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9、抄袭风波 你有证据吗

　　“那个男生是咱班的吗？”纪朵儿眼睛仍然盯着江寒远去的背影。
　　“关你什么事？”林惜本想说是，但脑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个晚上她被四个小太妹围着打、纪朵儿同随杉杉一起缓缓走来的画面，努力压制住忽然涌上来的愤怒转念冷冷地说。
　　她和纪朵儿较熟，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到会用这种语气和纪朵儿说话，即便高一时，纪朵儿仗着成绩好受班主任重视，频频向她展示优越感。

　　“你……”纪朵儿好像被林惜不同以往的语气惊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以后不要理我，我们以后是陌生人。”林惜余愠未消。
　　“林惜，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晚上，我真的不知道有人会堵你。”纪朵儿回想林惜生气的原因，慌忙解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会和随杉杉一起出现？你和随杉杉放学后在教室聊天时，她会没告诉你？你明知道那几个女生和随杉杉关系菲薄！”林惜不肯相信纪朵儿的话。

　　“那天放学后，我看到你朝我这边走来，本来想和你一起回家的，但杉杉一直拉着我说话……如果我知道那几个女生堵你，我就不会和她一直聊天啊。”纪朵儿说得很真诚。
　　林惜想了想，“好吧，我相信你。那天随杉杉应该是故意拉住你说话，防止你和我一起回家，破坏她们的计划。”林惜理出了头绪，怒气消了些。

　　“而且，杉杉和柳科的事，我也是暑假咱们一起去学校查分才知道的，和你同一时间知道的。”纪朵儿继续解释，“我知道杉杉和柳科的暧昧，也知道你和柳科的暧昧，但作为你俩共同的朋友，我不知道怎么在中间周旋。”
　　“你不用周旋。”林惜立即说，“祝他们天长地久。”
　　“你……”纪朵儿一脸惊讶，“你们明争暗斗，我还以为你放不下。”
　　“你和随杉杉都是这样认为的吧？”林惜略显失望，“要说朋友，咱俩最多是朋友之下的同学，而你俩却是朋友之上的闺蜜，所以，以后咱俩变成陌生人吧，免得你在中间难做。”

　　“林惜……”纪朵儿看起来很为难。
　　她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总是以她人缘好而自豪，应该是不想和任何人决裂的。
　　“就这样吧！”林惜转头要离开，“我不想说你和随杉杉是闺蜜，你就是随杉杉那样的人，但，我真的不想沾随杉杉一点儿，不想和她明争暗斗，所以，也祝你们友谊天长地久。”说完这话，林惜感到一阵轻松，仿佛进一步撇清了和随杉杉、柳科的关系。
　　“你……”纪朵儿很生气，瞪了林惜一眼，先于林惜一步转入了小区，快步走向前去。

　　第二天上学，林惜精神抖擞，觉得夜跑真的有用，决定以后坚持夜跑。
　　“同桌，听说昨晚有男生送你回家？”一到座位上，沈玉就八卦地趴过来问。
　　“什么？”林惜一脸懵，反应了会儿问，“听谁说的？”问完不自觉地朝纪朵儿望去。
　　纪朵儿正趴在桌子上吃早餐，和自己同桌热火朝天地说着话。
　　“没有谁。”沈玉赶紧住嘴。

　　“额……同桌，有人说你高一期末考试之所以能考全班第四名，是因为抄了她的，是……真的么？”为避免尴尬，沈玉赶紧换了话题，但看起来这个话题也不怎么样。
　　林惜内心一沉，继而怒火中烧，厉声问：“这又是听谁说的？”
　　“没有谁……”沈玉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并捂住，“同桌你别生气，我相信你，不相信她们说的，我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才说的。”
　　“谢谢。”林惜向沈玉道了声谢，缓缓闭上了眼睛，感觉很无奈。

　　到中午时，流言几乎已经传遍了全班。
　　果然，刚开学的一段时间，同学们的心思都完全没有放在学习上，而是放在了青春上，一些同学在八卦哪个男生送林惜回家，一些同学在八卦林惜究竟是不是抄出的第四名。
　　柳科又如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飘到了林惜身边，把林惜堵在了班级通往食堂的空地上。
　　林惜一阵哀嚎，为什么随杉杉没有和柳科一起去食堂吃饭，而总是和纪朵儿一起？
　　怕被班主任抓到吧？

　　“昨晚有男生送你回家？”柳科开门见山地问。
　　林惜不想否认，或许，承认能让他赶紧滚远点儿，“是啊！”
　　“你这么快就交男朋友了？”柳科明显生气了，“他是谁？”
　　“你不是比我更快？”林惜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我问你他是谁！”柳科似乎恼羞成怒，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看了看周围盯上来的目光，赶紧低下了头。

　　“和你没关系。”林惜说完，转身就走。
　　“林惜，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柳科痛心疾首。
　　林惜转回，轻蔑地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水性杨花！”柳科简洁明了。
　　林惜像看怪物一样看他，“是么？这个词更适合你和随杉杉吧？”
　　“你！”柳科一个趔趄。

　　“林惜，你这么快交了新男朋友，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儿留恋吗？”柳科看起来很伤心。
　　林惜感觉很可笑，“留恋？留恋什么？当小三把你从随杉杉身边抢过来继续暧昧？”
　　“我以为你会等我……”
　　“等你什么？等你甩了随杉杉回到我身边？还是等随杉杉甩了你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林惜说完这些话，感觉很羞耻，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柳科的无耻感染了。
　　“我……”
　　“你什么？你和随杉杉对我来说就是瘟疫，沾上就倒霉，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瓜葛，所以，你俩都离我远远的！”说完，林惜头也不回地走向食堂。

　　柳科呆愣在原地片刻，跟了上来，“那……你数学能考全班最高分，总分能考全班第四名，是抄来的吗？”
　　林惜停住了脚步，转头，像看神经病一样，“你觉得呢？”
　　“我不确定，我听杉杉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所以问问你。”
　　“你觉得是就是吧！”林惜转回，快步走掉。
　　果然只是暧昧关系，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夏末秋初的中午，太阳依旧炙热，烤得人心烦意乱。
　　林惜郁闷地踏入食堂，麻木地买完饭，机械地走到餐桌坐下，低头用筷子鼓捣着餐盘中的饭菜，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高一期末考试，座位是按前一次成绩排的，纪朵儿排在第一列第三个，自己排在第二列第三个，两人并排。
　　由于一中的教学质量在这个小城市还算不错，生源很多，所以列与列之间的空隙很小。
　　考数学时，纪朵儿感冒了，把擤鼻涕用的卫生纸扔到了桌子左侧，把写好的试卷扒到了桌子右侧。
　　林惜听到纪朵儿一直在擤鼻涕，就转头关切地看向纪朵儿，不曾想纪朵儿倏地把试卷扒到了桌子中间。当时林惜并没有当回事，现在想来，纪朵儿一定是以为自己在看她试卷。

　　林惜烦躁地夹起一根青菜到嘴里，狠狠地嚼着，恨恨的，她没想到纪朵儿会这样编排她！
　　一直以来，林惜都知道，纪朵儿对于自己丧失数学课代表被林惜取代很不甘心，也知道纪朵儿对林惜排名在她之上很不甘心，但是却不知道纪朵儿会有此举动！
　　导火索应该是昨晚的决裂吧？纪朵儿那么注重人际关系的人，在之后的时光中，如果被同学看出和林惜关系降到冰点，会觉得很不自在吧？
　　倒不如直接把自己认为的事实公布，趁机让同学们认为她们关系不如从前都是因为林惜抄袭！
　　先发制人的招用得溜溜的。

　　随杉杉就是很好的传播媒介，她在班级既有如纪朵儿那样的成绩好的同学做朋友，又有如四个小太妹那样的成绩不好的同学做朋友，传流言的效果一流。
　　况且，她还一直拿自己当情敌对待，逮着这个机会，可不得尽心尽力？
　　林惜更烦躁了，彻底吃不下了，送掉餐盘，回了教室。

　　流言传了一整天，进展神速，从一开始的版本，传到其他各种版本：从有男生送林惜回家，到男生和林惜吻别；从林惜抄袭数学试卷，到林惜抄袭各科试卷。
　　沈玉不懈地试着探听那个男生是谁？拼尽全力安慰林惜不要理流言，林惜努力听她的。
　　晚自习前，收作业到最后两排，坐在最后一排中间的江寒首先映入在过道走的林惜眼中，“听说你和男生吻别了？”江寒嘴角上扬，一脸八卦。
　　林惜一阵无语，白了他一眼，继续收作业。

　　“你数学第一名都是抄来的，有什么资格收我们的作业？”伸腿男刺耳的声音响起。
　　林惜转身看向他，“我数学第一名是抄来的？你有证据吗？我闭着眼睛写数学试卷也比你们分数高，我没有资格收你们的作业？”
　　说完林惜心里一咯噔，觉得话语似乎有点儿伤人。
　　林惜不想说这么狠这么具有人身攻击的话，但，既然别人挑衅在先，她也决定不做良人。

　　伸腿男好像也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林惜会说出这样的话，被林惜反驳得一愣，手指着林惜，眼神恨恨的，努力想着怎么回答。
　　“要什么证据？你看同学的试卷了，你没抄？谁信啊！”江寒同桌说。
　　江寒不耐地瞅了他一眼，他迅速闭了嘴。
　　林惜却决定不善罢甘休，“第一，我没看同学试卷；第二，我没抄！你们爱信不信，我不像你们，总是在考场上试图看同学的试卷抄答案！”

　　林惜所说的你们，专指伸腿男和江寒同桌，不曾想触碰了小太妹们的敏感神经，“你说什么你们呢？我不会就不会，我得零分也不抄！不像有些人，为了得高分不择手段！”
　　“哦……是么？你这么有骨气呢？这么有骨气就做点有骨气的事，比如，拿出证据！别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别人说什么就传播什么，和你的骨气很不搭呢！”林惜轻蔑地说。
　　“你！”超短发愤怒地指着林惜，“你别惹我。”
　　“惹你能怎样？”江寒斜了斜眼，嗓音冰凉。
　　小太妹猛地收回手，闭了嘴。

　　争执声引起了前排同学的注意，很多同学扭头看向后排。
　　正看得津津有味，齐刷刷的眼神忽然齐刷刷一收，转向前排。
　　随即身后响起威严的质问：“马上上课了，在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