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69、第六十九章 新政 萧承志的案

　　萧承志的案子尘埃落定后，朝堂上空出了一大片位置。沈昭宁趁这个机会，大力提拔了一批新人。这些人中，有科举出身的读书人，有从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实干派，还有几个像周文远这样出身商贾的能吏。朝堂上的气象，焕然一新。
　　“陛下，这是吏部拟定的新官员名单，请您过目。”王直将一份厚厚的折子呈上来。
　　沈昭宁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名单上的人，大多是她熟悉的名字——有的是她在江南查案时见过的地方官，有的是她在北巡时遇到的守城将，还有的是周文远、王正清推荐的贤才。
　　“这些人，都考察过了吗？”
　　“都考察过了。”王直擦了擦额头的汗，“吏部派人一一核查了他们的政绩和品行，没有问题。”
　　“好。就按这个名单任命。”
　　“臣遵旨。”
　　王直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陛下，今天朝堂上的事，我听说了。”
　　“听说了什么？”
　　“听说你提拔了一大堆新人。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
　　“谁不高兴？”
　　“那些没被提拔的老臣。他们觉得，自己资历深、功劳大，却被晾在一边。”
　　沈昭宁冷笑了一声。“资历深？功劳大？他们有什么功劳？朕登基以来，他们除了反对新政、反对议和、反对朕用人，还做过什么？”
　　陆衍之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陛下，越来越有魄力了。”
　　“不是魄力。”沈昭宁放下笔，“是没办法。朝廷要做事，就得用能做事的人。那些老臣，只会动嘴皮子，不会办实事。朕不用他们，用谁？”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
　　新政推行了半年，效果显著。
　　边关的互市开得红红火火，蛮族再也没有来过。江南的水利全面完工，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五成。中原的学堂建了上百所，孩子们开始读书识字。各地的路也修了不少，商旅往来更加便利。
　　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各地送来的捷报，嘴角弯着。
　　“陛下，您看，这是江南送来的。”翠微拿着一封信走进来。
　　沈昭宁接过，拆开。是周文远写的，信中说，江南百姓感念陛下恩德，自发为陛下立了长生牌位，日日祈福。
　　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陛下，您怎么了？”翠微见她眼眶有些红，小声问。
　　“没什么。”沈昭宁擦了擦眼睛，“只是觉得，朕做这些，值得了。”
　　“当然值得。陛下让百姓吃饱了饭，过上了好日子。百姓心里都记着呢。”
　　沈昭宁笑了笑。“那就好。”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陛下，周文远的信，我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陛下应该去江南看看。”
　　沈昭宁一愣。“去江南？”
　　“是。陛下在北边巡视过了，南边还没去过。江南的百姓，也想见见陛下。”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朕应该去。”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下个月初。”
　　“好。我去安排。”
　　陆衍之转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你陪朕一起去。”
　　“当然。”
　　两人对视，笑了。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沈昭宁就起来了。
　　翠微替她换上便装——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佩了一把短刀。铜镜里的人，英姿飒爽。
　　“陛下，您真好看。”翠微笑着说。
　　“少贫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沈昭宁走出寝殿，陆衍之已经等在宫门口。他也换了一身劲装，腰间挂着绣春刀，身后是三百锦衣卫精骑。
　　“陛下，可以出发了。”
　　“走。”
　　一行人策马出了京城，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南边的路好走多了，宽敞平坦，两边是绿油油的农田。沈昭宁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在田里劳作的百姓，心里很安定。
　　“陛下，您看，那边有人在插秧。”翠微指着远处。
　　沈昭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农民弯着腰，在水田里插秧。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有力，一行行秧苗整齐地排列着。
　　“百姓们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这就是朕想看到的。”
　　“陛下一定能做到的。”
　　沈昭宁笑了笑，没有接话。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小镇停下歇息。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百姓们听说皇帝来了，纷纷出来迎接，跪了一地。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沈昭宁面前，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陛下姐姐，送给你。”
　　沈昭宁蹲下身，接过花，摸了摸女孩的头。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花。”
　　“小花，你几岁了？”
　　“六岁。”
　　“读书了吗？”
　　“读了。村里新开了学堂，我在里面读书。”
　　沈昭宁笑了。“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嗯！”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沈昭宁站起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都起来吧。朕不是来扰民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百姓们站了起来，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激动得说不出话。
　　当晚，沈昭宁住在了小镇的客栈里。条件简陋，但很干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不着？”陆衍之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嗯。你呢？”
　　“我也睡不着。”
　　沉默了片刻。
　　“陆衍之，你说，朕能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吗？”
　　“能。”他的声音很坚定，“只要陛下一直在做，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沈昭宁笑了。
　　“那就好。”
　　窗外，月亮很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