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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醒神汤苦与后山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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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百里玄和清虚一起回来了。
清虚还穿着那身脏兮兮的道袍，头发也没梳，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的醒神汤，眼睛一亮。
“这是谁煮的？”
“晴雪煮的。”陆星河说。
清虚端起来喝了一口，表情没变，又喝了一口。
“好喝。”
陆星河看着他的表情，怀疑他在说客气话。
“清虚道长，您不用勉强——”
“不是勉强。”清虚放下碗，“我在牢里三天没吃东西，现在给我一碗泥巴我都觉得香。”
陆星河闭嘴了。
百里玄在桌边坐下，把一张纸摊开。纸上画了一个人形，标注了几个穴位和经脉路线。
“这是我画的修炼路线图。你们两个今晚试试，按照这个来。”
陆星河低头一看，发现图上画的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手掌相抵，灵力在两人体内循环的路线。
“师父，这是什么功法？”
“双修功法。不，不是那种双修——”百里玄瞪了他一眼，“是正经的阴阳调和功法。我以前用过，效果不错。”
“你以前和谁用过？”
百里玄沉默了一秒，没回答。
清虚在旁边咳了一声：“百里，你那个功法是什么名字？”
“叫……‘水火共济诀’。我自己取的名字。”百里玄把纸推给陆星河，“你们试试，能突破最好，不能突破也不亏。”
慕晴雪拿起纸，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前辈，今晚就试。”
“行。我在隔壁守着，有不对劲的地方随时叫我。”
陆星河看着慕晴雪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师父意味深长的眼神，总觉得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夜深了。
观云峰上的风很大，吹得松树哗哗响。陆星河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对面是慕晴雪。两人盘腿对坐，手掌相抵，掌心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灵力。
“准备好了？”慕晴雪问。
“准备好了。”
“闭眼。放空神识。我先引水灵力进去。”
陆星河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清凉的灵力从慕晴雪的掌心传来，沿着他的手臂往上走，一直到肩膀，然后进入丹田。
他的丹田里是赤红色的火灵力，燥热、暴烈，像一锅沸腾的油。慕晴雪的水灵力进来的时候，两种灵力碰在一起，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水滴溅在烧红的铁板上。
“别抗拒。”慕晴雪的声音很轻，“让它们融合。”
陆星河深吸一口气，放松神识。火灵力不再排斥水灵力，两种灵力慢慢交织在一起，在他丹田里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旋。
热。冷。两种感觉交替出现，像被人一会儿丢进火炉，一会儿丢进冰窖。
但他的经脉在这种交替中被撑开了一点——不是撕裂的那种疼，而是像被慢慢拉伸，又酸又胀。
“坚持住。”慕晴雪的声音有点抖，她也在承受同样的感觉。
水灵力从她那边流过来，火灵力从陆星河这边流过去，两人之间的灵力循环越来越快，形成了一个闭环。
陆星河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在膨胀，像一只被吹起来的气球。炼气六层的瓶颈在松动，像冰面下的水流在冲击。
“快了……”他咬着牙说。
“别急。慢慢来。”
就在瓶颈快要冲破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陆星河猛地睁开眼，灵力循环中断了。慕晴雪也睁开眼，两人同时看向窗外。
院子外面，一道血红色的信号箭在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空。
百里玄冲进来：“天魔宗的人来了！”
陆星河翻身下床，抓起短刀。慕晴雪也站起来，剑已在手。
“多少人？”
“至少十个。从后山上来的，已经过了竹林。”百里玄拔出铁剑，“你们俩从前面走，去找清虚。他在药堂。”
“师父，你一个人——”
“别废话！走！”
百里玄一掌把两人推出门外，自己站在院子里，铁剑横在身前。
夜风中，十几个黑影从竹林里涌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筑基中期，胸口纹着一只血红色的蝎子。
“百里玄！”光头大汉狞笑，“三年前你杀我师兄，今天该还债了！”
百里玄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师兄是该死。你也是。”
他提剑冲了上去。
陆星河被慕晴雪拉着往后山跑。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师父瘦削的身影被十几个黑衣人围住，铁剑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师父——”
“别回头！”慕晴雪的声音很紧，“他不会有事的！”
两人跑进竹林，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和灵力爆炸的轰鸣。
陆星河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流下来。
他不能回头。
回头就是辜负师父。
两人穿过竹林，从后山小路绕到外门。药堂的灯还亮着，清虚道长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脸色一变。
“百里呢？”
“被天魔宗的人围住了。”
清虚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门上。符箓亮起金光，整间药堂被一层光罩笼罩。
“进来。他会回来的。”
陆星河站在门口，看着后山的方向。
后山上，火光冲天。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慕晴雪站在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会回来的。”
陆星河没说话。
夜风从后山吹来，带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师父，你答应过我的——你要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