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未雨谋 苏御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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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怕小妖怪，而是震惊于自己不过随口念叨了一下，它就来了？
这是能召唤的么？
“哎哟喂，小妖怪，你晓不晓得，人吓人会死人，妖吓人更会死人的。”苏轼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络神财力增强，被贬指数减10，幸福指数加10】
随着声音，冰状光屏嘣一下跳出【天/命系统】，【被贬指数】50% 【幸福指数】62%
“这进度条贬过一半了，是不是快能见到洛神了？”
【该见时自然会见】声音未落，光屏隐身。
“这不等于没说嘛，你这小妖怪还真是滑头。”苏轼翻了个身，沉沉睡去。寅时汴京刚从沉睡中醒来。
……
醉仙楼灯火摇曳，苏皎将马缰递给小二便上了二楼雅间。
王逸早到了。坐在老位置，眉梢挑了挑：“苏御史，又见面了。”
苏皎温软一笑，旁边落座：“近日，四边镇守使，可有动静？”王逸屈指轻弹桌面，趴她耳畔低声道：“有消息，镇南将军曹舜无召返京。”
苏皎蹙眉。官家抱恙，武将无召返京，还是野心长公主的亲舅，此事不容小觑。
待要和王逸说，赵宗实掀帘进来，手里提坛青梅酒。“二弟，三弟。”他笑着将酒坛放在桌上，“今日为你们洗尘，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话便多了起来。赵宗实问起蜀中之事，苏皎细细说来，听到庙会买马，赵宗实直笑：“三弟孝心可嘉。”
王逸提壶倒茶，唇角轻勾。
这苏御史的确孝顺，不光给父兄买马，还把母亲接到京师，就连两位嫂嫂一并接了来。
“这要谢大哥宽厚。”苏皎拱手道。
官家赏赐所剩无几，若无义兄年前相赠千贯，就算青云锦盈利颇丰，她也不敢大手大脚。眉州纱榖行的铺子一关，一家人的嚼谷，可是都在她头上。
苏皎将一个锦缎包裹，推到赵宗实面前。“大哥，一点蜀中特产，还有——”她顿了顿，“家母亲手做的点心，你带回去尝尝。”
“替我谢过伯母。”赵宗实将东西交给身后的高安后，又举起酒盏：“来，喝酒。”
又饮了一巡，赵宗实眸色沉郁长吁一口气：“官家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二人点头。
“得亏老天眷顾快大好了，否则……”赵宗实仰脖，透了盏中酒。
苏皎晓得他心中有怨，便安慰道：“我今早去官署，见范谏议写谏书，建议官家早日立储。”
自己说得都心虚。史载，官家未全好利落之时，与范镇抱头哭泣，松了口说立储君，待身子大好，又出尔反尔，说此事不急。
这才急得范老夫子，须发皆白。她又怎么好跟这位义兄交底呢？本来就窝心，那不是雪上加霜么。
赵宗实眉毛挑了挑，叹气道：“咱哥仨月余未见，好不容易相聚，不说这些，喝酒则个。”
三人举盏俱饮。
苏皎笑道：“还是兄长通透，瓜熟自然蒂落，水到自然渠成，命里有时终须有。”大哥，你莫忧郁，这江山终有一日你来坐。
苏皎觉得自己透露的天机够多了，懂不懂，就看十三郎的悟性了。
宋史说，嘉祐七年赵宗实被立为皇太子，改名赵曙，封巨鹿郡公。嘉祐八年登基。而今年，也就至和三年九月，官家将会改元嘉祐。
“好，三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如今算是想开了。”赵宗实眉眼间阴郁尽散，朗声笑道，“来，再透一盏。”
放下酒盏，赵宗实看向王逸：“看着没，三弟年纪不大，想事就是通透。”
“她是老人精。”王逸斜睨一眼苏皎，戏谑道。
苏皎垂下眼眸，低笑道：“我天天跟着两位兄长，自然是有长进的。”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承认自己通透，又抛了两顶高帽出去。
对王逸戏谑中的讥诮，进行了有力回击。说我精明？跟你学的。
赵宗实朗声大笑，这位小兄弟着实是他开心果，每见一回，天就晴好一回。
夜深了，三人都喝得有点高。
两人送走义兄，并肩走在甜水巷，苏皎驻脚，跟变戏法样取出一个青缎锦盒来，盒上扎着同色丝绦。
“给。”苏皎递上。
这是啥？王逸微微挑眉，伸手接过。解开丝绦，里头是一件叠得四四方方的月白襕衫：圆领，大袖，上好的暗纹锦缎，隐隐泛着银光。
“你缝的？”他摩挲着细密针脚，再抬眸，眼神便温软起来，“这得费多少工夫？”
苏皎不语，不好意思说自己半夜守着一豆灯火，千丝万钱所缝。
“有心了。”王逸将袭襕衫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系上丝绦，“往后，别这样费眼睛，你家现成的开着成衣铺子。”
“那能一样么？”苏皎笑嗔。自然不一样。王逸咧咧嘴，笑意漫上眉梢。苏皎看过去，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向来冷淡的眉眼，竟柔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牵着马，披着月光就这样一直走，不觉走到月园门口。苏皎停下脚步，虚让道：“不进去喝盏茶？”
“夜深了，改日吧。”王逸摆手，又道“快进去吧。”
苏皎走了几步，蓦然回首，他还披着月光定定站在那里，抱着青缎锦盒。见她回头，唇角微勾，笑容虽淡，却还是被月光捕捉到了。
她挥挥手，转身推门而入。院中老槐静立，枝丫间漏下斑驳月光。
今晚的月色，的确很美。
二月中旬以后，官家病情渐愈，开始御崇政殿视朝。这日上朝，苏皎早起，虽已立春，凌晨寒意依旧深浓。
汴京街道似乎还是老样子，屋檐黑沉，巷子静寂，偶有一两声犬吠，从深巷里传来。
行至半路，前后便渐渐热闹起来。马蹄声碎，灯光晦晦，一条条黑影从巷弄汇入御街，自然都是赶着上朝的官员。
看着那一盏盏提灯，桔红光芒刺破晨雾，苏皎心下庆幸。
宋朝皇帝宽厚，还能让臣子们打灯笼，数百年后的大清不让打灯笼，上早朝落水溺死的官员都有。
寅正四刻，宫门未开。
苏皎勒马望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和宫门两侧灯火通明的待漏院。
这是仁宗朝新盖，专供早朝官员歇候。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僮儿，抬步就要进院。
空气里混着面食香和豆粥的甜，她吞下口津液，顺着香味望去，见待漏院外灯火通明，三五摊子支那，小贩们正吆喝得起劲。
“肝夹，热乎的肝夹！”
“粉粥！新熬的粉粥！”
“炊饼！炊饼刚出笼哦！”
苏皎眉眼弯了，待漏院前这光景最接地气。
身着朝服的官员，有的站摊前等肝夹出锅，有的捧碗蹲阶上喝粥，个个像邻家大叔，全无朝堂威仪。
苏皎来到摊前：“掌柜的，来份肝夹。”
掌柜是一年轻后生，他手脚麻利从蒸笼里取出一个热腾腾的炊饼，用刀剖开，夹进切好的猪肝，又浇了酱汁，装进油纸包。
苏皎接过，咬了一口。
猪肝嫩滑，酱汁浓郁，倒也好吃得很。她眯起眼，又咬了一口。旁边蹲着喝粥的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苏御史也吃这个？”
苏皎低头一看，竟是御史台同僚，姓周，平日里话不多，此刻捧碗蹲在地上，全没了平日威严。
“周御史既然吃得。”她忍着笑，“我自然也吃得。”
“吃得，当然吃得。”周御史点点头，又埋头喝粥。
苏皎吃完，宫门正好开了。众人撩起帕子拭了唇，掸衣整冠，鱼贯而入。
苏皎随百官入殿，远远望见御座上那道明黄色身影。官家大病初愈，清减了许多，面色苍白，眼神却是清明。
富弼、文彦博立在班首，眉眼间带了喜色。范镇立在谏官班中，鬓角不知哪天起全白了。
袖中揣着不知是第几道立储的奏疏，前面的全留中不发。
……散朝时，已是辰时。苏皎紧走两步与范夫子并肩：“范谏议，”她轻声道，“那奏疏……”
范镇摇头，眼睛却望着绿意渐浓的柳梢：“不急。陛下既已康复，慢慢来便是。”他顿了顿，又道，“做谏官，既要敢言，也要有耐心。有些事，急不得。”
苏皎连连点头：“范谏议说得是。”
残雪化水在背阴的檐角滴落，一滴一滴，洇湿了丹墀。远处的宫门次第开启，百官鱼贯而出，各归其署。
苏皎望着前面范镇挺直的背影，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刚直之臣。
前世看这段历史时，也是感慨万端，这一世身临其境，才知晓谏官的脑袋都是拴在裤腰带上。
范夫子如此大无畏，同样作为谏官，自己也不能当那缩头乌龟。
兴修水利的谏奏，也该提上日程了。
在一片人影中，她望掉元看见身着绿袍的王逸，心头忽然一激灵，蓦地涌上一股焦灼来。
晚间，天碧少云，一天星子。苏皎换了常服，提着一把伞，骑马来到甜水巷。在明前茶肆，叫了一壶茶，一碟果子，坐等王逸。
“这么急唤我来，苏御史莫不是想在下了？”王逸进门，斜了斜唇角，一脸放荡不羁。
他今日刻意穿了苏小娘子为他缝制的月白襕衫，长衣玉立，明明少了一份凌厉，多了一份儒雅，嘴上却是不饶人。
“自然，要不何以要见？”苏皎以毒攻毒。王逸无计可施，便嘿笑两声表忠心：“说罢，何事？鞍前马后，肝脑涂地，只要苏御史开口。”
苏皎收回视线，给他斟茶：“听说那镇南将军已离京？”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官家身子大好，都上朝了，他自然是要走啦。”
“北疆近来如何?”她又问。
王逸一怔，旋即道：“边报不少，怎的问起这个?”西夏蠢蠢欲动，辽人磨刀霍霍，自古以来，中原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张开獠牙撕下一块来。
苏皎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咬了咬唇，笑道：“好男儿志在四方，王检详有若去北疆走一走，替朝廷查看一下边防虚实，不比闷在枢密院里批文书强？”
王逸一震，不由得眉头轻蹙：“苏御史，你这是要赶我离开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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