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逢旧月》邀辰

85、寿宴 宴会上众人

　　季姜仪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着绯色龙纹长袍，腰间系着玉佩香囊，头戴玉冠的高大少年走了进来。说是少年其实年岁与她们相仿，只不过通身有着无忧无虑的俊朗少年气。

　　这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司徒琂了，季姜仪看到他的脸时吃了一惊，他与周陈谨有几分相像，只是眉眼间看起来要温和得多。

　　“找你来自然是有事，怎么也没个规矩？见到人了还不见礼？”皇后看似无奈道，但眼里溢出的尽是慈爱。

　　太子殿下这才规规矩矩地给她们见了礼，她们自然也要站起来行礼，季姜仪注意到姚泠月暗自抿唇偷摸翻了个白眼。

　　她心里正纳闷呢，就听这位太子殿下开了口：“姚泠月，许久不见啊，你上回…你今日也来了啊。”

　　姚泠月当着皇后娘娘的面不好有别的话，只是脆生乖巧道了声：“太子殿下金安。”

　　“你们打小一起长起来的，何故这么见外呢，母后找你来便是要你带着你月儿妹妹去御花园逛逛，我好和你伯母说说话省得她无聊。”皇后笑道。

　　“哦。那走吧，这位是？”司徒琂看向季姜仪。

　　“这是刚返京的伍太医的幼孙女伍意。”皇后见司徒琂打量起季姜仪来，赶忙说道。

　　这个时候，姚泠月在一旁开了口：“皇后娘娘，叫意儿也同我们一道去吧，她头回来，臣女想带她去书院瞧瞧。”

　　皇后娘娘自然是点头答应的，于是三个人又行了礼，这才退了出去。

　　一走出行宫，将皇后宫里的宫人甩开，直到看不见了后，姚泠月就开始甩手跺脚，仿佛浑身不得劲，冲一旁的司徒琂道：“司徒琂，你回你的东宫去吧，不用你陪我，御花园我熟着呢，我要跟意儿去逛逛。”

　　季姜仪知道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姚泠月竟直呼太子名讳，而司徒琂也是毫不在意，可见两人不止是相熟这么简单了。

　　“那可不行，我母后让我陪你，她肯定找人远远跟着呢，我若是不陪你，回头又要说我。”司徒琂抱臂摇头。

　　“我要你陪什么？你母后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心里没数么？我告诉你，你赶紧回去跟你母后说你另有心上人了听到没？”姚泠月叉着腰恶狠狠道。

　　季姜仪还是头回见到她这个样子，生起气来又是另一番娇俏模样。

　　“我可不管那事儿，母后问我心上人是谁，我该怎么说？再说了，我母后就是喜欢你，就算是别人来，她也不愿意。”司徒琂一副你奈我何的欠揍样子。

　　“你！”姚泠月翻了个白眼一脚朝他小腿踢过去，司徒琂手疾眼快，一个侧身躲过。

　　季姜仪赶忙拉住姚泠月：“小心有人看着呢。”

　　姚泠月这才想起来，收起脚，面上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阴森笑容：“我管你说心上人是谁，反正不是我就行。”

　　司徒琂摊手勾唇坏笑：“我就要说是你，你又奈我何？”

　　他坏笑起来的样子让季姜仪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双眼睛含笑的模样和周陈谨的很像。

　　姚泠月一拳头锤在司徒琂的胸口处，她使了力气，将他打得向后退去，嘴里还在痛呼，但是仍然是一脸玩味坏笑。

　　姚泠月拽着季姜仪向前快步走去，将他甩在后面。司徒琂不恼，含着笑快步跟了上来。

　　“你以为我愿意娶你啊，跟个夜叉一样，又凶又闹，但是你既然这么不愿意那我偏要娶你来，让你日日对着我母后请安装乖。”司徒琂就像是故意激姚泠月一样，专挑让她生气的话说。

　　姚泠月又是个不经激的性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个不停。

　　季姜仪在一边听着他们斗嘴，心里觉得莫名跟着高兴。她小时候跟季姜行也是这么有来有回的，后来季姜行成了亲，两人便有商有量的不再这么赌气争嘴。

　　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姚泠月带季姜仪逛了逛御花园又去了皇家书院。

　　皇家书院是外面的人对书院的尊称，书院门口牌匾上写着知予斋三个大字。今日皇后娘娘诞辰，书院休沐，她们轻松便走了进去。

　　里面幽静雅致，与别处富丽堂皇的宫殿大相径庭，翠竹环绕，清泉漱石。

　　三人在里面待了没一会儿便有宫人寻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忘了时辰，眼见着宫宴要开始了，便急匆匆地往瑶华宫走去。

　　幸好到了瑶华宫时大家都才刚开始入座，她们也混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老太君和姚夫人的身后。

　　姚夫人正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找她们的身影，看她们回来才放下心来，当即给了姚泠月一记白眼。

　　姚泠月装作没看到，入座时也拉着季姜仪坐在她旁边，两人面前的小几都快挨到一起了，转头就能低声说话。

　　刚坐下姚泠月就转向她在她耳边耳语道：“你看对面穿紫色衣裙的那个人，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最讨厌的唐凝雪。”

　　季姜仪听姚泠月说过这个唐凝雪，她的姑母正是芸贵妃，芸贵妃颇得宠爱，圣帝还是永王时便先中宫一步生下了大皇子，后来更是宠冠六宫。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唐凝雪的父亲本来是个礼部的小官，后来圣帝即位，她父亲一路平步青云坐上了礼部尚书的位置。

　　姚泠月提起这个唐凝雪时说她整日里就爱端个架子，仗着聪明貌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清冷样。

　　季姜仪当时心道，仗着聪明貌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不是姚泠月自己么？不过她是毫不掩饰的那种，唐凝雪或许是更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看向那边，不料唐凝雪也朝她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猝然对上，还不待季姜仪反应过来，对方便勾唇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季姜仪也赶忙回了一个笑。

　　不料却被姚泠月看到，她气鼓鼓了好半天，说什么都不依，最后季姜仪哄了又哄答应给她做香囊这才作罢。

　　“安王殿下到。”听到宫人唱喏，厅内众人都噤了声，站起身来行礼。

　　周陈谨的父亲，或许还是她的灭族仇人，季姜仪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来人面如冠玉，眉目沉敛，不怒自威，气势慑人，通身的上位者气度。

　　只见他抬着下巴，对行礼的众人略一抬眸却不作理会，兀自向自己的位置走去，路过季姜仪时垂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季姜仪没由来的心里慌了一瞬，王寿得是安王的人，他应该是知道她和周陈谨关系的，她捏了捏手心逼自己静下心来。

　　荣王也到了，荣王看着面善许多，也没有那么大的威严震慑众人，带着笑进来跟相熟的人打招呼。路过季姜仪时还特意停留脚步与她寒暄了几句，惹得众人都朝她看过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芸贵妃娘娘驾到。”

　　宫宴正儿八经的主角到了，众人都赶忙起身行礼，跪了一地。

　　待他们坐定后，才让大家都起身。

　　季姜仪这才朝上首的人看去，永熙帝与荣王一样，都生得一张面善的脸，眼里总是带着笑意，但是永熙帝眼底更深沉，叫人看不透。

　　皇上和皇后娘娘并排坐在上首，芸贵妃娘娘就坐在皇上的旁边，这本不合规矩的，可见芸贵妃盛宠所言非虚。

　　芸贵妃年近不惑，容貌却依旧明艳，肌肤细腻，风姿温婉，含着笑颇有些小意柔情的味道。

　　果然是个大美人，季姜仪心道。

　　待众人都坐定后，永熙帝一挥手，丝竹声响起，宫人们也低着头井然有序地开始传菜。

　　永熙帝率先拿起酒杯祝贺皇后生辰，众人也紧跟着说出贺词。

　　“好了众爱卿不必拘礼，这是家宴，大家尽兴。”永熙帝发了话，大家也都开始低声说起话来。

　　姚泠月也凑脑袋过来，要给季姜仪指与她交好的公主，还没等她说完，只听到上首永熙帝低沉的嗓音：“那便是伍家小女吧？”

　　季姜仪抬头，厅内众人都将目光凝在她身上，大家早就对她这个生面孔感到好奇了，此时听永熙帝提起来，便都朝她看过来，一时间厅内寂静无声。

　　季姜仪从容地站起身行礼回话，声音清脆沉婉动听，身姿优美动人，叫人看了挪不开眼。

　　“小女颇有当年伍院首的风范，如今重回京城，多与泠月进宫来走动。”永熙帝含着笑说完这一句便将目光挪开。

　　“是啊，这姑娘长得也太标志了些，改日叫泠月领你上我宫里玩来。”芸贵妃紧接着说，满眼都是笑意。

　　她知道那笑意却不是对她，是对姚泠月的。芸贵妃一开口，便知这人是个不拘礼好相处之人，对相熟之人都亲近地以我自称。

　　姚泠月好似也很亲近喜欢她，含着笑应了。

　　一旁的皇后娘娘依旧是挂着得体的笑看不出什么情绪，坐在她下首的司徒琂垂着眼抿着一抹淡笑悠闲地喝茶。

　　芸贵妃又笑呵呵地接着说：“你们入宫来就找你琤哥哥带着你们玩，这孩子一天只晓得闷在宫里读书，要不就在演武场里，我都怕他闷坏了。”

　　说完这话，芸贵妃朝她下首边的人看去，那人也是不动声色面无表情，见提到他的名字也只抬眼看了眼芸贵妃略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