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天晴》作家夏至未至

4、温热的牛奶 阴雨过后，

　　阴雨过后，天气一连晴了好几天。

　　阳光每天都暖洋洋地洒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把书本都晒得带着一点淡淡的暖意。苏清然原本总是微微紧绷的神情，也渐渐柔和了几分。

　　她依旧是那个安静少话的女生，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看书，很少主动和人搭话，像一株默默生长的植物。

　　只是从某天起，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同一个方向飘。

　　陆则的座位在斜前方，只要微微抬眼，就能看见他的背影。有时是他低头写题，指尖转着笔；有时是和旁边的男生说笑，眉眼舒展；有时是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声音清晰沉稳。

　　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都会让苏清然飞快地低下头，心脏轻轻一跳，连耳根都悄悄发烫。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道，这一切早被同桌林晓晓看在了眼里。

　　“清然，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陆则……”林晓晓挤眉弄眼，语气里全是八卦。

　　苏清然猛地一慌，连忙摇头，小声反驳：“没有，你别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林晓晓凑近她，压低声音，“你每次都偷偷看他，以为我看不见啊？而且他上次还主动跟你说话，你们肯定有问题！”

　　苏清然被说得脸颊发烫，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埋头假装看书，可心里却乱糟糟的，一片温热。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自从那个雨天之后，那个撑着伞站在她身边的少年，就像一道光，悄悄落在了她灰暗的世界里，挥之不去。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清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整个人蔫蔫的，趴在桌子上，脸色有些发白。她早上没吃早饭，加上这几天本来就有点体虚，这会儿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握笔的力气都小了很多。

　　林晓晓注意到她不对劲，小声问：“清然，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啊。”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苏清然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虚弱。

　　她不想麻烦别人，强撑着想继续写作业，可眼前却有些发晕。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轻轻被推开。

　　陆则刚从办公室回来，路过她们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苏清然苍白的脸上，微微皱了下眉。

　　苏清然没敢看他，只把脸埋得更低了些。

　　没过多久，自习课上到一半，教室前门被人轻轻推开。

　　陆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径直朝着她的座位走来。

　　周围几道目光瞬间投了过来，苏清然心里一紧，茫然地抬起头。

　　少年在她桌前停下，将那瓶还冒着淡淡热气的牛奶，轻轻放在她的桌角。

　　“喝一点吧。”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空腹太久不好。”

　　苏清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瓶牛奶，又抬头看向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温和而干净。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微微蜷缩着：“我……我不能要。”

　　“拿着。”陆则没有收回手，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就当是，上次雨天借伞的谢礼。”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留下一瓶温热的牛奶，静静放在她的桌角。

　　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苏清然的脸颊一点点发烫，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她低头看着那瓶牛奶，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瓶身。

　　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点点传到心底。

　　林晓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戳了戳她的胳膊，眼神里全是“我就知道”的意味。

　　苏清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那瓶牛奶。

　　冰凉的身体，好像在这一刻，慢慢暖和了起来。

　　原来有人在意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寒冷冬日里忽然递来的一杯热水，像连绵阴雨天里，终于出现的一缕阳光。

　　她握着那瓶温热的牛奶，悄悄抬眼，看向斜前方的那个背影。

　　心里那片长久阴沉的天空，好像又亮了一点。

　　她在心里轻轻想——
　　有他在的日子，好像每一天，都在慢慢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