走到墓碑前,看着那朵花,嘴唇哆嗦了一下,慢慢蹲下来。
“沈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在看着吗?”
花瓣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百里玄伸手想去碰,手指在距离花瓣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又缩回去。他站起来,转过身,背着墓碑站了很久。
陆星河看到他肩膀在抖,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师父……”陆星河刚开口,百里玄抬手打断他。
“别说。”百里玄深吸一口气,“今天,谁也别跟我说安慰的话。”
他说完走到灵田中间,盘腿坐下,铁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陆星河看着他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慕晴雪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上午,清虚道长来了,身后跟着那四个外门弟子。他们检查了一遍四象锁魔阵,确认阵旗没问题,然后退到竹林里埋伏起来。
“厉狂如果要来,应该会在午时。”清虚走到百里玄旁边,“那时候阳气最盛,血炼魔体的防御会弱一分。”
百里玄没睁眼:“嗯。”
清虚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陆星河旁边,低声说:“你师父状态不对。”
“我知道。”陆星河握紧刀柄,“但他不听劝。”
“不是让你劝他。”清虚从袖子里掏出三张符箓递给陆星河,“这是传讯符,危急时刻撕碎,我立刻带人过来。”
陆星河接过符箓,贴身放好。
午时,太阳升到头顶,灵田里的灵气开始躁动。
陆星河坐在木屋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竹林方向。慕晴雪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剑柄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林小凡蹲在草棚里,抱着膝盖,大气都不敢出。
三只灵鸡苗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缩在窝里,咕咕叫得很小声。
“来了。”百里玄突然睁开眼睛。
竹林深处,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厉狂今天没穿黑袍,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身后跟着五个人——两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巅峰。
“百里玄,三十年不见,你老得我都认不出来了。”厉狂在竹林边缘站定,声音像砂纸磨铁,“当年你杀我师弟的时候,多威风啊。现在呢?蹲在灵田里种地?”
百里玄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铁剑。
厉狂扫了一眼灵田,看到沈清的墓碑,嘴角咧开:“哦,对了,今天是你女人的忌日。我特意挑了这一天来,算是给你送份大礼。”
百里玄的眼皮跳了一下,依然没动。
“你就坐在那等死?”厉狂笑了,“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还能打得过我?”
他迈步走进灵田,脚刚踏进四象锁魔阵的范围,四面的阵旗突然亮了起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浮现,形成一个光罩,把厉狂和他身后的五个人困在中间。
“阵法?”厉狂看了一眼四周,脸上的笑容没变,“就这?”
他抬手一拳砸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动,出现一道裂纹。
清虚从竹林里冲出来,手中拂尘一挥,灵力注入阵旗,裂纹合拢了。
“半柱香!”清虚大喊,“百里玄,快!”
百里玄站起来,提剑冲向厉狂。
剑气破空,青色剑芒直刺厉狂咽喉。
厉狂不闪不避,伸手一抓,剑芒在他掌心炸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我说了,就这?”
他一拳轰出,血色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拳头,砸在百里玄胸口。百里玄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但他没停,再次冲上去。
陆星河拔出短刀,想冲过去帮忙,被慕晴雪一把拽住。
“等!”慕晴雪说,“现在上去就是添乱!”
陆星河咬着牙,看着百里玄和厉狂交战。师父的速度明显不如以前,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来,每一剑都在勉强支撑。厉狂的拳法刚猛,每一拳都带着血色灵力,打在地上就是一个坑。
“清虚道长!”陆星河大喊,“阵法还能撑多久?”
“不到半柱香了!”清虚满头大汗,灵力不断注入阵旗,脸色越来越白。
百里玄被一拳打飞,撞在沈清的墓碑上,碑石裂了一道缝。
他爬起来,嘴角全是血,铁剑上沾满了自己的血。他看了一眼裂开的墓碑,眼睛红了。
“沈清……”百里玄低声说,“对不起。”
他握紧铁剑,灵力疯狂涌入剑身,铁剑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上的锈迹剥落,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剑刃——那是一把上品法器,被封印了三十年,今天终于解封了。
“哦?”厉狂眯起眼睛,“原来你的剑还没废?”
百里玄不答,一剑斩出。
银白色剑气破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厉狂面门。厉狂抬手格挡,剑气斩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溅出来,落在灵田里,灵苗瞬间枯萎。
“有点意思。”厉狂舔了舔手臂上的血,“但还是不够!”
他双拳齐出,血色灵力化作两条血龙,咆哮着冲向百里玄。百里玄挥剑格挡,斩碎一条血龙,另一条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
他飞出去,摔在灵田里,喷出一口鲜血。
“师父!”陆星河再也忍不住了,抽出短刀冲了上去。
慕晴雪也跟着冲了出去。
“别过来!”百里玄大喊,但已经晚了。
厉狂一脚踢飞陆星河的短刀,一掌拍在他胸口。陆星河感觉像被一座山撞了,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剧痛,肋骨至少裂了两根。
慕晴雪一剑刺向厉狂后背,厉狂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把她扇飞。
“两个炼气期的小杂鱼,也敢来送死?”厉狂笑了,走到陆星河面前,抬脚踩在他胸口上,“我先杀了你,再杀你师父。”
陆星河口吐鲜血,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张金色的符箓。
“咳……你试试。”陆星河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他把符箓掏出来,贴在厉狂脚上。
金色符箓瞬间炸开,一道恐怖的灵力波动从符箓中涌出,化作一柄金色光剑,贯穿了厉狂的右腿。
“啊——!”厉狂惨叫一声,右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切断,鲜血喷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单腿站立,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元婴期……一击?”他盯着陆星河,“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星河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握着断刀:“宗主给的。”
厉狂脸色铁青,看了一眼断腿,又看了一眼百里玄,咬牙切齿地说:“今天算你们命大。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等我回来,我要把你们一个个全杀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血色圆球往地上一摔,血雾炸开,笼罩了整个灵田。
等血雾散去,厉狂和他的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一滩血和一条断腿。
“跑了。”清虚走过来,脸色苍白,灵力几乎耗尽。
百里玄倒在墓碑前,看着裂开的碑石,眼泪流了下来。
“沈清……我没保护好你的碑……”
陆星河捂着胸口走到墓碑前,蹲下来,用手把裂开的碑石合拢,但裂缝还在,怎么也合不上。
慕晴雪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把他的手握住了。
灵田里,心愿草的花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照在墓碑上,裂缝竟然慢慢合拢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石头重新粘在了一起。
百里玄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哭出了声。
那是一个老人压抑了三十年的哭声,沙哑、撕裂,像一把钝刀在割肉。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坐在师父旁边,陪着他。
慕晴雪也没说话,只是把陆星河的手握得更紧了。
心愿草的花在阳光下缓缓绽放,花瓣全部展开,露出金色的花蕊。
花蕊中间,有一滴露珠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