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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过来 新鞭伤险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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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是在识海里。
他背上新添了伤。
不是零碎的擦痕,也不是额角一点淡青,而是实实在在的鞭伤。三四道,斜着压过肩背,最重的一道从右肩后一直拖到背中,颜色深,边缘还微微肿起,落在他那样白净清瘦的皮肤上,简直像谁拿火在雪上写了几笔。
他进来时,衣领还松着一点,露出那片伤。
识海不带痛,可会把样子照得很清。灯火一照,连那几道伤起伏的轮廓都看得分明。人又偏偏静,站在那里,肩背因为习惯还微微绷着,眼睫低垂,像已经准备好等我问一句“能碰吗”。
我也确实问了。
声音甚至还是平的。
“能给我看看吗。”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像也知道我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然后他便没有再动。
只安安静静站着,像把那一整片带伤的肩背都留给我。衣领半松,肩线清,背脊薄,伤落在上头,衬得整个人都有一种安静到过分的脆感。那一瞬间,我心里那点东西几乎是一下就烧起来了。
我走过去,手落上去。
先碰的是最轻的一道,从边缘慢慢摸过去。指腹底下能感觉出那一点微微鼓起的热痕,顺着伤线往下,落到背中时,又碰到另一道更深的。我摸得很轻,甚至比平常更轻。可越轻,心里那股火反而烧得越厉害。
因为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真的任我看,任我摸,任我这样一寸寸沿着他的伤过去。肩背虽然绷着,却没有躲,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整个人都在等我。
这才最要命。
我摸到最重那一道的时候,手停住了。
那道伤最显眼,斜斜压过肩胛骨,颜色深,落在那片白而薄的皮肤上,几乎叫人移不开眼。我指腹贴着那道伤的边缘,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线条的清瘦和伤痕的起伏。那一瞬间,我心里那点本来一直在忍的念头,忽然猛地往前顶了一下。
不是只想摸。
也不是只想看。
是更深、更暗、更危险的一点冲动,几乎已经逼到喉间。像只要我再往前一步,只要我再不肯收手一点,那条线就要彻底断掉。
我呼吸一下乱了。
先前还能压着的气,忽然变得沉,变得急。胸口像被什么狠狠逼住,连手指都跟着绷了一下。我盯着他背上那道伤,眼睛大概亮得太过了,亮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危险。
澹台烬就是在这时候察觉到不对的。
他原本一直没有动,这时却极轻地偏过头来,想看我。动作很小,只是肩背带着那一点安静的顺从,慢慢转过半分,像要确认我怎么忽然停住了。
可也就是他这一动,我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几乎就要断。
我猛地把手收了回来。
退得太急,连自己都踉跄了半步。呼吸已经压不住了,一口一口往外冲,带着很重很乱的热。我盯着他,眼底发烫,掌心也还留着他背上那点伤痕的触感,整个人像在一瞬间被自己的念头逼到了墙角。
他看着我,显然也怔了一下。
不是因为我后退,而是因为他大概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看见——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屋里一下静得吓人。
只有我呼吸重得厉害,一声一声,全落在识海那点过分安静的灯火里。我喉间发紧,盯着他,终于还是硬生生挤出一句:
“你离我远点。”
声音已经哑了。
可我还是盯着他,又低又急地补了一句:
“不要过来。”
这两句话一出来,澹台烬整个人都停住了。
原本他是想转过来看我的,那一点动作便也跟着僵在那里。识海里的他不会被伤压得喘不过气,可那一瞬间,他眼底还是很明显地顿住了,像终于第一次真正看清我那句“我在忍”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我站在那里,呼吸还是乱,胸口起伏得很重。手已经收回来了,却还在发颤。不是怕他,是怕我自己再往前半步,真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澹台烬没有问。
也没有像平常那样低声说一句“怎么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安安静静地把那一点想靠近的动作停住。然后,过了片刻,他竟真的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极轻。
轻得像生怕动静大一点,都会让我更乱。可也正因为这一下太轻,才更显得他是真的听懂了,也真的照做了。
他退开之后,便不再往前。
只是站在那里,衣领还是松着,背上的伤还露着一半,肩线却不再朝着我,而是慢慢正了回去。像是在很认真地把自己从那个会让我失控的位置上挪开。
我看着他,呼吸还是压不平。
那股热和乱在身体里来回冲,冲得掌心发烫,眼底也发烫。我只能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别再看他背上那几道伤。可识海太静了,静到他的存在本身都显得太清楚。哪怕我不看,那种白净、清瘦、带伤、顺着我的样子,也还是在我脑子里烧。
时间一点点拖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那阵最狠的乱总算慢慢压下去一点。呼吸还重,可至少不再像方才那样随时要失控。我撑着桌沿,指节都发白了,过了很久,才慢慢睁开眼。
澹台烬还站在那里。
一步都没再动。
他没有走,也没有逼近,只是很安静地等着。脸色还是白,眼神也还是静,只不过那种静里比平时更多了一点很深的东西。不是怕,也不是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我站在那条线边上时,会是什么样子。
我喉间紧得厉害,半晌才低低道:
“我刚才让你走远点,你就真站着不动?”
这句话出来时,声音已经比刚才平一点了,只是还带着余下来的哑。
澹台烬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低声答:
“你不是说了,不要我过去。”
我一下没说出话。
因为这回答太平了,平得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最自然不过的事——你说别过来,那他就不过去。可偏偏就是这种平,反而叫人胸口发紧。
我低着眼,缓了很久,才勉强把最后那点乱压住。然后我终于抬头看他,声音也轻下来一点:
“刚才……”
可话到嘴边,又停了。
说什么都不太对。说抱歉太轻,说没事又太假。最后我只低低道:
“你别站那么近。”
这句比方才软了太多,几乎已经不像命令了,更像一种迟来的、自知过界之后的收束。
澹台烬听了,只“嗯”了一声。
他还是没过来。
只是站在那里,静了很久,才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灯火依旧静静照着。
他背上的伤还在,识海把那几道鞭痕照得一丝不漏。可这一回,我再看过去时,眼里的那点亮已经被硬生生压住了一层。不是不喜欢了,而是我终于清清楚楚地知道,方才若他真再走近一步,我大概真的会出事。
而澹台烬,也已经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