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句 别再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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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时隔七年，念竹仍然清晰记得李怀松离开家前一天晚上的情景。
老房子隔音不好，妈在哥的卧室里，头一次对哥发那样大的脾气，伤人的话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漏出来，戳在念竹心头上，憋闷难受。
那是五月底，再过一周就是高考，哥就要高中毕业。
念竹习惯了追随哥的步伐，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为了能和哥在同一所重点高中就读，他学习格外认真，可也渐渐觉得吃力。
李怀松会考上很好的大学吧，但他肯定考不上。所以那天晚上刚吵起来的时候，念竹有点高兴。
李怀松要是因为这次争吵没考好，他们或许又能在同一所大学了。也是从那天晚上，念竹才发觉自己有多自私恶劣。
自从李怀松上高中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和他疏离了不少，念竹也赌气，不再和哥主动亲近。他觉得都是差了两岁的缘故，哥嫌他幼稚了。
两岁，看起来没差别，只是初一和初三、高一和高三的差别而已，他们却总是不同频地为各自的目标努力，所以话也聊不到一块去。
念竹当时是这样想的，如果不在同一所学校，他们会越来越疏远，以后会成为陌生人也不一定。
他怀着莫名的恐慌和最自私的想法，在听到李金凤的只言片语时，还是会忍不住愤怒。
什么叫丢人，什么叫祸害。哥才不是，谁也不许这样说他哥！
念竹拧不开门锁，就抬脚踹开了门，他看见哥全无尊严地跪在妈面前。
骂够了没有？念竹对妈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们穿着一样的校服，目光对视的瞬间，就是此生最贴近的时刻。在妈愣神的时候，李怀松站起来，修长的脖颈垂下去，低着头走到他跟前，两双运动鞋脚尖碰脚尖，很久没这样亲近过。他轻声叫了一句哥，心里涌出甜蜜，连那封不知哥写给谁的恼人的情书也忘了，视线里只留下哥清俊的面孔。李怀松也抬起通红的双眼，短暂地看着他。心跳变得很快，念竹莫名想凑得更近些，李怀松却突然伸手，将他推出了门外，同样的力道，门被砰地关上。李怀松把他关在了门外。
心像此刻一样骤停。
李怀松关门的瞬间，念竹再一次感觉被哥抛弃了。
念竹追出公寓，李怀松站在楼梯上回望他，什么都没说。
“李怀松，你不要我了？”念竹扶着栏杆走下去，眼睛紧紧盯着李怀松，“你不打算回来了是吗？”
昏黄的路灯从狭小的窗口照进来，李怀松撇过头，喉结轻滚，很久才叹出一口气，事情很难办的样子。
念竹厌恶李怀松这个表情，好像做错事的人又成了自己：“出国留学是你的提议，你说会陪我一起，我才答应的。后来你说走不开，说只能抽出时间来回跑，我也能理解。怎么现在又变成抛下我不管了？”
念竹停步在李怀松身前更高一阶的楼梯上，垂首看他，冷静得有点不像自己：“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毕业后再联系吧。”
“哈？毕业后再联系。”念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满是冷嘲，“两年啊，够你躲我远远的了吧？”
“我没想躲你。”
李怀松迫于压力退开一步台阶，被念竹目光凶狠地拽着衣领重新拉上来：“是吗？我还应该信你吗？你嘴里还有几句真话？从什么时候、从哪一句开始，就都是假话了？”
“我以为……”念竹用力碾磨牙齿，把哽咽都压下去，“我以为过去的一年多，你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原来都是骗人的吗？你早就想摆脱我了？”
“没有，我没骗你。”李怀松的双眼不偏不倚看过来，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真诚。
“真的吗？”念竹松开了力道，轻轻笑，“好啊，那你今天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吗？”
李怀松抿唇，只是反问：“两年也等不了吗？”
“可以等。”念竹笑了一声，“可是理由呢？今天放你走了，你就该和我断联了吧？回国还能见到你吗？不告诉我原因，我为什么要等你？我是脑子有病，偏爱守活寡吗？”
念竹想起了什么，扶着李怀松的肩，上下打量他：“应该没那么狗血吧，你得绝症了？”
李怀松：“……没有。”
“也是，你身体怎么样，我还是比较清楚的。”念竹喃喃点头。
李怀松眼里浮起一些笑意，很快又淡下去。他微微叹息，俯身托住念竹的臀，像往日常做的那样，将人抱起来，手臂按住背脊，将人紧紧贴在怀里，向上走到楼梯口。
念竹以为李怀松终于‘浪子回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李怀松说：“乖，等你毕业我就来接你。”
“等个屁！”念竹夹紧李怀松的腰间，说什么也不肯从他身上下来，眼泪夺眶而出，落在李怀松的衣服上，哭得止不住抽气，“你要和我分手了吗？”
“……嗯，分手。”心像被剜去一块，李怀松语气变得很严厉，“别再闹了，下来。”
“和我分手，你就一点也不难过吗？”念竹不肯相信，捧着李怀松的脸，死死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李怀松移开了目光，狠下心说：“这两年属于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试试也好。”
李姨要说的话，他带到了，可是——
李怀松失神地将念竹抱得更紧，念竹却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从他身上跳下来，退得远远的，泪光在眼眶里闪烁。
“呵，还真是大方。”
念竹没法想象刚刚还在床上温情的人，怎么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念竹又气又恨，讥讽地问，“下一句，是不是就该提醒我记得戴|套了？”
李怀松脑子嗡嗡作响，额角青筋鼓动着，有一瞬间，真想把人掐死在这里，拳头攥紧了，只是平淡地说：“嗯，记得戴|套……如果你敢的话。”牙都快咬碎了，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威胁的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念竹强忍着泪流，作出嘲笑的姿态，“李怀松，你还真是矛盾，既然要分手就别管那么宽啊。”
念竹双肩止不住颤抖，绝望又伤心地看过来：“李怀松，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不想要我了？骗我很好玩吗？很有意思对吧？我倒宁愿你早点告诉我，我也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
“不是——”李怀松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吞了哽咽，念竹冷声打断他：“我们以后，最好还是别再见面了。”
李怀松深深地看着他。念竹抹去脸上的泪痕，讽笑着说：“还站着干什么？要走就走啊，我不拦你。”
李怀松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念竹捏紧了双手，看着李怀松走出视线之外，难过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他摘下戒指愤怒地想摔出去，最后还是攥在了掌心。
他在原地僵硬地站了会儿，听见楼下汽车的喇叭声，猛地追到窗边，从那扇狭小的窗户口望出去，李怀松没有回头，汽车带着他驶远了，把念竹一个人抛在了原地。
也不知道是怎样浑浑噩噩回到了公寓，一头埋进那张还沾满哥的味道的床上，睡死过去。
日子还是一样过，少了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念竹开学，上课，作画，忙得好像真没空想起那些烂事。
某个周六的时候，他照例打给了丁鹏军。
念竹：“……”
丁鹏军：“……小祖宗，能不能别每次打电话都不吱声。你哥挺好的，没生病，没去当兵，公司也没破产，今天还有啥想问的？”
念竹闷闷地问：“李怀松谈恋爱了？”
丁鹏军咳了两声，声音压低了一点，八卦道：“没呢吧，之前谈的那个好像分手了。”
电话那头，念竹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愤怒道：“他谈了你也不知道！”
丁鹏军无语：“那你问我干嘛？”
电话立刻被掐断了，丁鹏军挺生气地诶了两声：“轮到我了，我还没问呢。”
转头丁鹏军就对李怀松说：“你给我找的这个军师也太不靠谱了。我还没问诗鸢咋样了呢，就把电话挂了。”
李怀松看他一眼：“发消息不行吗？”
丁鹏军呵呵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国际长途多贵啊，是你弟说不能留下证据，整得和谍战片一样。哎哟，你俩到底闹啥矛盾了？整成这样。”
“没什么。”
“没什么你非要把人送去国外？还刚好和诗鸢读博是同一个学校？一边说不联系，一边又拜托诗鸢替你照顾他，别不别扭啊？”丁鹏军叹了口气，“我们成你俩的监控了是不？”
李怀松淡淡损他：“没有他，你能找到话题和龚姐聊？”
丁鹏军本打算反驳，想了想嘿嘿笑道：“也是，光是吐槽你俩，就够我和诗鸢聊一宿的。”
李怀松没应声，丁鹏军凑近些说：“听你弟的意思，是打算冬假的时候回来找你算账呢，你还打算躲着他？”
李怀松终于笑了：“躲什么。”
他只答应了李姨送念竹一个人出国，不再联系。至于念竹要去哪儿，想见谁，他可管不着。
暑往寒来，离冬假越近，心里就期待更甚，单调而忙碌的生活也没那么难熬。谁料临近冬假，12月初，B国的格陵市突然爆发了一场疫情，龚诗鸢先病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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