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琉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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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海其实是一个小湖泊，被仙门称为梵境。
这片水域面积不大，却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作用，能强行剥离人的记忆。修仙者岁月漫长，若是遇到蚀骨灼心的事，不想影响修行，便可沉入湖中剜去过往，而那段记忆则会被埋入湖底，不朽不灭。
萧寒玉点头，道：“不错，正是梵镜。”
闻言，陆云停心下猛然一沉，隐隐觉得萧寒玉应当是在逃避一段过往。也许这段过往太过痛彻心骨，所以就连靠近也觉得恐惧。
果然，萧寒玉道：“师兄，正如你猜想，梵境里藏着一段我不忍触碰的往事。那日，我怕记忆认主，所以才带你匆忙离开。”
陆云停有意揭过这段，便道：“那为何要去星子县？”
萧寒玉弯了眼眸，故作轻松：“我想寻吴潜真人，铸剑。我瞧师兄少了把称手的宝剑……可惜这一趟，并没有寻到吴真人。”
连萧寒玉也看出他现在的身体无法驾驭斩念了吗？
陆云停羞愧道：“抱歉寒玉，我……”
这句道歉，是为他对萧寒玉的怀疑和不信任。
萧寒玉却毫不在意：“师兄，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抱歉。”
陆云停心绪不佳，辞了萧寒玉，回到荷栖云舍，一夜无眠。
翌日，沉海昏更是人声鼎沸。
所有请帖早于三日前送至各仙门，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也于前一日陆续登岛。贵客光临，除了头一日大摆接风宴外，沉海昏还在湖面上安排了其他有彩头的娱乐活动：赛舟。
陆云停头晕眼花，本想躲懒，却被陆鸣拽去了湖边。
“三师兄，我要参加赛舟，你得观战为我加油。”
其实，往年的端阳节，三岛弟子都会在湖面上赛舟，萧寒玉和陆鸣配合默契，总能拔得头筹。但自从师父去世后，这样的活动便取消了。
萧寒玉道：“听起来很有趣，凑凑热闹也好。”
等陆云停赶到湖边时，十艘竹叶船已经在辽阔的湖面上一字排开。
孤鹜岛设有看台，各派掌门弟子都聚集于此。各派掌门宗主高坐悬阶之上，弟子们则以门派为界，整齐地坐成数排。
定严长老宣读比赛规则：“每派可派两名弟子参赛，由孤鹜岛东侧出发，行至落霞岛西侧，再折回出发点，速度最快者取胜。今日赛舟，不许用灵力，只拼体力、毅力和技巧。”
宣读完规则，杜若谷起身，道：“诸位贵宾能于百忙之中，不远万里莅临沉海昏参加小儿婚礼，杜某实感荣幸之至，今日比赛全当为各位助兴。”
全不知展开折扇，笑得满面春风：“杜岛主客气啦，贵公子的大喜事于仙门来说，也是喜事一桩，我们都来沾沾喜气。”
一位身穿红衣的中年男子道：“白家与贵派联姻，可谓百年难遇，实乃是天大的喜事！”
此人正是枫叶山庄庄主叶织桥。
见其他掌门都有所表示，不距上翟晏掌门酝酿半晌：“是啊是啊。”
都知道翟晏是个话不多说的剑修，一身玄色劲装，利落严肃。但今日这种场合，他不说两句，实在不妥。谁承想，他憋了半天，就只憋出这四个字。
一众宾客听了，都在下面偷笑。
其他宗主立马接话：“杜公子一表人才，英雄少年，与白家嫡女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天赐良缘，天造地设，恭喜恭喜！”
这种拍马屁的话，杜若谷自己都听不下去，干笑两声：“哎呀多谢各位贵宾抬爱，孤鹜岛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柳赤华坐在杜若谷右侧，早听得厌恶无比，悄声道：“你少说两句吧杜岛主，再说下去，天都要吐了。”
杜若谷捂了捂嘴：“那我废话不多说了，请林代掌门宣布赛舟彩头。”
原本，各派弟子听几位掌门宗主互相吹捧昏昏欲睡兴致缺缺，一听还有彩头，登时沸腾起来。
陆云停表情却蔫蔫的，他和萧寒玉坐的位置没有树荫遮挡，烈日当头，晒得他头晕眼花。
萧寒玉一边展开玉扇替他遮阴，一边掏出帕子：“云停仙君，擦擦汗，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坐？”
陆云停：“不用。”
陆鸣坐在前排，心急如焚地等着上场露脸，结果一转头，见石头先生正一手帮陆云停挡太阳，一手捏了帕子帮着擦汗，登时火不打一处来。
陆鸣吼道：“寒石头，你、你你干嘛！放开你的脏手！”
这一嗓子嚎的，前后左右的弟子都看了过来。
萧寒玉微微一笑，冲陆鸣挑挑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见状，陆鸣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陆云停烦得要死，又开始了，来道天雷把这两货劈了吧！
正在这时，“轰”的一声，四周炸开了。倒不是真的炸了天雷，而是四周弟子全炸了。
没人再管陆鸣吼什么，就听他们乱糟糟地道：“我天我天，我没听错吧，最终奖品是什么！”
“哈哈哈沉海昏不愧是第一大派，果真大手笔。”
“对呀对呀，第一名不仅奖励三万金，还有落霞岛的各种疗伤圣药和调息丹药，妈呀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真的假的？”
“保真！林代掌门刚宣布完毕。都别拦我，我要拿第一！”
陆鸣一听，顾不上与萧寒玉干架，挤到前排，跃跃欲试。
陆云停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道：“寒玉，第一名奖励多少金？”
萧寒玉：“……三万金。”
陆云停愣了须臾，试探道：“都是你给的？”
萧寒玉不好意思笑道：“是。”
林师叔向来爱哭穷，忽然这么大手笔，竟是拿了萧寒玉的银子充门面，陆云停生气道：“银子不拿来办正事，就这么撒着玩？”
萧寒玉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陆云停便也不再说话。
“准备——”
那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长呼，十支队伍二十名弟子已经在各艘小船上准备就绪。
这些弟子手握船桨，各个目光囧囧，斗志昂扬。
前方，一名沉海昏弟子飞到空中，朝湖面劈手一画，湖面上出现一条金灿灿的起点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飘逸潇洒，引得在场弟子无不鼓掌欢呼。
“开始——”
那名弟子回到岸边，十艘小船如脱缰野马般飞了出去，看台上登时又是一片欢呼。
陆云停跟着看了过去，船只很快远去，在湖面上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林宗道双手合十，催动咒语，再向空中一托，看台上空豁然出现一块巨大铜镜，将湖面场景尽数显现。
弟子们全都侧身点脚，够着脑袋朝西侧湖面眺望，有人一回头，见头顶多了块镜子，喊道：“看这里看这里。”一众弟子哗啦啦全转身看向铜镜。
炼器宗李堂主皮笑肉不笑地道：“哈哈哈哈叶宗主，贵公子真是了得，这船划得可真好。”
立即有人迎合：“都说枫叶山庄的两位公子如皎皎明珠，今日一见，果然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铜镜里，叶盛划的贰号船一马当先，势头正旺，陆鸣的柒号船和不距山首徒宋子欻的玖号船只紧随其后，紧咬不放。
叶织桥谦虚道：“犬子不才，李堂主过誉了。”
“诶，叶宗主太谦虚了。”全不知把折扇一拢，在掌心一下一下敲着，“听说叶宗主还有一子，拜在安澜岛先掌门座下，也可谓是人中龙凤，今日怎么没见公子在场？”
陆云停一听到全不知声音，便不由得蹙起眉头，堂堂一谷谷主，说起话来不仅毫无风度，还一股子酒馆说书先生的市侩。
萧寒玉往台上瞟了一眼：“这老头恐怕是找茬来了。”
陆云停垂眸，眼不见心不烦：“静观其变。”
闻言，林宗道忙解释道：“叶繁最近领了差事，不得空。”
有人道：“差事再重要，来见见叶宗主的时间总还是有的吧？”
“是啊，两派之间路途遥远，叶宗主和公子恐怕几年都见不上一面。如今叶宗主人都来了，再不让父子团聚团聚，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林宗道犹豫：“这……”
叶织桥站起身来，朝林宗道抱拳：“林代掌门不必为难，叶繁自小便拜在空山仙尊门下，他在沉海昏这么多年，受各岛主长老照拂，叶某感激不尽。如今犬子已过及冠之年，正是为门派出力之时。差事要紧，叶某见不见都不打紧，林代掌门不必挂怀。”
林宗道捏了把汗：“多谢叶宗主。”
其他人见眼下情形，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又都把注意力放回赛场上。
铜镜里，几条遥遥领先的船只即将到达落霞岛西侧的临界线，到了那处，就该调头折返。
陆鸣深知转弯时要提前减速，否则船身控制不稳，容易侧翻，而且再往西十几里处，便到了沉海昏禁地上方，那处湖面上有个巨大漩涡，危险至极。
虽然比赛前，长老已经警告多次，并对那处湖面禁了严，但为保万无一失，陆鸣还是提醒道：“前方减速，都快减速！”
所有船只依言降下速度。
谁知，叶盛非但不听，反而拼了全力划桨，贰号船只势如破竹般，离漩涡越来越近。
一旦被卷入漩涡，恐怕尸骨无存，场上弟子吓得惊呼声一片。
陆云停捏了诀，传音给陆鸣：“快去拦住他！”
陆鸣也惊出一身冷汗，闻言，立即把桨丢入湖中，飞身上桨。船桨贴着湖面滑行，如同御剑。
掌门席上，有人鄙夷道：“这是想赢想疯了吧，命都不要了。”
“唉！这也太……吃相太难看了！”
“别把人家好好的喜事变成丧事了。”
陆云停极其恶心这些人见风使舵，方才还把叶盛捧着在天上飞，转眼，就将人贬得连烂泥都不如。
叶织桥皱着眉，紧紧盯着铜镜，只当没听到。
林宗道见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喊道：“陆鸣，快，快去拦住他！”
湖面上，陆鸣全速追赶叶盛，边追边道：“停下！快停下！”
叶盛非但不理，还越来越快，陆鸣总是落后半步。
眼见就要冲出界线，卷进漩涡之中，旁边黑影一闪，竟是宋子欻弃了船只，踏桨而来。
宋子歘冲陆鸣道：“等会我数到三，你就用灵力推动船桨，届时，我跳到你的桨上，你再把我弹上叶公子的船！”
陆鸣：“好！”
“三…二…一”
陆鸣脚上使力，桨瞬间朝前窜出，宋子欻从空中一跃而下，足尖在桨板上一弹，侧身飞上叶盛船只。
终于，贰号小船在距离漩涡半丈处，停了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长长吐出口气。
林宗道和杜若谷更是瘫倒在椅子上，似乎已经筋疲力竭。
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中又即刻热闹起来。
“哎呀呀，这位黑衣青年是谁家高徒，真是后生可畏啊！”
“那是翟掌门的首徒，宋子欻。”
“那位青衣仙君也很是了不得。恭喜林代掌门，恭喜翟掌门，有徒如此，门派之幸啊！”
陆云停懒得再听，夺了萧寒玉的扇子，扇了起来。忽然，他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又将扇子扔了回去。
萧寒玉压着嘴角，小声道：“师兄我错了，再不乱撒银子玩儿了。”
陆云停闻言，脊背一僵，意识到自己这气生的很没道理，萧寒玉花的是自己的银子，自然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而他一个当师兄的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这么一想，陆云停理亏得紧，脸都烧起来了。
好在萧寒玉对此毫无察觉，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扇子，忽然扇尖一指，道：“师兄，他们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