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一大队 ...
-
一大队人马返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上岸,就被同门师兄弟拉着问这问那,各个神采风扬,眉飞色舞。
陆鸣、叶盛和宋子欻三人却默默走在队伍末尾,刚一上岸,就被林宗道请了过去。
有人见状,“嘘”了一声,吵闹的人群顿时都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等着看戏。
陆鸣倒是一副“我真牛”的表情,朝弟子席挥手,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恰好视线对上,陆云停知道再不制止,陆鸣这个人来疯还要继续耍宝,便冷着脸,冲他口型道:“严肃些。”
陆鸣放下胳膊,也口型道:“三师兄,求表扬。”
陆云停无奈,微一颔首表示赞许,陆鸣这才满足,正了神色。
忽然,陆云停感觉左侧胳膊冷风嗖嗖,一缕头发都被吹得飘起来。偏头一看,萧寒玉正幽幽地看着他,手中扇子扇得飞起。
心里觉得好笑,都这么多年过去,这两个人怎么还是这样。陆云停恬着脸,扯起一侧嘴角,歪头冲萧寒玉一笑。
萧寒玉手中动作一顿,愣了半晌,耳根通红。
陆云停心道完了完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表情,肯定把萧寒玉恶心到了。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面上还故作镇定:“寒玉,坐好,别乱动。”
萧寒玉“嗯”一声,把折扇放到腿上。
林宗道见人都聚齐,站起身来,道:“诸位,这次比赛出现这么大疏漏,都是沉海昏失责。为表歉意,也为给诸位压惊,沉海昏现给凡参加比赛的弟子,每人奖五千金,再加落霞岛丹药十瓶。”
众人又沸腾起来。
有人喊道:“林代掌门,你无须自责,出这样的意外,原本也不关沉海昏的事。”
“是呀,贵派早三令五申比赛规则,有些人不自觉遵守,又与旁人何干。”
“我看,就是有些人想赢想疯了,那可是三万金,在座宗门没有哪个有这么大手笔了。”
被人当众指责,叶织桥虽心中不悦,也不好当场发作,闷头坐在椅子上,但面上还是一派淡然。
倒是叶盛,抬头看向叶织桥的眼神毫无波澜,似乎别人所说,与他毫无关系。
陆云停总觉得叶盛这状态好像一直游离在人群之外。既然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指责评价,为什么又会为了个所谓的彩头,豁出命,也要去争夺第一?
“诸位,请静一静。”林宗道打断,继续道,“本次比赛,枫叶山庄的叶少主一骑绝尘,中途虽略有差池,却是瑕不掩瑜。不距山的宋少侠和鄙派弟子陆鸣,他们能在关键时刻,不计个人得失,精诚合作,救同伴于危难,这种品质实在可贵。虽然,最后未分出胜负,却彰显出了比赛精神。所以,鄙派决定,台下三位,每人奖励一万金,落霞岛丹丸二十瓶。”
台下拍手叫好声响成一片。本来是花落一家的局面,如今落得人人有份,自然没人再会有意见,都客客气气捧道:“哎呀呀,贵派处事为人大气,我等佩服不已。”
“就是就是,多谢林代掌门!”
人人满意,陆云停气得在一旁默默合计,这一下又多花出去好多万金,林师叔真是花别人金子一点儿不手软,穷人乍富挥霍无度,真是太可怕!
刚算完账,就听前排有女弟子神神秘秘地道:“诶师姐,你觉得今天的赛舟精彩吗?”
“挺有意思的,怎么了?”
那女子挤眉道:“其实你有没有发现,今天不光比赛精彩,人也很精彩。”
从衣着打扮看,这两位都是百花谷的弟子。
“嗯?”师姐问,“人?怎么了?”
这时,另外一名女弟子凑上前,嘻嘻一笑:“哎哟师姐,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仙门百家有一个排行榜,你有没有听过?”
师姐如实道:“不曾听闻。”
陆云停心想,原来排行榜这东西不光是沉海昏特有,仙门世家都爱玩这个。只不过,沉海昏的排行榜比较无趣,不是评什么“英俊前三名”,就是“干饭前三名”。仙门百家的排行榜该不会评的全是“修为战力前三名”,或是“最具飞升潜质前三名”之类吧?
女弟子捂着嘴,压低声音:“有个排行榜说的是,仙门世家女修们最想嫁的仙君,票数最高的有三位。”
“哪三位,哪三位?”
“喏,刚才台前站着的就两位,一位枫叶山庄的少主叶盛,另一位不距山首徒宋子歘。”
师姐点头道:“这两位确实不错,仪表堂堂。还有一位呢?”
女弟子笑道:“沉海昏的陆云停。”
师姐闻言,尴尬地笑了两声,偷偷指了指身后:“……陆云停在那坐着呢。”
陆云停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如芒在背,极其不自在。
萧寒玉在耳边笑道:“师兄本来就是最好的。”
另外两名女弟子回头一看,马上“妈呀妈呀”起来:“我天我天,果然不能背后议论人,被正主抓住了。”
几人顿时笑做一团。
师姐又道:“其实你们少说了一位,这个排行榜上本来有四位,据说是北方的一位仙君,但时隔久远,所以不大被人提起。”
“师姐,你原来知道这个,真是深藏不露啊。快说说看,这第四人是谁。”
师姐笑了笑:“我也是刚才想起来。据说这位仙君十分痴情,都迎来天劫飞升了,但放不下心爱之人,又从登天梯上自己跳了下去。戏文里不是说‘天神剔骨坠红尘’,唱的就是他的事迹。”
女弟子捂脸道:“这也太感人了!痴情如此,他上这个榜,当之无愧。”
仙门百家近百年没有人飞升成神,原来并不是没有,而是有人自愿剃去仙骨,坠入红尘。
陆云停正感叹此人有情有义,就听萧寒玉喝道:“一派胡言,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
侧首看去,萧寒玉少见的冷着脸,眉宇间还藏着一抹愠色。
那位师姐被人喝斥,愣了一瞬,没料到自家师姐们的私房蜜话竟被别人听到,红了脸,闭嘴不谈。
其他两位女弟子也不好意思再多问,各自坐好。
这时,有人道:“她才没有胡说,是寒石头你,孤陋寡闻了。”
一听“寒石头”,陆云停忍不住想扶额,萧寒玉敛了神色,合上眼,显然不想多谈。
陆鸣转头挤到陆云停身边:“三师兄,仙门百史里确实有记载这号人物,百花谷这位师姐没有说错。”
闻言,百花谷师姐站起身,与陆鸣互相行了礼。
陆云停:“仙门……百史?”
陆鸣:“咳咳咳,野史野史,所以三师兄没读过。”
忽然,湖面上传来锣鼓敲打之声,接着,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水上炸响。
众人闻声望去,火光和烟雾中,几艘竹叶船正由远驶来。船头上,一对新人携手而立,男俊女俏,金红交织,煞是养眼。
另一艘船,稍微落后半丈。船头站着一位男子,身着白家姚黄色门派服。这名男子面容苍白,身形单薄,周身好像笼罩着一股娇弱病气。
岛上有人喊道:“杜师兄接新娘子回来咯!快走,我们去码头等。”
“是杜师兄和白师姐!奇怪,另一艘床上那名男子是谁?”
有人立即回道:“那位是白师姐的兄长,好像叫白双商。”
“哦哦不管了不管了,快去看新娘子,走走走!”
一众弟子都赶着往码头去。
陆云停不爱凑热闹,小心避开人流,往旁边让了让。萧寒玉站在旁边,眉头紧锁,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陆鸣,白师姐还有位兄长?”
陆鸣正往人堆窜,被陆云停叫住,捂住嘴,道:“三师兄,白双霜确实有个哥哥。我们也是这次去了月华城才知道的。她这个哥哥……好像不太行。听说极好赌,一年到头在家里也住不了几天,白宗主对他失望至极,基本放养,所以鲜有人知道他。”
闻言,萧寒玉抬起眼皮,朝船上扫了一眼,眉头微挑,似乎发现了什么。
陆鸣着急凑热闹,陆云停便不多说什么,让他快去。
少顷,船行至码头。新人一一见过长辈,被送回房中休息,等待晚上婚宴。
酉时,孤鹜岛喜宴厅里宾客齐聚一堂,二位新人在婚司仪的指引下,告天地祖先,行婚拜之礼。
礼成,婚司仪道:“从此便合二姓之好,上承宗祧,下启后世。”
“礼行三拜,盟誓已成。行合卺之礼,证同牢之盟。”
“一饮,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新娘红色嫁衣上金丝暗动,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白霜双端起酒杯,低头轻语:“杜师兄,请。”
此情此景,本该温情浪漫,柔情蜜意,但新娘眼波流转间,少了温情,多了一份戒备,举手投足间,似乎一直在防备着什么。
陆鸣的席位在陆云停侧后方,交谈不便,他索性凑了过来:“三师兄,你有没有觉得白师姐今天状态不对。”
本以为是自己多心,经陆鸣提醒,陆云停愈发不安。
他看向萧寒玉,萧寒玉似乎也有同样顾虑。
陆鸣自顾自道:“别的新娘子嫁人,或是羞赧或是甜蜜,头一次见白师姐这样的,她好像很不开心……又好像在克制。”
陆鸣托着腮,说着说着,瞳孔骤然一缩:“难道……难道白师姐她反悔了!她本来想忘掉二师兄,结果嫁过来后,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二师兄,所以所以……”
陆云停原还在吃惊这位少年心思缜密,进步飞速。结果听他分析完,算了,还是想多了。
萧寒玉支着胳膊,嗤笑道:“看来这位仙君平日没少看戏本子,戏这么多。”
陆鸣翻了个白眼,坐了回去。
两位新人饮完第一杯合卺酒,婚司仪继续道:“再饮,情谊交融,合二为一。”
白双霜举起酒杯,手臂微颤,俯身与杜纷飞喝下第二杯酒。
宾客拍手齐呼:“好好好!”
“三饮,永结同好,地久天长。”
杜纷飞和白双霜对饮完第三杯酒。
婚司仪还欲再说什么,忽然,白双霜面色骤变,血色褪去,脸上一片惨白,眼底泛出青黑,煞是骇人。
杜纷飞察觉异常,焦急道:“双霜,你、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众人闻言,也是一惊:“这是?”
“新娘怎么了?”
杜若谷从高堂位上霍然站起来:“快,快请你柳师叔给瞧瞧。”
白双霜稳了稳神色,在杜纷飞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让各位担忧了,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还劳烦婚司仪继续下个环节。”
婚司仪在确认新娘无恙后,继续道:“卺合人合,两心相印。礼毕,新人入洞房!”
话音刚落,席间欢呼声一片,此起彼伏地喊道:“入洞房,入洞房!”
萧寒玉撑着胳膊,看了陆云停一眼,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云停奇道:“你看别人成亲这么开心?”
萧寒玉不语,仍是笑了笑。
新娘在一众女修的欢呼簇拥下,往厅外走。
刚踏出门口,只听“嗵”的一声闷响,门外响起一连串的尖叫。
几位女修惊呼道:“啊啊!新娘子晕倒了!”
“白师姐、白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杜师兄,你快出来,白师姐晕过去了。”
厅内觥筹交错,热闹鼎沸,杜纷飞正在给满堂宾客敬酒,听到门外动静,匆匆赶了出去。
陆云停和萧寒玉对视一眼,感觉不妙,也忙赶了出去。
只见,五六个女修围着白双霜站成一圈,却保持适当距离,无一人敢上前搀扶。而人群中,白双霜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眼神呆滞,口中念念有词,身体颤抖不止。
有人问道:“白师姐不会是中邪了吧?”
“看样子……确实像。”
一听中邪,围成一圈的女修顿时惊慌失措,全作鸟兽状散去,而从大厅内赶出来凑热闹的宾客又将大门外团团围住。
里面人往出挤,外圈人往里凑,顿时乱成一锅粥。
杜纷飞半跪在地上,一手轻轻托住白双霜的肩,一手握住她的脉搏,冲周围人喊:“劳驾诸位让出条道,请柳师叔进来。”
陆云停在外圈疏散人群:“请大家快散开,别聚在一起。”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哪会听进去劝阻,仍是挤作一团,够着脑袋往里凑,对着一对新人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正在这时,白双霜猛然睁大眼睛,身体一僵,瞳孔变成了赤红色,直勾勾瞪着前方。
喜服下面,一团团黑影溢出来,散在空中变成无数黑色小蝇虫,朝人群攻击。
尖叫声四起,众人忙着躲避蝇虫,没有人注意到,新娘的身体正在向后弯折,以一种常人所不能的姿势站了起来。
新娘周身黑气萦绕,陆云停猛然闻到一股腐肉臭与兰花香交织在一起的诡异味道。
顾不上其他,萧寒玉吼道:“闪开,都快闪……”
话音未落,新娘冲进人群,一把抓住离她最近的女修,一口咬在了那人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