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不是救世主》泛舟游江

19、第 19 章 星子县

　　星子县靠着东海，从这里到沉海昏，最快的马车也得走上一两日。

　　陆云停着急赶路，吃过早饭，回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

　　马车在小道上行驶，车里坐着陆云停和萧寒玉，萧心悦则坐在车头驾车，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倒也惬意。

　　车外，辽阔的蓝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缓缓隆起的坡地。视野里，绿意渐浓，青霭林梢如帷幔垂下。

　　陆云停看了一路，乏了，便闭目调息。萧寒玉抱着胳膊，一路靠着车厢假寐，时不时偷偷瞟上陆云停一眼。

　　“……桥下水光映树梢，萤火虫，提灯照，蛙儿唱，蝉儿叫。

　　“小竹马，哒哒跑，小牧笛，声声绕，梦里炊烟唤回我阿娇。”

　　陆云停本还在想，这次让萧寒玉陪他回沉海昏是不是太自私了，沉海昏对萧寒玉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反而是一种痛苦和束缚。

　　但听着萧心悦一首又一首地哼唱童谣，陆云停的那点儿顾虑，也就随着愉快的歌声，消散的差不多了。

　　心情放松，陆云停便感受到了某道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不由得轻蹙了一下眉头。

　　见状，萧寒玉忙拍了车门，道：“心悦，别唱了。”

　　萧心悦在车门外道：“怎么了，公子？”

　　萧寒玉：“叫你别唱了，你打扰到仙君休息了。”

　　萧心悦委屈地应了一声，果然不唱了。

　　陆云停无奈地摇摇头，索性睁了眼，盯着萧寒玉。

　　萧寒玉：“……师兄，吵到你了？”

　　陆云停不答，继续看着萧寒玉。

　　萧寒玉心里发虚：“师兄，你、你看什么？”

　　陆云停整了整衣袖：“嗯？不着急，我等你说。”

　　萧寒玉十分不解：“等我说？我……没想说什么，我就、就是以为你嫌心悦吵。”

　　“没有要说的？”陆云停盘腿坐好，又合上眼，“哦，从上车开始，你隔一会就瞅我一眼，我还以为你有事想说。既然无事，你也歇会儿，别东瞅西看的。”

　　萧寒玉：“……”

　　天色渐暗，车里，两人各坐一侧，闭目养神；车外，萧心悦坐在车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马鞭。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车身一震，马车便不再往前。

　　萧寒玉在车里问道：“心悦，何事？”

　　“不知道啊公子，马儿不动了，我再试试。”

　　萧心悦狠狠甩了两下马鞭，两匹健硕的马抬了蹄子，猛地往前冲，却像是被东西拽住，只能在原地打转。

　　“奇怪，怎么走不动了，难道车轮卡住了？”萧心悦心中疑惑，便下车检查。

　　然而，小道平整，路面上连块石头也没有，车轮根本不像是被卡住的样子。

　　萧心悦忽然想到什么，走到马车前，伸手往前方空中一摸，吓得立即跳回马车上，边跳边哆嗦：“公公公、公子，咱们不会是遇到……鬼、鬼打墙了吧！”

　　闻言，陆云停安慰道：“别怕心悦，就算真遇到了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来车里坐着，我出去瞧瞧。”

　　这句安慰人的话，倒不如不说，萧心悦进来时，抖得更加厉害。

　　陆云停拍了拍萧心悦肩头，略表歉意，推门出去。

　　只见，马车停在了一片红枫林里，漫林红叶，似火如霞。远处的山峰上层林尽染，更是烧红一片，林子的尽头，隐隐藏着一座山庄，巨大匾额上遥遥可见四个大字：

　　枫叶山庄。

　　萧寒玉跟着下了马车，笑道：“我们恐怕不是撞到了鬼，是真撞到墙了。”

　　陆云停点头：“是了。”

　　萧心悦一听，从马车里探出头：“撞墙了？哪里来的墙？”

　　陆云停道：“就是个比喻，我们被结界拦住了。”

　　这片枫叶林所属叶家，枫叶山庄家主叶织桥是陆云停二师兄叶繁的养父。叶织桥另有一子，名叫叶盛。这叶盛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刚及弱冠便能代家主管理庄中大小事务，在仙门百家中早已声名远扬。

　　关于这枫叶山庄叶家，有诸多传说。流传最广，可信度最高的传闻，有三：

　　其一，叶家庄里藏着上古神器，这神器能隔千里传送事物，不拘形态，不限大小。据说，当年北方旱灾严峻，三年滴雨未下，大地干涸，青苗不收。萧禹川就是靠着这件宝物，将南方的水引入北方的河，缓解了一时旱情。

　　其二，因为枫叶山庄里藏着这样一件通天彻地的宝贝，总招小人惦记，所以仇家甚多。为寻求庇佑，叶家宗主不惜割爱，将一子送入沉海昏拜师。据说叶织桥原本是打算送走亲生子叶盛，可最终不舍，便把养子叶繁送到了安澜岛。

　　其三，叶织桥乃叶家宗第八代家主。而前七代家主皆在不惑之年突然暴毙，无一例外。究其缘由，至今不详。

　　陆云停托着下巴，惊诧道：“枫叶山庄怎么突然把结界扩开这么远？”

　　此地离枫叶山庄至少还有十里，按理说，护庄的结界不该覆盖这么大范围。毕竟结界全靠家主灵力维系，范围越大，消耗越大；再者说，结界过大，既挡路又扰民。就像现在，大路被挡，马车只能绕远道而行。

　　萧寒玉朝山庄方向远远眺望后，思忖道：“也许是因为叶庄主这几日要到沉海昏参加婚宴，为了庄上安全，才临时扩大了结界范围。”

　　陆云停：“也对。杜师兄大婚，杜岛主必会广发喜帖，邀请众仙门共赴观礼。枫叶山庄身为南方五大仙门之一，叶家主必然会应邀参加，加之叶师兄现如今为岛上弟子，更断无不赴之理。”

　　萧寒玉：“师兄，前面这条路封了，我们得绕行另一条路。这一来一回，恐怕得多耽误半日行程。”

　　“连夜赶路，应当来得及。”陆云停上了马车，见心悦还缩在车里，便对萧寒玉说，“你回车里陪心悦，我来驾车。”

　　萧寒玉道：“驾车这点儿小事，就不用师兄操心了，我一个人足够了。你身上还有伤，和心悦一起歇着。”

　　陆云停迟疑道：“那……若是你困了，记得叫我换你。”

　　萧寒玉弯眸笑道：“好。”

　　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日落前，赶到水形山。

　　陆云停刚下马车，就见陆鸣守在值班凉亭里。

　　陆鸣原还纳闷，哪个门派竟要驾马车赶路，一见是陆云停，立马挥手跑过来：“三师兄，你总算是回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了一日了。”

　　等走近，看到萧心悦，陆鸣顿时拉下了脸。再一看，石头先生跟在陆云停身后也下了马车，登时脸都快拉到了地上。

　　萧心悦倒是浑然不觉，拱拱手，朝陆鸣行礼：“仙君。”

　　陆鸣不理，瞪着眼看萧寒玉：“你怎么又来了？”

　　萧寒玉耸耸肩，摊手道：“想来就来了咯。”

　　陆鸣怒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仙门重地也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陆云停早知道陆鸣脾性，那些年，他和萧寒玉为些鸡毛碎皮的小事没少掐架。虽说萧寒玉现在顶着石头先生的脸，但人和人之间的磁场就是这么奇妙，总是能精准地掐起来。

　　眼见战火要起，陆云停忙道：“好了陆鸣，来者都是客，不得无礼。对了，你不在岛上帮忙，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鸣白了萧寒玉一眼，转头道：“三师兄放心，孤鹜岛的事就是全沉海昏的事。成亲这种事，我们安澜岛没经验，帮不上什么忙，但这个差事，准保办的妥妥当当，漂漂亮亮。你瞧水面上……”

　　说着，陆鸣伸手一指，陆云停才见河面停着十几条竹叶化成的小船。每条船身扎着红色大花绸缎，安澜岛的弟子纷纷立在船头，等着接送前来道贺的贵客。

　　别说，红绸扎花果然喜庆。只是，这红绸配绿船，红配绿，怎么看怎么都显得……

　　陆云停感觉自己眼睛抽了一下：“陆鸣，船上的大红花是你的主意？”

　　陆鸣点头笑道：“怎么样三师兄，是不是很好看？”

　　陆云停吸了口气，回头道：“石头先生，请上船。”

　　“好。”萧寒玉强忍着笑意，“心悦，我还有事要去岛上见林代掌门，你先回去。”

　　萧心悦闻言，同三人礼貌告别，驾着马车离开。

　　陆鸣没得到陆云停夸奖，一脸期待地等着，直到三人都上了船了，终于忍不住道：“三师兄，你觉得这船布置得好看吗？”

　　陆云停实在不忍泼他凉水：“……很喜庆。”

　　陆鸣扬着眉：“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本来，我还打算在船身上扎满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花，可惜，一时间找不到这么多布料。不过，光红色也挺好看。”

　　“是是是，光红色就够了。”陆云停一连串应着，“你辛苦了陆鸣。”

　　“哎呀不辛苦不辛苦，我高兴着呢。咱们沉海昏这么多年了才遇到这么个大喜事，哪会觉得累。”

　　萧寒玉听了半晌，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陆鸣：“你笑什么！”

　　萧寒玉：“没什么，我也高兴。”

　　“你高兴，你高兴个屁，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谁啊你，怎么哪都有你！”

　　萧寒玉挑眉：“你猜啊。”

　　陆鸣气急，但又不好与客人动粗，憋了口气，转头对陆云停道：“三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白双霜喜欢二师兄的事？你猜怎么着，这次我们去月华城住了几日，那白姑娘突然转了性子，竟看上我们杜师兄，嘻嘻嘻你说这事闹的。”

　　陆云停看了陆鸣一眼，警告道：“白姑娘马上就要与杜师兄成婚，这样的话，往后莫要再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悄悄同你说，别人想听，我还懒得说呢。”陆鸣瞟了萧寒玉一眼，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三师兄，其实当年在玄英谷，杜师兄就喜欢上了白双霜。可惜那时候，白双霜心里只有二师兄，杜师兄也就一直没说出口。我们这次，前脚刚从月华城回来，白家后脚就派人上岛提了亲。杜师兄更是想都没想，立即就让杜师叔应下了这门亲事。”

　　萧寒玉往前一步：“你是说，这门亲事，是白家提的？”

　　陆鸣翻了个白眼，骄傲道：“那当然，沉海昏可是位列仙门五大家之首，想嫁进来的女修都是排着长队等着。唉，只可惜，我们安澜岛一脉不能成家，不然，就我三师兄这样的，门槛还不得被提亲的人给踏烂了。”

　　一听这话，陆云停头都大了，他朝萧寒玉轻皱起眉头，表示，陆鸣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