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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夜遭劫 快说,那 ...

  •   王逸第一反应,当初看了她身子,她这是要来个君子报?又暗自摇头,她神色中是满满的关切,且他身上还穿着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襕衫。

      苏御史再无情,也不可能翻脸比翻书快。

      “莫误会,”苏皎抬眸一笑,“不过是替王检详着想。”

      历史上,这年入夏以后,汴京的雨就未曾停过终至黄河决口,河北数州被淹死数千人,流民无数。

      更可怕的是,朝中借这场洪水掀起一场大狱。枢密副使贾亦朝诬陷多人,牵连甚广,史称“六塔河之狱”。

      “六塔河之狱”始作俑者就是枢密使,王逸作为枢密院官员,稍有不慎,便被卷入漩涡。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前世,他就是这样被落了官身,下了大狱。

      既然她已重生,这一世,非常时期,万全之策就是让他暂时离京。她会竭力阻止这场事件发生,却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成,自是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难就难在不能告知他真相,不能说那场即将到来的大狱,不能说贾亦朝的阴谋,不能说枢密院里那些即将落下的刀。

      不能多言,她便提起座旁油纸伞晃了晃。

      啥意思?王逸瞳孔缩了缩。老辈子有话:晴带雨伞,饱带干粮。不就是未雨绸缪吗?苏御史是在用这种清奇方式预警?文相是她座师,莫非私下透漏了什么?

      茶肆里静了一息,夜风起了,轩窗外木叶动声。

      半晌,他放下茶盏,重重点头:“信你一回,我去。”

      还好,看来小拗相公,也有通情达理的时候。苏皎登时放下心来,笑靥如花:“不问因由?”

      “你想说,自然会说。”王逸端茶盏,轻啜一口,“不想说,问有何用?”

      “要是,苏御史同我一道就好了。”他顿了顿,促狭一笑,“不用怕冷,我狐氅宽大得很,两个苏御史也裹得下。我青骢健壮得很,三个苏御史也载得了。”

      “你……”想起年前回川与王逸同乘一骑偎人怀里,苏皎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王……检详,你——”她一下子拔高音量,三分羞赧,七分嗔怪,“人家过五关斩六将你不提,干嘛光说败走麦城。”

      王逸眼前,倏地又浮现出眉山庙会上,桃花颜色的小娘子。

      想她三千青丝,长发及腰。想她小脸娇眉,朴素纯真。忽然后悔,后悔自个儿没把袍袖里藏了许久的凤钗,换下她的白玉簪。

      自从赏荷宴上意外知晓了她是小娘子,他就把攒下的银票,去钱庄换成一枚金锭子。不大,打制根钗子却是有余。

      锤打拉伸,刻纹抛光,打制成一支精美凤式金钗,足足用了他半月,

      青丝渐绾玉挠头,簪就三千繁华梦。他一直想亲手插她青丝丛里,看她摇曳生姿,艳若桃李。

      可那次在眉山,他还是迟疑了。

      此刻,或许是因为北疆这两个字,他脑海中浮现出苏武的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将费尽心思的手搓凤钗,亲手插上她的云鬓,一生一世一双人,想想都美。

      王逸刚要将手伸向袍袖,苏皎忽然端起茶盏道:“王检详,你北疆劳军,要尽早成行啊。”

      王逸一滞,便端起茶盏举了一举。

      离开茶肆时,云住风歇,他回枢密院赶点活儿,她直接回月园。

      走了一程,月亮竟露出半边脸儿,朦胧月色下,青石道薄霜尽染。街上行人稀少,偶有马车驶过,车前风灯,橘黄色的光穿透夜色,倏忽而来又倏忽而去。

      苏皎骑马,沿着御街往南走。眼看月园在望,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

      这半夜时分,一般归马心境悠闲、脚步放缓,如此疾速,自是不一般。她心知不好,手本能地去摸软鞭,没等出手一只麻袋从天而降。

      世界登时全黑了,口鼻间满是粗麻涩味,手腕被人死扣,反剪到背后。一个粗喉咙哑嗓,低喝道:“别动!”

      她被人从马上拎小鸡样拎下来,摔进一辆马车,车身晃了晃,膝盖磕在硬板上,疼得她直抽抽。

      几人七手八脚将她按住,绳绑手腕,布团塞嘴。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不是生手。

      知是碰上了练家子,挣扎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头,苏皎在黑暗中阖上双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谁?怡安公主?还是朝堂上什么人?作为言官,她树敌不少。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越来越快。她在黑暗中数着时间:一炷香,两炷香……

      路况变了,车身颠簸,从平整变成坑洼,空气里飘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这是出城了?苏皎心头一沉。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停了。

      她被从车上拖下来,扛着走了一段路。听声音脚下尽是碎石枯枝,荆棘不时划过她的靴面。风比城里大了许多,呜咽幽鸣。

      终于,她被放了下来,一只大手扯掉麻袋。

      月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等视线清晰后,发现自己正站在岭顶上。四周,山林黑黢,杂树丛生,荆棘遍地,远处有夜猫子在叫,一声比一声疹人。
      ……
      潼川,琴泉寺。

      这日傍黑,苏洵带二子来琴泉寺投宿,寺里老主持景云大和尚,把他们送进后院寮房,命人送来三份斋饭,单手施礼道:“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慢用,老衲先行退下。”

      苏洵道谢,苏轼与弟皆双手合十。

      睡到半夜,苏轼忽然惊醒。

      【络神遇险,被贬指数加6,幸福指数减5】

      是小妖怪的声音,苏轼坐起,揉揉惺忪睡眼:“洛神遇险?莫不是是被河伯占了?”

      传说,洛神是伏羲女娲氏的女儿,叫宓妃。

      宓妃恋洛水风光,留洛河流域,教有洛氏部族,农鱼狩猎。没想到,闲暇时,奏七弦琴被河伯听去,这个浪荡公子化身白龙,掀起滔天巨波,吞没了宓妃。

      冰状光屏跳出,【天/命系统】指数咔咔变化:【被贬指数】56% 【幸福指数】57%

      “没关系,后羿会去救她。”苏轼安慰道。后羿听说后救出宓妃,二人相亲相爱,天帝封后羿为宗布神,宓妃为洛神,这就是洛神来历。

      【主人的心可真大】小妖怪第一次像个平常人一样接他话,丢下一言又踪影皆无。

      心大?我一介凡人,哪须替神仙担忧,苏轼摇摇头笑了。他睡意全无,索性拿火折子点了蜡烛看起书来。
      ……
      这里像是青岚岭?去年桃花开的时候她来过。岚岭离汴京不过二十里,白日里有人打柴采药,夜里却荒无人烟。

      苏皎思忖着,打量四个脸遮面巾的玄衣人。

      为首汉子高壮,左眼角有刀疤,在清冷月光下似蜈蚣蜿蜒。他手握短刀,刀尖直抵苏皎下巴,迫她抬头。

      “苏御史,”他声音喑哑,似砂纸磨过铁皮,“有人让我问你话。老实答了,送你回去。要是不老实——哼,你懂!”

      说着手腕一转,凉飕掠过,刀尖就要划上她的脸颊。

      苏皎不躲不闪,脸色平静。

      看这招不好使,刀疤脸收了刀:“说,海东青在哪!?”

      苏皎心头一震。海东青?他们知道青哥儿在她手上?还是诈她?“什么海东青?本官不明白。”

      “苏御史,别装傻。那只鹰爪上绑有密信。你截了它,驯了它,藏鹤青山猎户家。”那人顿了顿,“我等年前就找,直到今天才有眉目。”

      苏皎心蓦的一沉,担心起虎爷安危来,忙问:“你们是谁的人?”

      “这个,你不用打听。”刀疤脸站起身,居高临下,“海东青在哪?密信在哪?交出来你还能见到明天的日头,不交——”他扬了扬手中锋利的刀刃。

      苏皎大脑飞速运转:这些人的目标是海东青和密信,没找到前,她是安全的。“东西不在身上。”她平静地说道,“把我放了,我去取来。”

      刀疤脸冷笑:“苏御史,这是拿我等,当三岁孩童?”

      苏皎目光扫视一圈。四个蒙面人,一个在她面前,两个立她身后,还有一个十步外望风。

      她手腕被捆,但脚是自由的。软鞭刚才被他们搜走扔在地上,离她大约五步远。
      这么多人围着搞不了小动作,得让他们分散开。

      “我饿了。”苏皎忽然道。

      生死关头,不想保命,却叫饿?刀疤脸明显被整不会了。

      “你们绑这么久,连口水都不给喝。”苏皎淡声抱怨,不像是个被绑架的人,倒像被请来做客的。

      刀疤脸盯着她,想知道她搞甚幺蛾子。

      “不给吃的,我怎有力气领着去找海东青?”苏皎跺跺脚,“万一饿晕,你们啥都别想得到。”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刀疤脸沉默片刻,转头对身后黑衣人道:“去马车上拿干粮和水。”

      一个黑衣人转身往山下走。苏皎心头一喜。剩下三个人。刀疤脸在她面前,两个在她身后,她需要再支走两个。

      又一阵风起,草木簌簌作响。

      “你们听,有人来救我了?”苏皎扯唇一笑,“听脚步声,不下五人。”

      刀疤脸凝神听了片刻,犹疑几息,终于下令:“你俩去周围看看,别让人摸上来。”

      身后两个黑衣人应声散开,面前只剩下刀疤脸。苏皎心跳明显加快。

      刀疤脸蹲在她面前,刀尖点着她的下颌:“你最好别耍花样!”苏皎望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要那海东青,到底做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风大了,枯枝瑟瑟作响,远处夜猫子又叫了一声,凄厉刺耳。

      刀疤脸忽然收了刀,站起身来。他转身的一刹,苏皎猛地从石头上弹起,用尽全力一头撞向他的腰眼。

      刀疤脸猝不及防,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苏皎飞速朝另一个方向冲去。那里有一道斜坡,明晃晃的,斜坡下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林。

      “抓住她!”刀疤脸嘶吼,几乎扯破了嗓子。苏皎冲下斜坡,被荆棘划破也顾不上疼,只管拼了命地往下滚。

      上面传来混乱的脚步声。

      苏皎滚到坡底,撞上一棵大树方才停下。眼前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沟底全是碎石。她来不及多想,顺着溪沟往前跑。

      月亮隐到乌云后,伸手不见五指,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脚踝几次被石棱割破,疼得她直冒冷汗,却也不顾不上收拾。

      溪沟在前面分了个岔,左边窄,右边宽。她犹豫一息,择了左边。

      那条岔沟更窄更浅,她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爬。荆棘棵子从头顶压下来,刮过后背和头发。

      爬了大约二十步,发现沟壁上有一个凹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蜷缩进去。她麻溜地钻进去,将身子缩成一团。

      脚步声从岔沟口经过,没有停,往深处去了。她捂着嘴,压跟不敢喘大气。

      有人在骂:“这什么鬼地方,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另一个声音道:“分头找,青岚岭不过鸡屁股那么大,他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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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营养液,感谢朋友们的激励(比心) 为了更好地立人设,女主名改为:苏皎,字明月,只改名字,增加章节名,追读的宝子们,不需要重新阅读哦。 预收: 《竹编小娘子和她的咸鱼储君》 《绮夜难安》 《我本凡人,误入仙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