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梦》半片蚊香

3、第 3 章

　　他们在黄大娘家盘桓了很久，月过中天，花头才踏着风回来。

　　他按下风头，刚要进洞，忽然之间只觉得心头一紧，汗毛倒竖，来不及多想，身子就势一滚，堪堪躲过来袭的一道寒光。

　　那道寒光来势奇劲，“嗖”得一声掠过他头顶，钻进旁边的山壁之中。

　　那片山壁轰然一声，顿时垮了半边。

　　花头躲过一劫，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头顶上凉凉的，有东西流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一把，借着月光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

　　花头怒吼一声，身上腾起一片黄光，双手捏定了法诀，两眼圆睁，屏气凝神，准备接敌。

　　此刻四周万籁俱寂，小虫的呢喃清晰可闻，黑影重重的树林里，不知道敌人藏在何处。

　　稍等片刻，见对手没有继续发难，花头朗声说：“这位道友，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出来照一面，大家正大光明地打上一场。倘若道友技高一筹，尽管取走我项上这颗猪头。别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暗处，干这种暗箭伤人的无耻勾当。”

　　他听到阴影中似乎有人“嗤”地一声轻笑，紧接着那道寒光从山壁中陡然射出，直奔他后脑而去。

　　花头也不回头，不慌不忙地把嘴一张，“嗬”地吐了一口气，喷出一道黄光。

　　那黄光仿佛有灵性一般，径自迎上来袭的寒光，双方缠斗起来。

　　两道光芒时而盘旋环绕，时而猛烈碰撞，斗得异常激烈。

　　起初花头还有些担心，怕自己这颗本命内丹挡不住人家的法宝，不免有些惴惴。

　　看它们缠斗几合，黄光渐渐压制住了寒光，便放下心来。

　　眼看着那寒光歪歪斜斜，就要抵挡不住，突然极速旋了几圈，光芒暴涨，对着黄光直冲过去。

　　双方碰在一起，发出尖厉的一声爆响。

　　花头眉头一皱。与此同时，一片阴影从不远处暴起，化作一道人影，手中持着一点寒芒，冲着花头的咽喉要害刺去。

　　花头脚下连退三步，右手猛得伸出，“砰”的一声，正好挡住来人的手腕。

　　那人把手一张，掌心的寒芒打向花头的面门。

　　花头忙把头一侧，一道寒气从脸颊旁擦过。那人眼见时机已失，虚晃一招，倒飞出去，迅捷无伦地投入树林之中，消失不见。

　　花头站稳身形，重重地喘了两口气。

　　刚才这兔起鹘落的几下交手，生死就在一瞬间，着实让人有些心惊。

　　他大嘴一张，收了内丹，弯腰从地下捡起一只小小的银色飞剑。

　　那最后猛烈的一击让飞剑上绽开数道裂纹，表面暗淡无光，只怕必须回炉重铸才行。

　　他把玩着飞剑，回味起来。

　　在交手的一瞬间，花头看到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如此装扮，显然是不想让人看出他的真面目。

　　花头寻访数载，翻山跨海，好不容易才来到斜月山。

　　路上遭遇无数惊险，他都凭借过硬的法术一一化险为夷，也结了不少的仇家。

　　这个对手道术纯正，功力深厚，不应该是旁门左道的小杂毛。

　　他在心里把几个厉害的对手过了过，好像都对不上号。

　　敢到斜月山来撒野的，会是哪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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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衣人不敢停留，把速度提到极限，转瞬之间越过几道山梁，这才回头张望。

　　见花头没有追上来，他松了一口气，散了法术，落在一棵大树之上。

　　他很是懊丧。那件东西只差一点儿就可以大功告成，今晚只要献祭了猪精的生魂，多年的愿望就可以成真。

　　“可惜，白白丢掉了这大好的机会，便宜了那个猪头。”他恨恨地想，“我入门已久，虽然苦修不辍，师傅也算照顾，但限于天资，修成大道是不用想了。要想在我寿元耗尽之前，修为有所突破，也只有这一条险路可走了。可恨，我殚精竭虑费尽心思，依然逃不脱那一遭大限；偏偏这些精怪，浑浑噩噩便能享数百年寿元，不用担心人生苦短，真是何其不公！”

　　他原想着以有心算无心，至少有九成把握可以把这个猪精一击毙命，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机警，千钧一发之际竟然躲开了自己的飞剑。

　　更加没想到的是，这猪精竟然练成了内丹，白白折损了自己用了多年的飞剑。

　　经此一遭打草惊蛇，只怕猪精会更加小心提防，想要打他的主意就更难了。

　　下一步该如何是好？黑衣人左思右想，一时拿不定主意。

　　正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无声无息地经过，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

　　只见它放低尾巴，收紧四肢，停下来静静地观察了一下，然后慢慢小跑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棵大树，接着猛地一跳，顺势扑倒了什么东西。

　　一个人影站了起来。黄旺得意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跑什么跑，还不是落到你黄大爷手里了。野鸡没抓到，抓只兔子也不错。拿回家让老娘给我做麻辣兔头吃。”

　　黑衣人心中一动。他飞快地在心里把计划盘算了一下，便拿定主意，起身向远处飞去。

　　黄旺在树林里忙活了一夜，打到了几只野鸡和兔子，收获不错。

　　他把猎物串成一串，搭在肩膀上往家走去。哼着小曲走到家门口，借着晨曦一看，黄旺大吃一惊。自家的瓦房竟然塌了半边，旁边的大松树也倒了一棵，斜斜靠在半截砖墙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他一时摸不着头脑，“是山崩了，还是地震了？对了，娘呢？”他左看右看，嘴里连声叫着娘。

　　“小崽子，你娘在这儿呢。”听到陌生人的声音，黄旺吃了一惊，连忙循声找过去。

　　他绕到房后，一眼看到黄大娘伏在地上，生死不知，一个黑衣人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他看。

　　“你是什么人？”黄旺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喊着，“你把我娘怎么样了？快快滚开，别惹黄大爷生气，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边说边抢上前去，想去扶他娘。

　　黑衣人冷笑一声，说：“小崽子，你给我老实点儿。”他把右手一张，一道寒光射出来，顿时把黄旺手中的一只野鸡打得血肉横飞。

　　黄旺一声惊叫，吓得坐倒在地。

　　“你你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样。只要你老老实实听话，帮我做一件事儿，我保你和你娘都平平安安。敢不听话？哼哼，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说话间，那道寒光“嗖”得一声飞过去，停在黄旺面前三寸的地方，然后闪电般地在他脑袋旁绕了几个圈子。

　　黄旺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说：“啊，不要伤我，你想要做什么事儿？”

　　黑衣人抬手收回寒光，如此这般对黄旺交代了一番。

　　黄旺听完之后脸色惨白，咬咬牙说：“我干不了。我不能害人。”

　　“干不了也得干。我给你半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黑衣人伸手抓起黄大娘，“你给我放聪明点儿。你娘能不能活命，就在你一念之间了。”说完他腾空而去。

　　“娘——”黄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失声痛哭。

　　花头夜里睡得不安稳，早早就醒了过来。他躺在洞里，琢磨着昨晚的事儿，一直不得要领。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想到不知道黑衣人会不会对阿荆、黄旺它们不利，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正在这时，听到黄旺焦急的声音：“花头哥，不好了，不好了。”花头连忙走出洞门，正碰到黄旺连滚带爬跑了过来。

　　“何事如此惊慌？可是遇到黑衣人攻击你们？”花头急忙问道。

　　黄旺听到这话，脸色一僵，随后低下头去，说：“是，是阿荆。阿荆她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