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作精顶替联姻后》栉海

40、宇宙的真谛 “真要跟我

　　几个客人非要戚晏昀一道去俱乐部玩，戚晏昀再三推脱，最后说要回去陪未婚妻对方才罢休。

　　戚晏昀坐电梯回宴厅，他没时间也没心情玩乐，寿宴上出了这样的事，他得尽快处理。

　　从万钧伯的反应来看，沈钰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万钧伯这人也是够狠心的，为了保险赔偿害死妻子，强迫联姻逼疯女儿，还有一个不知生死的万思璐被他关在疗养院。保险是为钱，联姻是为利，都好理解，那万思璐呢？

　　是因为万思璐不想联姻所以找了个假的替代？感觉说不太通。

　　万溯经营不比当年，万秉谦不是能扛事的主，公司到他手里几乎很难再有起色。他似乎把全部希望压在医药冷链运输这个项目，屡次三番暗示戚晏昀大有搞头，戚晏昀根本没放在心上，把他当家里那些蛀虫似的旁支敷衍。

　　现在想想，或许这个项目正是事情的关键，是万钧伯的根本目的。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今天这出戏估计把老爷子气得够呛，宴席的后半几乎都板着脸。好歹是八十大寿，戚晏昀还得顺顺老头的脾气。

　　他刚回到宴厅，就听到纪星苔劝说戚泓的那番话，Omega小小的身体挡在万钧伯跟前，情真意切地说不希望戚泓做危险的事。

　　纪星苔平时看着不着调，一番话里倒是能听出点真心。人在突发时的反应很难作假，纪星苔记得老爷子的好，还不算狼心狗肺。

　　这局面，戚晏昀想想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两个老人起争执，甚至还动起了手，竟然要一个才成年的孩子在中间劝架，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怎么了？”戚晏昀冷声，“嫌今天的戏不够精彩是吗？”

　　戚泓面上挂不住，搭着楼梯扶手，侧头不去看戚晏昀。万钧伯还被纪星苔堵着嘴，求救似的呜呜呜呜。

　　戚晏昀从纪星苔手中接过拐杖，目光凌厉地扫过厅内无措旁观的服务生，“先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听懂了走人！”

　　服务生互相战战兢兢地对眼色，低着头一溜烟跑走了。

　　纪星苔还半坐在地上，裙摆绕成一团，他被戚晏昀的气势震慑到了，头一次见Alpha这样讲话，摸不准是不是在生气。他愣在原地，看戚晏昀把拐杖递到戚泓手里。

　　戚晏昀贴上戚泓的手背：“什么场合做什么事，这是您教我的，怎的这把岁数开始糊涂了？”

　　戚泓余怒未消，瞥一眼地上的万钧伯：“叫孔耀铭来处理，不给你添麻烦。”

　　“孔耀铭来处理？他能拿什么主意？这事只有我能处理。”戚晏昀笑，老头做了糊涂事还要端架子，“爷爷，一条人命而已，弄死就弄死了，有的是手段摆平。”

　　地上的万钧伯身子一抖，装起了死。

　　戚晏昀质问：“今天是你的寿宴，来的都是有分量的人物，中间出点小插曲你不高兴可以理解。但爷爷，我想问问你，你究竟为什么生气，在为谁不平？”

　　“奶奶跟你再没感情，今天也备了厚礼舍面子过来，两家子女平时再不对付，也其乐融融给你撑足了场面。那你呢？身为戚家的家主，你看着万舒的时候在想什么？你要对万钧伯动手的时候在想什么？你有想过磐远，想过我，想过思璐的处境吗？”

　　戚泓被问得无言，戚晏昀不再看他，俯身把愣住的纪星苔抱了起来，而后帮万钧伯拿掉嘴里的抹布，客客气气道：“万总，我先让人送你去治疗。”

　　万钧伯刚刚也是气糊涂了，这时候冷静下来，心底一阵后怕。他这是得罪了戚泓，但戚晏昀的态度叫他摸不准，可能小戚总真的挺喜欢万思璐，连带着不愿意把两家关系搞僵。

　　他忍着痛，谄媚笑笑：“小戚总，我不打紧，思璐怕是吓到了，你帮我照看好她。”说完给纪星苔使眼色，要他帮忙在戚晏昀面前说好话周旋。

　　万钧伯被人搀着离开，戚晏昀让骆惟明帮忙打点员工，顺带看了宴厅里的两段监控。他把万舒的那些疯话重新听了遍，放大图像查看万舒后颈的伤口，让袁秘书去确认伤口是否是自残形成。

　　纪星苔也在边上，看到戚晏昀调出楼梯口的监控，听万钧伯炫耀似的吐露对沈钰造成的伤害，以及那句戚泓“去父留子”的疯话。

　　监控室气压很低，视频暂停后只留下骇人的静默，冷岑岑的，像裹了雾。骆惟明和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纪星苔扯了扯戚晏昀的袖口，触到Alpha的手心湿冷的薄汗。

　　“全部删掉。”戚晏昀说完，大步离开。

　　万钧伯已经送去医院。戚泓去楼上看过万舒，由孔耀铭陪着在沙发上等司机把车开来。

　　不过是一顿晚宴，戚泓转瞬间老了很多，拐杖立在手边，僵握着垂眸，见到戚晏昀也没有什么表态。戚晏昀也没说话，等车子到了，把老爷子扶进车里，车门却迟迟没有关上。

　　戚晏昀立在门边，撑着车顶，微微倾身问：“万钧伯说的那句，不是真的吧？”

　　老爷子把拐杖往脚边一掷，烦躁道：“你现在不要和我提这些。”

　　车门关上，尾灯拖着刺目红光驶离。

　　戚晏昀立在原地，让人觉得有些落寞。司机恭敬地等在后面，开着车门等待他们入座。戚晏昀直接坐进主驾，朝司机摆手，意思是用不上他了。

　　“喝酒不开车！”骆惟明着急扒住车门，“我来开吧，我今天喝的果汁。”

　　戚晏昀勾了勾车门，没勾动：“我没喝酒。”

　　“那我坐副驾，我今天是白骑士，职责是把你俩安全送到家。”之前有过先例，骆惟明很怕这人把公路当赛车场开。

　　“我一个人走。”戚晏昀沉声，“帮我送下……”

　　“谁的未婚妻谁管，我可不管。”骆惟明预判了戚晏昀，这时手机响了，他看一眼后挂断，把纪星苔拉进副驾，叮嘱道，“看着点你老公，我还有事，到家后记得报个平安。”

　　纪星苔看看戚晏昀，有点怕他会赶自己，“晏昀哥哥……”

　　戚晏昀指尖敲着方向盘，瞥一眼骆惟明，又瞥一眼纪星苔，说：“安全带。”

　　纪星苔松一口气，忙把安全带系好了，朝骆惟明招手再见，乖巧保证到家后就会发信息。

　　汽车驶出酒店，披着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汇入车流。车厢内很安静，戚晏昀目视前方不说话，纪星苔搓着膝盖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份沉默。

　　“摔到了？”戚晏昀问，霓虹划过他的镜框，表情还是冷。

　　“没有，”纪星苔撩起裙摆，证明似的，“你看，好着呢！我刚刚就是、就是……”

　　纪星苔没说下去，怕聊到让戚晏昀不开心的。真奇怪，纪星苔没见过戚晏昀怎么笑，却精准识别出了他的不开心。纪星苔不太喜欢这种感觉，闷闷的，像那种持续半个月却始终落不下雨的阴天。

　　窗外景物影子般倒退，纪星苔把裙摆收拾好，取下了头顶的假发。

　　头发被发网压得乱糟糟的，纪星苔在副驾照镜子，忽地笑了，“感觉大家都活得乱糟糟的。”

　　放以前，纪星苔觉得没钱的人是苟活，有钱的人才是享乐，现在走近了富豪圈子一看，才发现大家都在乱活，没有谁比谁活得轻松。

　　“可能这就是宇宙的真谛，反正都是走向无序，就瞎几把活吧。”纪星苔索性连高跟鞋也脱了，撑着下巴看戚晏昀开车的侧脸。

　　“纪星苔。”戚晏昀警告。

　　纪星苔知道是自己说了粗话，“好啦对不起，爸爸我错了，我回去就练字背文言文好不？”

　　绿灯亮起，汽车猛地冲出，纪星苔受惯性倾斜，脑袋差点磕到。

　　戚晏昀完全是故意的，纪星苔捂着额头装疼，怨戚晏昀开车技术不好，说自己晚饭吃得有点多，再晃下去可能会吐在戚晏昀身上，到最后扮可怜，哭诉戚晏昀把车开这样快是要带他殉情。总之就是满嘴跑火车。

　　一个急转弯，纪星苔被甩得发懵，嘴里的话被硬生生堵回去。他顶着刺猬似的脑袋，扶着门把惊呼：“真要跟我殉情？”

　　“你真的很欠管教。”戚晏昀掉头，把车开上高架。

　　“那、那你开到家了再管啊，这还在大马路上呢。”纪星苔看路标，不是回家的方向，慌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不跟小屁孩殉情，”戚晏昀板了一路的脸忽然放松了，他勾起唇，“但可以让小屁孩体验一下宇宙的真谛。”

　　“什么？！”纪星苔从戚晏昀的表情中读出疯狂。

　　“速度与激情，”戚晏昀说，“这才是宇宙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