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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石桥偶遇与玉简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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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星河被百里玄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穿精神点。”百里玄丢给他一件干净的外袍,灰色的,领口处缝着紫霄宗外门的标志——一朵小小的云纹。
陆星河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外袍,又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满是血渍和药渍的旧袍子:“师父,你这是从哪弄的?”
“偷的。”
“……谁的?”
“你管谁的,穿就完了。”
陆星河默默把外袍套上,发现还挺合身。袖口处绣着一个“林”字——大概是林小凡的,被老头子顺来了。他决定不告诉林小凡。
慕晴雪从隔壁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别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陆星河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看够没?”慕晴雪面无表情。
“没。”陆星河理直气壮。
百里玄在两人身后咳嗽了一声,震得屋顶灰尘掉下来。
“走了。别误了时辰。”
三人从观云峰下来,走的是侧面的小路,避开了大多数弟子的视线。晨雾还没散,山路两边的草丛里挂着露珠,打湿了陆星河的靴子。
“师父,你待会儿怎么‘偶遇’崔海?”陆星河边走边问。
“他那个人,每天辰时准时从住处出发,去议事堂。路上必经外门的石桥,我在桥上等他。”百里玄从袖子里摸出那块假玉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我假装在看玉简,他走过来,我‘不小心’手滑,玉简掉地上。他帮我捡起来,看到上面的封印——完事。”
“就这样?”
“就这样。越简单越不容易出错。”百里玄把玉简收好,“你们俩别跟着我,躲在桥头对面的茶摊上。看得见就行。”
慕晴雪点了点头。
辰时,石桥。
桥不长,只有十几步,桥下的溪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桥这边的石板路上,已经有弟子在走动了——有人去练功场,有人去食堂,还有几个蹲在路边啃馒头。
百里玄站在桥中间,手里拿着玉简,低头看。他的姿势很自然,但陆星河知道,他余光一直在盯着桥那头。
茶摊在桥头对面的槐树下,几张破桌子,几条瘸腿长凳,摊主是个哑巴老头,只会比划。陆星河和慕晴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人面前一碗粗茶,茶汤浑浊得像泥水。
“这茶能喝吗?”陆星河闻了闻。
“别喝,做样子。”慕晴雪把茶碗推到一边,目光盯着石桥。
辰时刚过,崔海出现了。
他今天穿的是灰色道袍,腰间系了一条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文人。身后跟着两个灰袍弟子,一左一右,步伐整齐。
百里玄还在桥上站着,好像没注意到崔海。
崔海走到桥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显然看见了百里玄,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上了桥。
“百里师兄。”崔海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但在晨雾里传得很清楚。
百里玄抬起头,表情迷茫了一瞬,然后咧开嘴笑:“哟,崔师弟。早啊。”
“师兄怎么在这?”
“散步。看看风景。”百里玄把玉简往袖子里塞,动作很随意,但“不小心”没塞进去,玉简从指间滑了出去。
时间仿佛慢了一拍。
玉简在半空中翻转,阳光照在它表面的封印纹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崔海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身体微不可察地前倾。
百里玄手忙脚乱地去接,没接住,玉简“啪”地掉在石桥上,滚了两圈,停在崔海脚边。
崔海弯腰捡起来,动作很自然,但他拿起来的时候,拇指在玉简表面摩挲了一下,感受着封印纹路的凹凸。
“师兄的东西,拿好。”他把玉简递回去,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光芒闪过。
百里玄接过来,嘿嘿一笑:“老喽,手不稳了。谢谢崔师弟。”
“不客气。师兄慢走。”
两人错身而过。
百里玄往桥那头走,崔海往桥这头走。
茶摊上,陆星河和慕晴雪同时低下头,装作喝茶。
崔海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但目光扫了一眼。就一眼,像蜻蜓点水,然后消失了。
等崔海走远了,陆星河才抬起头,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慕晴雪问。
“他看见了。而且他记住了。”陆星河转头看向桥的另一头,百里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里,“现在就看今晚了。”
下午,陆星河被林小凡拉去练功场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是林小凡单方面挨打。
“师兄,你轻点!”林小凡被一剑背拍在肩膀上,整个人转了两圈,一头栽进沙坑里。
“我已经很轻了。”陆星河把剑收起来,走过去把他从沙坑里拽出来,“你这炼气三层的基础太差了,得加练。”
“我也想加练啊,但我一修炼就犯困。”林小凡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嘟着嘴,“师父说我这是体质问题,得吃一种叫‘醒神丹’的丹药才行。但一颗要五十灵石,我买不起。”
陆星河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三颗灵石。
“拿去。凑一凑。”
“师兄!”林小凡的眼睛亮了,“你不是也很穷吗?”
“穷归穷,但不能耽误你修炼。”陆星河把灵石塞进他手里,“别跟别人说是我给的,传出去大家都来找我要,我就要饭了。”
林小凡使劲点头,把灵石揣进怀里,眼眶有点红。
“师兄,你对我真好。”
“少来这套。快去修炼。”
林小凡跑了。
陆星河站在练功场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被百里玄捡回观云峰,每天被逼着劈柴、挑水、扎马步。
师父对他好,但从来不挂在嘴上。
他现在对林小凡也是这样。
“你倒是挺会当师兄的。”
慕晴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邓师叔煮的,让我给你带一碗。”
陆星河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还带着一点桂花的香味。
“邓师叔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她说你虽然烦人,但至少比她三个儿子省心。”慕晴雪在他旁边坐下,“她还说,让你别死了,死了就没人让她骂了。”
陆星河嘴角抽了抽:“邓师叔的关心方式真的很独特。”
“你师父不也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阳光照在练功场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傍晚,百里玄回来了。
“崔海没有立刻行动。”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又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但他派了人去查那块玉简的来历。”
“查到了吗?”陆星河问。
“查不到。因为是我今天早上才做出来的。”百里玄得意地笑了一下,“他越查不到,就越觉得是真的。”
慕晴雪从怀里掏出清虚道长那个信封,放在桌上。
“前辈,这个信封,要不要打开看看?”
百里玄犹豫了一下。
“打开吧。清虚那老东西既然给了周远志,就是希望有人看到。现在周远志不在,我们替他看。”
慕晴雪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藏书阁地下一层,第三根柱子,向左转三圈。”
三个人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陆星河皱眉,“密室机关?”
“应该是。”百里玄把纸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清虚那老东西,藏了什么东西在藏书阁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陆星河想了想,“藏书阁我去过很多次,没听说过有地下一层。”
“因为入口是隐藏的。”百里玄站起来,“今晚去看看。”
“现在去?天还没黑。”
“天黑再去。你们俩去,我不去。我太显眼。”百里玄看着慕晴雪,“小丫头,你带路。陆星河,你殿后。”
慕晴雪点头,把纸折好塞回信封,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