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林博士，你是想追我吗 样本获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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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没有立即回复周北游的问题，停了几秒，又是一阵坏笑。
林深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周北游某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这次的笑来得很真，之前那些表演的笑，完全被收敛了。
“林博士，”他忽然凑近了一些，“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追我吗？”
林深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不。我想邀请您成为我的研究对象。”
“研究对象？”周北游不解。
“对，研究对象，给你个编号。”她认真地说。
“哦，还有编号？几号？”周北游歪着脑袋，似调侃又似取笑地问。
“007。”林深严肃道。
她认真地看了一眼周北游，继续说：
“我会对您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跟踪观察和深度访谈，最终形成案例报告。当然，所有个人信息都会做匿名处理。”
周北游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可他看到的是这女孩既没有脸红，也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点点不自在。
她说“研究对象”这四个字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般地那么轻飘飘，悠扬轻柔。
“行啊。哈哈......”他忽然笑了，那个浅酒窝又露了出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说。”林深严肃地要求。
“既然是研究，那就得是双向的。”
周北游伸出手，这次是他主动拿出去，一边要求道：
“你也得让我研究研究——研究一下下，你们这些搞学术的，到底有没有心。”
林深看着他的手，顿了顿，想起她主动伸手给他，而他却残忍拒绝她。
不过，为了研究顺利，她还是勉为其难地伸出那只手握了上去。
当她的手落到周北游手里的时候，给他的感觉是：
手很凉，指节分明，有力道，但不轻不重。
周北游同时注意到的还有她左手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旧伤疤。
“成交。”林深说，“从明天开始，我会给您一份详细的访谈计划。”
她松开手，起身，拿起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周先生。”林深突然开口。
“嗯？”周北游惊诧。
“您刚才说婚姻是行为艺术。”她推了推眼镜，“但真正的行为艺术，至少需要两个参与者。一个人那叫独角戏。”
林深说完，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目送林深远去的背影，周北游回坐到沙发上，手里还保持着握手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层薄汗。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和女人的交锋中，没有说出那句跟烤红薯一样熟透了的话——
“我们只讲暧昧不领证”。
“呵呵，这个女人......”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女人的眼睛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暧昧”这个选项。她要的要么是全部真相，要么什么都不是。
而他——他竟然有点想知道，那个“全部真相”是什么。
就在周北游想得正入神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北游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周先生，我是林深。刚才忘了说，您今天衬衫下面那幅飞天，右手的飘带画歪了0.5厘米。飘带在敦煌壁画中象征心绪的流动，歪斜通常意味着创作者的心不够静。晚安。”
信息落款“——样本007的研究员”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足足一分钟，好像这条短信既冒着火又结着冰，既是春天又是秋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衬衫下面，那幅今天刚画上去的飞天，右手的飘带——
他记得自己画的时候，手确实抖了一下。
因为那时候，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子，正对着他的方向，嘴唇在动。
周北游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想回复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哟呵，我居然被一个陌生女子给难住了？”
他习惯了在关系里永远掌控节奏——什么时候接近，什么时候试探，什么时候说出那句“我们只讲暧昧不领证”然后优雅退场。
他像是一个在舞池里跳了多年的舞者，熟悉每一种舞步，总能预料到搭档下一步会往哪里走。
可林深不跳舞。
她像个站在舞池边缘，拿着笔记本和测量工具，冷静地记录着他的舞姿，甚至指出了他某个转身时左脚比右脚多移动了0.3厘米的教练。
“研究员。”周北游念出这三个字，不自觉地笑了。
那个浅酒窝又露了出来，但这次不是为了表演给谁看。
他站起身，走到酒吧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霓虹灯光从背后打来，在镜中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往下拉了拉衣领。
飞天完全显现出来。
那是一幅用人体彩绘画料绘制的敦煌飞天，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下方。飞天身姿曼妙，衣袂飘飘，四周祥云缭绕。
色彩是精心调配过的矿物色调——石绿、朱砂、赭石，在酒吧暧昧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古老而现代的光泽。
他侧过身，盯着镜中飞天右手的飘带。
飘带从手腕处延伸，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本该是自由舒展的，却在转折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顿挫。0.5厘米——林深是怎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出来的？
而且她说得对。
周北游记得今天下午在工作室画这幅画时的每一个细节。
调制颜料时，他想起了三年前最后一次去敦煌。画到飞天脸庞时，他脑海中闪过某个女人的轮廓，那个轮廓很模糊，像是褪了色的壁画。而画到右手飘带时——
他看见她了。
坐在角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威士忌。酒吧的光线刻意昏暗，她却像自带光源。
不，不是光源，是某种绝对的清晰度。就像在一幅故意做旧的油画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数码相机拍摄的细节。
她的嘴唇在动。
不是对着手机说话，也不是自言自语。从口型看，她在重复某个短语，一遍又一遍。
当时周北游握着画笔的手，在飘带那个该流畅转折的地方，真的抖了一下。
“飘带象征心绪的流动。”他默念着短信里的这句话，指尖轻轻拂过那个位置。
颜料已经完全干透，摸起来是平滑的，但他仿佛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颤抖被永远封存在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博士，你是想追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