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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离谱!梦中梦 陆臻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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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被送回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啪嗒一声关上,脚步声远去。
他站在门后,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伸出手,将门锁咔哒一声反锁上。
他又检查了一遍——锁好了。
然后他走到床边,像一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翻过身,他盯着天花板,目光复杂。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院子里那场荒谬绝伦的对话——“那你要怎么才能喜欢我?”
这句话像一句荒诞剧的台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次回响都让他觉得更加不真实。
他又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压抑的叹息,怪异!太怪异了!
他太累了。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高度紧张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层层包裹。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没有抵抗那股困意——也许睡着了,就不用面对这些荒谬的事情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睡眠并没有带来陆臻想要的。
梦里是一片混沌的暗色。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四肢被什么东西束缚住,无法动弹。
他低头一看——手腕和脚踝上各绑着一根深棕色的绑带,牢牢地固定在床柱上,将他的身体拉伸成一个大字,无法挣扎的姿势。
他挣了一下,绑带纹丝不动,只在皮肤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咚、咚、咚——缓慢的,沉重的,像是某种大型动物走动时发出的声响。
危险——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樊霄。
但又不是他认识的樊霄。
梦里的樊霄像是被某种原始的、野蛮的东西附身了一样,他的眼睛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光,像是野兽在黑暗中反射出荧光的瞳孔。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温度,只有捕食者对猎物的审视。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俯下身,靠近陆臻的脖颈。他的呼吸喷在陆臻的皮肤上,湿热而沉重,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然后他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贴在陆臻的颈动脉上,用那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说:
“小朋友,你的血好甜。”
“!!!!”
陆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紧张得无法呼吸!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身体在床上扭动,皮带勒进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想要呼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从口鼻灌入,充满了他的肺部,让他窒息。
画面骤然碎裂。
暗红色的房间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然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瓢泼大雨。
陆臻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海滩上。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与海面相连,山雨欲来。
暴雨倾盆而下,雨点密集地砸在他的身上、脸上,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沉重地裹在身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地往下淌。
海风裹挟着雨雾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味和刺骨的凉意,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刚才那一幕恐怖的画面还残留在他的视网膜上,让他心有余悸。他站在雨中,费力睁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除了灰暗的天、汹涌的海和无边无际的雨,什么都看不到。
不对,不是什么都听不到,似乎有哭声。
哭声,孩子的哭声。
那哭声很微弱,几乎要被雨声和海浪声淹没,但又顽强地没有被海浪声和雨声淹没。
陆臻还是捕捉到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沙哑的、已经哭了很久才会有的那种疲竭感,像是喉咙已经哭伤了,却还在机械地发出声音。
哭声从某个方向传来,被风吹散,又聚合,像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牵引着他的注意力。
陆臻犹豫了一下,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沙滩被雨水浸透了,踩上去又软又陷,每一步都走得费力。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梦里,时间和距离都是模糊的概念
——终于,他看到了。
不远处,一个小孩蹲在沙滩上,身旁躺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头发散落在潮湿的沙地上,被雨水和海水浸透,像一团凌乱的海藻。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直状态,任凭海浪一次次涌上来,舔舐着她的脚尖,又退下去。
那个小孩蹲在她身边,低着头,肩膀抽动着,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凄惨、沙哑、绝望,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声音都变了调。
好可怜。
陆臻的心揪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前,想要靠近那个孩子,想要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哪怕只是在梦里。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那个孩子的肩膀时,那个孩子猛地回过了头。
那是一张和樊霄一模一样的脸。
樊霄年幼的版本,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凶狠的、怨毒的、绝望的、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幼小野兽才会有的那种目光。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陆臻,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然后那个孩子猛地朝他扑了过来,陆臻惊恐地后退,一个不稳,就要摔倒在地。
梦境再次翻转。
陆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在床上,后脑勺磕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得他他金星乱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就卡住了他的脖子上,五指收紧,扼住了他的呼吸。
樊霄骑跨在他身上,双眼发红,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的表情扭曲而狰狞,与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他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魔障之中,毫无理智,掐住陆臻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虚伪!”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谁要你们的伪善?!你们通通都该死!!!”
陆臻的呼吸道被彻底封死,空气无法进入肺部。他拼命地挣扎,双手去掰樊霄的手,但那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牢固,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在床上乱蹬,床单被揉成一团皱巴巴的乱麻。他的视野开始变窄,从边缘开始发黑,像一张正在被火烧掉的纸,焦黑的边缘一点一点向中心蔓延。
他的大脑因为缺氧而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耳膜里传来一阵阵嗡鸣。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梦境破碎。
房间里,陆臻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底挣扎出来的人一样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他的手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指尖触碰到皮肤,能感受到自己的脉搏在掌心跳动——还活着,还在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以为自己真的被樊霄掐死了。
那种窒息感——气管被压迫的压迫感、空气无法进入肺部的绝望感、视野变黑时的濒死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清晰到他的身体现在还残留着那种被掐住脖子的错觉。
他坐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撑着床垫,低着头,大口地喘息着。
过了很久很久,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汗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慢慢地抬起头,环顾了一下房间——熟悉的陈设,熟悉的窗帘,熟悉的天花板。不是梦里的那个暗色房间,也不是那片大雨滂沱的海滩。
他还在樊霄的别墅里,樊霄没发疯,他还活着,还好好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低声骂了一句:“……妈的。”
这个梦太诡异了。
那个蹲在死去女人身边的小孩——有着樊霄的脸。
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小孩——是小时候的樊霄吗?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还是……
他有为什么会梦到这些?陆臻坐在床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
灰尘在光带中缓缓漂浮,无声无息。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梦也许不仅仅是噩梦——它可能是某种信号,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线索。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深究那些。
他想离开这里!!
这里太可怕了!!
醒了不得安生,睡着了也不得安生。
简直荒唐。
梦中梦,三梦叠加,把陆臻吓得半死。

太恐怖了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