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天晴》作家夏至未至

3、悄悄靠近的日光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天终于放晴了。

　　推开窗时，久违的阳光扑面而来，落在肩上，暖得让人有些恍惚。连日阴雨带来的潮湿与沉闷，仿佛一夜之间被晒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里都带着清爽的味道。

　　苏清然站在窗边，微微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了一下。

　　原来天晴，是这样让人安心的事。

　　到教室时，人还不多。她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轻缓，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没过多久，同桌林晓晓背着书包跑了进来，一坐下就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地戳了戳她的胳膊：“清然清然，你昨天回去没被淋透吧？我还担心你一路淋雨呢。”

　　苏清然翻书的手顿了顿，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昨天傍晚，那把撑在头顶的黑色雨伞，还有少年清俊温和的眉眼。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有人顺路送了我一段。”

　　“谁啊谁啊？”林晓晓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咱们班的吗？”

　　“不是。”苏清然垂下眼睫，避开她好奇的目光，小声道，“别问了，快早读吧。”

　　林晓晓见她不想多说，也只好作罢，只是心里越发好奇，偷偷打量着教室门口，猜测着到底是哪个好心人。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

　　苏清然握着笔，目光落在课本上，心思却有些飘远。她下意识地朝着斜前方的位置看了一眼——陆则的座位在靠窗那一组，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干净而明亮。

　　他正低头看着书，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柔和，连阳光都好像格外偏爱他。

　　苏清然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脏莫名地轻轻一跳。她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可刚才那一眼，却在心里挥之不去。

　　原来被阳光照着的人，连安静坐着的样子，都这么耀眼。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树荫下聊天，男生则大多跑去了篮球场。

　　球场上喝彩声不断，陆则自然是最惹眼的一个。奔跑、跳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引得场边不少女生小声议论。

　　林晓晓拉着苏清然一起看热闹，兴奋地指着球场：“你看你看，陆则也太帅了吧！成绩好就算了，打球还这么厉害。”

　　苏清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阳光下，少年穿着白色球衣，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笑容肆意又明亮，像一束滚烫的光，照亮了整个球场。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他移动，心里那片沉寂的角落，好像也跟着一点点暖和起来。

　　中场休息时，陆则拿着水瓶，朝着树荫下走了过来。

　　女生们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偷偷看他。

　　苏清然心跳一紧，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脚步，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苏清然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片刻后，少年清浅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昨天，没感冒吧？”

　　苏清然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眼底，亮得惊人。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连旁边林晓晓都瞪大了眼睛，看看他，又看看苏清然，满脸震惊。

　　苏清然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谢谢你。”

　　“那就好。”陆则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和队友一起离开了。

　　直到他走远，林晓晓才猛地抓住苏清然的手，压低声音激动地问：“清然！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居然主动跟你说话！”

　　苏清然脸颊依旧发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轻轻说了一句：“就是昨天……下雨的时候。”

　　风轻轻吹过，带着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缝隙，落在她的手背上，暖得发烫。

　　苏清然微微握紧手指，将那一点温暖，悄悄藏进了心底。

　　原来有些光，一旦照进过黑暗，就再也不会轻易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