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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在互联网大战一场之后的余温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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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哈哈哈哈”和“说得不对”之间反复横跳，但更多的人在说同一句话：
“周北游这回应写得真好，又怂又刚，又幽默又诚恳。”
最热的一条评论来自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一朵向日葵：
“第一次觉得一个‘不婚主义者’不那么讨厌了。因为他至少承认了自己‘怕’，而不是装酷。”
周北游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评论像一颗子弹打中了什么，不疼，但有一个清晰的、明确的触感。
他翻到林十一的页面，发现她在一个小时前更新了一篇文章。
很短，只有三段：
“针对周北游先生的回应，做三点说明。
一、关于‘只读到第十八个月’——幽默化解是您惯用的防御策略，但不影响我的核心论点成立。
二、关于‘连植物都养不活’——您画廊里那盆龟背竹长势良好，上周我去的时候亲眼所见。您的‘养不活’也是一个修辞，不是事实。
三、关于‘谁真跟猴子学’——您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也低估了读者对真诚的辨识能力。
您的回应之所以引发共鸣，恰恰是因为这一次您没有躲在修辞后面。”
底下评论区最火的一条留言是：
“林十一老师连他画廊里有盆龟背竹都知道？？？”
后面跟了一长串问号和感叹号，像一列停不下来的火车。
周北游看到这条留言，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给林深发了条消息：
“你那篇回应里，第二条是不是有点超纲了？你观察我的龟背竹干什么？”
回复来得很快，像早就打好了字，只等发送的那一刻：
“观察环境是田野调查的一部分。植物状态可以反映研究对象的日常维护习惯和心理稳定性。”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龟背竹的浇水规律很稳定。这说明你在某些事情上可以维持长期、有计划的投入。你的‘养不活’说法与事实不符。”
周北游盯着这条“龟背竹的浇水规律很稳定......”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最后他打了几个字：“林博士，你写文章骂我的样子，比你做记录时可爱。”
发出去之后他却后悔了。
后悔不是因为这句话不对，而是因为它太对了，对到像把一个人脱光衣服站在人前——一目了然。
她伸了伸手指，又缩回去：“撤回更丢人了！”。
林深的回复隔了大概两分钟才来：“文章的评论区里，有一条留言提到了你画廊的龟背竹。那是你自己暴露的。”
周北游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她在装傻。”
她明明知道他说的不是龟背竹的事，却在用学术式的精准来回避一个她不想面对的问题。但他没有拆穿，因为拆穿就不是游戏了。
而他还不想让这个游戏结束。
这天深夜，周北游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截图是林十一那篇文章的最后一段，用红色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圈住“您低估了读者对真诚的辨识能力”那句话。
配文只有一个字：“服。”
老焦在底下评论：“你服什么？”
周北游回：“服有人比我还能拆我的台。”
老焦：“所以你认识这个林十一？”
周北游没有回复。
他退出朋友圈，打开和林深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反复了几次，像一个人在门口踱步，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句号。
林深回了一个问号。
周北游呵呵一声：“试试你是不是还醒着。”
林深：“我在写论文。”
周北游：“写什么？”
林深：“第三章的结论。写了几天了，还没写出来。”
周北游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那就别写了。出来吃宵夜。”
林深：“这个点吃宵夜？”
周北游：“对。我请你。就当是感谢你骂我。”
林深沉默了许久。久到周北游以为她睡着了，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手机震了。两个字：“哪里？”
周北游说：“我来接你。”
林深拖着腮帮子想了想，回说：“这么晚了，还是不吃吧。”
周北游回：“晚了才要吃呢，准备好，我一会儿过去。”
林深还想说什么，手机屏息了。她知道这人肯定已经开车去了，便只好站起来去洗漱间清理。
周北游到她家楼下大概要半个小时，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正好用这半个小时好好整理下自己。
这几天，她好像对自己的外貌开始关注起来，进客厅要照一照镜子，进卫生间也要照一照镜子，穿衣服的时候，觉得这件不合适，那件也不合适......
"难道我入坑了？”此刻，她正站在梳妆镜前，嘴角拉得老高，眼睛迷了一条缝，对着镜子问。
“你可能......”她好像看到镜子里那个林深在摇头，又好像看到她在点头，这下，她搞不懂了。
她拿出腮红，看了下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梳妆台上那支眉笔，那只口红，那把刷粉的粉饼刷都是她昨天才买的。
“呵呵，我也搞这些？”她问自己，“看来我也和她们没什么区别？”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愣了几秒钟，又纠正道：“我有什么不同吗？都是女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涂了口红，又擦掉，打了腮红，也擦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在洗漱间忙了半天，还是素颜走出去，坐在电脑前做等待状。
她觉得好像等了很久，可是手机上显示，才不到二十分钟。
就在她使劲嘲笑自己的时候，手机屏亮了。
她赶忙点了一下：“到了。”
她一下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那辆车停在他平时爱停的地方，周北游人呢，路灯照着他，正靠在车门上朝她家窗户望着。
她回了条消息“不想吃，看电影吧，我买票了。”
周北游回：“下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