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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议事堂窥伺与假玉简败露 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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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功场上,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切磋。陆星河找了个角落坐下,假装打坐,其实是盯着议事堂的方向。
慕晴雪坐在他旁边,从袖子里掏出木匣,放在两人之间。
“你带这个出来干嘛?”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我们就差点被抓了。”
“那是意外。”
“你每句话都有道理,但每次都会出意外。”
慕晴雪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没什么怒气,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陆星河,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多嘴?”
“等你学会不瞪我的时候。”
慕晴雪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陆星河笑了一下,也闭上眼。
阳光照在练功场上,暖洋洋的。周围是弟子们的呼喝声和剑刃破空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响亮的“哎呦”——有人被打趴下了。
半个时辰后,议事堂的门开了。
一个黑袍人走出来,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他走路很快,步伐稳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陆星河眯着眼看他走远,然后转头看慕晴雪。
“看清了吗?”
“没看清脸。但他的左手——戴着一枚玉扳指,上面刻着一个‘云’字。”
“云?”陆星河想了想,“紫霄宗内门长老里,姓云的有谁?”
“云岚。云长老,金丹初期,掌管宗门典籍阁。”慕晴雪的脸色不太好看,“如果是他,那就麻烦了。典籍阁的钥匙在他手里,里面存放着宗门的核心机密。”
“他能从崔海那里拿到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议事堂的门又开了,崔海走出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练功场。
陆星河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崔海转身回了议事堂,门关上了。
“他看到我们了。”陆星河说。
“对。但他没过来。”
“说明他现在不想打草惊蛇。”
慕晴雪点了点头,把木匣收回袖子里。
“走吧,去药堂换药。”
“又换?昨天才换过。”
“你的伤口又裂了。”
陆星河低头一看,左肩膀的纱布上果然又渗出了一点血。他完全没感觉到——刚才在练功场上假装打坐的时候,动作大了点。
“……好吧。”
药堂里,邓师叔又在磕瓜子。
看见陆星河进来,她的表情已经从“不耐烦”变成了“习惯了”。
“又裂了?”
“动作大了点。”
“坐下吧。”邓师叔指了指凳子,一边拆纱布一边念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受伤了不好好养,到处跑,到处作。等老了就知道后悔了——不对,你们这些修士,老了也死得快,不需要后悔。”
陆星河嘴角抽搐:“邓师叔,您这是在咒我吗?”
“我这是实话。”邓师叔换了新纱布,用力一勒,疼得陆星河倒吸一口凉气,“好了。三天之内别动左边胳膊,再裂我就不帮你换了,你自己拿针缝。”
“是是是,谢谢邓师叔。”
慕晴雪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走出药堂的时候,陆星河揉了揉肩膀,龇牙咧嘴。
“这个邓师叔,每次换药都跟打仗似的。”
“因为她心疼你。”慕晴雪说。
“心疼我?”
“心疼你不好好养伤。她三个儿子,都是外门弟子,两个在任务中受伤,一个死了。所以她看见受伤的弟子,嘴上骂得凶,其实心软。”
陆星河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
“听清虚道长说的。”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陆星河忽然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给她送点东西吧。灵果、灵茶什么的,孝敬一下。”
慕晴雪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了一些。
“好。”
傍晚的时候,百里玄回来了。
他带来了周远志的消息——那人答应了。他会配合演这出戏:明天上午,他会“不小心”让崔海的人发现他手里有一份玉简副本,然后“惊慌失措”地跑回住处,等着崔海来抢。
“周远志说,他师父清虚道长确实出事了。”百里玄的脸色很沉,“他三天前见过清虚最后一面,清虚跟他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出不来,就把这东西交给宗主’。”
“什么东西?”陆星河问。
“一个信封。周远志没拆,但他把信封藏在了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慕晴雪的手指收紧:“清虚道长知道会出事?”
“对。所以他才提前安排了后手。”百里玄灌了一口酒,“但现在的问题是——清虚到底在哪?是被关起来了,还是已经……”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慕晴雪低下头,盯着木匣上的纹路,很久没说话。
陆星河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这次她没挣开。
“清虚道长不会有事的。”陆星河说,“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肯定留了后手。”
“对,”百里玄点头,“他现在可能在等。等我们这边闹出动静,他那边就有机会脱身。”
“那我们明天就闹。”陆星河深吸一口气,“周远志那边引崔海出动,我们跟在后面,看崔海把‘玉简’送到谁手里。”
百里玄站起来,把酒葫芦挂在腰间。
“明天我跟着崔海。你们俩,跟着周远志。别让崔海的人发现你们。”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百里玄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保命第一。东西丢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走了。
屋里又剩下两个人。
慕晴雪把木匣收进袖子里,站起身。
“我去睡了。”
“等等。”陆星河叫住她,“你今晚还睡隔壁吗?”
“不然呢?你师父说了,分开睡。”
“他说的是‘分开睡’——但没说不能隔着墙敲。”
慕晴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自己敲。”
她走了。
陆星河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墙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等了几秒,隔壁传来回应。
“咚、咚。”
只有两声。
陆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声——大概是“知道了”的意思。
他又敲了一下。
这次隔壁没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隔壁传来一声闷闷的:“睡觉!”
陆星河把手收回来,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慕晴雪就在隔壁。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崔海的厢房里。
灰袍人跪在地上,汇报了白天的消息。
“大人,陆星河和慕晴雪回外门了。他们今天在练功场上待了一上午,下午去了药堂。没发现什么异常。”
崔海端着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百里玄呢?”
“回观云峰了。没出来。”
“盯紧了。明天,可能会有动作。”崔海放下茶杯,“还有,云岚长老那边传来消息——清虚可能留了后手,让一个叫周远志的弟子保管了什么东西。”
灰袍人抬头:“要不要去查?”
“查。但不是今晚。等明天。”崔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明天,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周远志手里,到底有什么。”
窗外,月色如霜。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乌鸦叫,在夜风里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