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获一只哥》零上有霖

26、第26句 回来是为了

　　说是两年，其实约有三年没再联系。

　　疫情三年，经历了病毒扩散、隔离防疫、逐步开放，原以为要长期防控的病毒，也终于在变异中开始变弱。

　　是时候该回国了。
　　念竹想，防疫政策已经放开，国外的日子也待厌倦了。

　　前两年，念竹几乎是在那间公寓完成了学业，毕业前在导师的介绍下签约了画廊，搬离了原来的住处，若不是考虑到合同纠纷和国内外往来的隔离麻烦，他早就该回国去找某人算账了。

　　一个人在国外的日子挺无聊的，好在经济上没什么压力，不断参加比赛后，念竹在行内稍微有了点名气，奖金和收入也很丰厚。

　　李怀松走之前留下过一张银行卡，即便是在那次闹掰之后，他还会定期往里面转钱，每每临近转账那天，念竹心情就会变差。

　　他不明白李怀松想干嘛。

　　念竹从来没有拉黑过他，如果是因为两人的约定，那研究生毕业后，李怀松怎么也该找来了吧？

　　但没有。

　　念竹担心他找不到自己，拖了半年的时间才搬家。但没有，他一次也没有来找过自己。

　　念竹气得牙痒痒，画廊的合同一到期，立刻收拾行李回国。

　　唯独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么家常的场景。

　　念竹开门后将钥匙丢在玄关柜上，钥匙哗哗响，一抬头就看见厨房里的身影，白衬衫，深色西装马甲将腰掐得很细，量裁正好的长裤，将臀腿包裹得恰到好处。

　　若不是这次回国瞒了所有人，念竹几乎要怀疑李怀松是故意的。

　　咬咬牙，暗骂了一声，念竹撇开视线，喊道：“妈——”

　　李怀松回头，看到念竹好像愣了一下，很快又收回目光，背对着他，平淡地说：“她出去了。”

　　平淡得好像今天上午才见过面，才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所以再次见面才会没别的话聊。

　　念竹在原地站了会儿，无法克制的情绪在胸膛蔓延。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放着水，李怀松关水后，手还撑在厨房台面，向来挺直的肩背耸起一些，看上去很放松。

　　念竹朝他走过来，每靠近一步，李怀松就站直一些，但念竹彻底无视了厨房里的他，只是从他背后经过。

　　李怀松没忍住叫住了念竹：“……回来打算待多久？”

　　念竹缓缓停步，转过身笑着说：“不走了。你呢？什么时候能从我家离开？”

　　念竹抬手将前发捋到脑后，显得利落随性，虽然笑着，但半眯的眼睛里满是冷淡，言语中更是明晃晃的厌烦和疏离。

　　这不是他弟弟。

　　李怀松的目光闪烁着，一时不知该为他终于回国而高兴，还是先去接受他的冷漠：“你不想见到我？”

　　念竹像听到了很好笑的问题，牙关打开叹了口气：“我们曾经的关系，还有妈，妈也知道，你不该回避吗？而且不想见到前任，也是人之常情吧？”

　　前任两个字一出口，李怀松就沉默了，深邃的眼瞳像要洞穿他的所有心思。

　　念竹皱了皱眉，视线下移，看到李怀松还戴着他送的那枚黑金戒指，心软了一瞬，很快又回过神：“你手上的东西，还给我。”

　　李怀松低头看了眼，没犹豫就朝他伸出掌心，示意他自己来拿。

　　念竹却迟疑了。

　　那只手掌伸过来，不像是要归还东西，倒像是某种邀请。手掌上的每个纹路都像故意要勾起和他的回忆似的，凑得很近，近得稍微抬手就能牵住。

　　念竹还没想好该怎么做才能举止自然又不落下风，李怀松就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手腕。

　　“松开。”念竹瞪着他，立刻威胁。

　　李怀松的五指仍紧紧扣在他的手腕上，因为刚在厨房沾过水，掌心微冷而潮湿，就像李怀松此刻的眼神。

　　“还在生我气吗？”李怀松压低了声线，也压低了姿态。

　　“怎么会生气？”念竹有些想笑，他凭什么一句话就想将往事轻轻带过，弄得好像是自己在乱闹脾气一样，念竹眼神锐利起来，笑说，“顶多是，讨厌见到你而已。可以松手了吗？”

　　李怀松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难得露出固执的表情：“我送你出国，不是为了让你离开我的。”

　　念竹挣扎的力度小了些，抿起唇看哥，心头发紧地想，李怀松你究竟想干嘛啊，从前和现在，你究竟想干嘛？费尽心思把他推远，现在又说不想他离开了？真舍不得，这三年来找过他哪怕一次吗？

　　门口忽然响起钥匙开锁的声音，知道是妈回来了，念竹回过神，有些着急，低声呵斥：“先松手！”

　　李怀松看了眼玄关，好像已经无所顾忌，不但没有松开，还将人拉近了一些，另一只手伸过来，要环在念竹腰间。

　　念竹急得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李金凤打开门就看到这幅场景，愣住了。大儿子被打得偏转的脸回正后看过来，像在说，如今这样你满意了？小儿子也挣脱开手看过来，勉强叫了声妈。

　　三人尴尬地伫立片刻，念竹先拖着行李箱，一声不吭地回了卧室。

　　李怀松也收回目光，低着头抬手触碰了一下唇角，默不作声地回了厨房。

　　相隔十年再次一起吃饭的场景，比预想中更糟糕，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李金凤有心缓和气氛，问了些国外的事，念竹漫不经心地作答。

　　当李金凤问到回国要待多久，念竹改了说法：“年后再说吧。”

　　李金凤像是失望又像是松了口气。李怀松抬头看念竹一眼，捏紧了筷子。

　　入夜后，三人一早就回了自己房间，都想从无言的气氛中寻得喘息。

　　念竹先洗漱好，关了灯躺在床上，明明奔波了一天身体很疲倦，却怎么也睡不着。门缝底下透出客厅的灯光，隐约有些动静。李金凤已经睡下了，应该是李怀松刚洗漱好。

　　从浴室明明可以径直走回房间，李怀松却在念竹的房门口站了很久。

　　念竹看见门缝下被遮住的光，也看了很久。李怀松想干嘛呢？不作声不敲门，就这么站着，只是站在门口，就勾得念竹心痒痒，也恨得牙痒痒。主动点打开他的门就这么难吗？

　　李怀松终于走了，轻轻合上房门，锁舌隔了许久才发出嗒的叩响，像是关不关门都无所谓，吃准了迟早会被念竹再打开似的。

　　念竹火大得一把掀开被子走下床，大步走到门口，握到门把手上又迟疑了，想想又回过头从许久不打开的抽屉里，找出了李怀松房门的钥匙。

　　打开李怀松的房门，李怀松正靠在桌边，像在等他，睡衣扣得严实，只露出了脖颈和一点胸膛。

　　他看着念竹想说什么。念竹走上去拽住他的领口，用劲很大，扣子不堪重负掉下来。李怀松闭了嘴，皱着眉却很顺从地被拽到床边空地上。直到念竹一脚踹进他膝窝，踩上他的小腿，逼他单膝跪下。

　　念竹抬手掐住哥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贴向自己。

　　李怀松抗拒着抬起头，震惊至极，念竹揪住他的头发，按下去：“装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钥匙贴紧在李怀松的颌边，在他薄而透白的脸上擦出红痕，很好看。

　　念竹垂眸俯视他，轻声问：“不是等着我来找你吗？满意了？”

　　李怀松气得浑身发抖。隔了两层衣服，发颤的牙齿也成了独特的触感，热息滚滚扑上来，衣服像被濡湿了。爽得头皮都在酥麻，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念竹垂下眼，只有心在酸胀中不断抽疼。

　　堵住了他的嘴，念竹却笑说：“还想说什么？还想怎么解释？说吧，慢慢说。我耐心听你讲。”

　　李怀松眼镜掉下来一些，眼睫上闪动的泪光刺痛了念竹。

　　想过很多次，要怎么欺负他，让他难堪。真的这么做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痛快。

　　念竹松了劲，下一瞬李怀松就站起身，挥拳砸过来。念竹没有躲，被打倒在桌前，吃痛得眼前发黑。

　　李怀松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后腰抵在桌沿上，拳头再次挥起来，念竹不躲不闪，目光聚焦在李怀松愤怒的双眼中。

　　拳头始终没落下来。

　　李怀松捏紧了拳头，气得眼睛里绷出血丝，失望地问：“你回来就是为了报复我？是吗？”

　　不等念竹回答，门被拍响了，李金凤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要打架出去打！”

　　念竹瞥了眼李怀松：“还打吗？”

　　李怀松将他从身前推开，手指抬起将眼镜扶正，起伏的胸膛里狠狠压抑着愤怒，说话像淬了冰：“出去！”

　　念竹无所谓似的拍了拍衣服，走出卧室关上门，拿钥匙上锁。

　　李金凤还站在门外，见状又惊又怒：“你要干什么！”

　　“大半夜的，你希望他开车跑出去？”念竹一边锁门，一边漫不经心地埋冤，“妈，我26了，做什么不用你再操心。你管得够多了吧。闹成这样，你也有一份功劳。”

　　李金凤也被他气得不行，抿着嘴深呼吸几次，才低声告诫：“对你哥好点。他没做错什么。”

　　“对，都是我的错。”念竹笑着把脸凑过去指给她看，“瞧瞧，所以挨揍的也是我。妈，你究竟是谁的亲妈？换新床都只换他那张，都不想我回来了是吗？”

　　卧室里真巧传来李怀松用力漱口的声音，念竹收了笑，心想还真让他装上了。

　　李金凤面露尴尬：“你还要去招惹他干什么？难得回来就安分点吧！”叹了口气，李金凤又说：“明天带你去买床。”

　　“不用，我也不久待。”念竹将钥匙收进掌心，木着脸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