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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心意 展珂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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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周陈谨调转马头,一行人出了城门,季姜行与季姜白会送他一程,快要看不到他的背影的时候,他回过头来,远远地向她招手,消失在了城门口。
季姜仪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里觉得有一丝失落和不舍,不过她又暗自笑自己,明明知道没多久又要见面的。
季姜仪在城门后的路边停了一会儿,正要叫车夫调转车头回季府,突然觉得有一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循着感觉看过去,发现不远处的城门边,展珂坐在马上正看着她,只见他一身外出远行的穿着,披着大氅,头发高高束起,又戴起了他惯戴的黑色抹额。
一旁马下站着的正是兆寒,兆寒看到她便快步跑了过来。
“姐姐,师父也要回凤峪了,我来送送他,本来还想送出城外去,但是怕下雪回不来了,可惜师父没能和我一起看到凤峪城的雪。”兆寒面露憾色。
季姜仪安抚兆寒:“没事儿,这天看上去马上就下雪了,他在路上也会看到的。”
她抬头看向展珂,他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没什么表情。
她向他摆摆手,露出一个耀眼无比的笑容,缓慢地一字一句说出口型:“一路平安。再见。”
展珂眯了下眼睛,嘴角噙着笑,眼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意,没人注意到。
他抬头时早已恢复一往漫不经心的笑,摆了摆手,驾马头也不回地直奔城外而去了。
兆寒看他直接走了还着急:“怎么就走了,我还有话没说呢。”
春夏在一边好奇:“你是不是想和你师父一起回玉掖去了?”
“当然不是,我自然是要陪姐姐一起的,姐姐在哪我就在哪。”兆寒斩钉截铁道。
“哼,我以为你有了师父就忘了姐姐呢,还算有点良心。”
兆寒见春夏呛他本想还嘴,但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季姜仪说:“姐姐,你别听春夏胡说,我可是永远永远会站在姐姐这边的。我只是觉得师父有点儿孤独,就想陪陪他,他昨日回去又喝了许久的酒,醉了才睡的。今日也是,带他在凤峪城里逛,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季姜仪听了后,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与兆寒告别后,马车一路穿过闹市往回走。
季姜仪撩开帘子看着车外面的街景,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仿佛时间什么都不曾带走,也不曾流逝过。
到达凤峪城的前一天晚上,一行人照例在驿馆里歇息。在大堂吃完饭,正要回房,却看到季姜行却偷摸地给她打手势,那是两人从小有事要另说时用的手势。
季姜仪了然于心,暗自好奇,不知季姜行要说什么。
远行住驿馆不比平时住店,还能一人一间这么宽裕,季姜行将同房的人支走,才叫了季姜仪过来。
季建仪一进门,季姜行便让手下在门口守着,关上门,一脸神秘。
他的样子弄的季姜仪更是好奇了:“四哥,怎么了?这么神神叨叨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季姜行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我发现那个展珂好像喜欢你。”
这话一出口就让季姜仪大吃一惊,她满脸不解皱眉:“你瞎说什么呢?”
“真的,我这几日观察下来,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我打量他他也不躲闪,而是一副坦然的样子,我看他巴不得你知道呢。”季姜行一脸笃定。
季姜仪却只是摇头,她回想了一下,展珂总是一副随心所欲放浪不羁的模样,从第一次见她起就口出狂言,胡说八道也是惯有的,她从未往那方面想过,也不会去想。
“我喜欢你嫂嫂的时候,你们不也没看出来么,我感觉展珂跟当时的我一样,我最清楚不过了。”
季姜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季姜行见她愣在那便说:“我瞧着那展珂一副浪子样,定是万花丛中过,放荡惯了的,你不必理会,我只是提醒你注意一下,别与他走得太近。”
季姜仪懵懂地点点头,出了门后也在心里琢磨着。
上楼时恰好遇到展珂拎着一壶酒从楼上走下来。没想到两人会在楼梯迎面碰上,她心里正琢磨他呢,真就碰上了,像是别人抓包一样,她心里慌了一瞬,垂眼靠向一旁给他让路。
展珂走过她身边嗤笑一声停住脚:“今日怎么这么客气了?我正要出去喝酒赏月,要一起吗?”
季姜仪抬眼看着他,他站在她所站的下面两个阶梯上,正好与她齐平对视,他的眼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惯有的这样带着笑不太正经的样子。
季姜仪什么都没看出来,笑了下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外面冷,最好还是在屋里喝吧。”
展珂看着她探究的眼神勾唇,挑眉点点头,逐渐靠近她的脸,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季姜仪看着他逐渐靠过来的脸,向后躲开去,向上跨了一个阶梯,拉开与他的距离。
展珂低头玩味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肆意狂妄,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边笑边走下楼梯出了门。
季姜仪上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心绪。
良久,她也勾唇笑了笑,本来也是无须处理的事情。
季姜仪看着车外凤峪熟悉的街景,方才与展珂那遥遥的一眼让她想起路上这个小插曲。
她想此次告别或许是最后一面,此后也许不会再相见也未可知。
又或许,他作为曦光堂背后的掌柜,之后还会生出许多纠缠来…
季姜仪抛开脑海里的思绪,放下帘子,马车一路无阻地到了季府。下车时,太阳竟从阴沉铅灰的云后冒出头。
季姜仪抬头看向天空,这是要晴起来了,她心里暗自欣慰,那周陈谨一路就能走的顺利些,不必担心大雪会封路了。
春夏却在一旁低声喃喃道:“看样子是不会下雪了,兆寒还想让他的展师父看雪呢,这下怕是要落空了。”
季姜仪听闻后,看了那被太阳驱赶开的乌云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转头进了季府大门。
雪,到底是没下成。
那日早上阴了没多久出了太阳后紧接着一连几日都是大好晴天。
季姜仪在季府过着悠闲自得的日子,每天都按时按点地去祖母与母亲院里请安,跑去山中找李神医,厚着脸皮求教。
一日清晨,进了祖母院里,与祖母说了好会子话,正说着呢,外面通传说是四少爷来请安了。
“这小子,要不是你回来,几天都见不到人影,这会儿倒是跑得勤了。”祖母边摇头边跟季姜仪告状。
季姜仪笑道:“就是,祖母可要好好说说四哥。”
“说我什么?又在背后告我什么状了?”不见其人但闻其声,说着话季姜行从屏风后面绕了进来。
“你倒是耳尖,意儿没给我告你的状,是我向她告状呢,说你平日里许久也不见来祖母院中,别说是我院里了,这个季府也是不常回来的。”季老太太边说边摇头。
季姜行两眼一转,看季姜仪一脸幸灾乐祸事不关己,瞪了她一眼,从背后拿出一盒酥心斋的松仁酥,是祖母爱吃的。
“祖母,孙儿这不是一早就去买了您最爱吃的松仁酥来了,专程给您送来的,您快趁热吃,别让季姜仪给您抢走了!”季姜行嬉皮笑脸一脸谄媚。
“你瞧瞧他这样子,都成亲了还是这么不着调。”祖母无奈摇头对着季姜仪说,又转头问季姜行:“今日也是自己回来的?你媳妇呢?她只在上元宴上露了个脸,昨日也没跟你一起回来,今日又是自个儿来的?”
季姜行给季姜仪使了个眼色,也是一脸惋惜叹气道:“她也想回来的。可是您知道的呀,医馆离不开她,多少夫人小姐们等着她医治呢,走不开身,她也觉得惋惜得很呢。这不,一早就让孙儿去排队买来这松仁酥给您送来请罪了。”
季老太太轻哼了一声:“是你自己给我去买的吧?”
“真不是,真是她让给您送的,孙儿不骗您。”
“当初你要与她搬出去住倒也罢了,可是出去之后,一年到头都回不来几回,不是不让她在外行医,我们季家也不是那般迂腐的,只是住府上不也一样能开医馆,何必你也跟着搬出去…”眼见着老太太越说越停不下来,季姜行忙冲着季姜仪使眼色,带着一脸哀求的表情。
季姜仪偷笑,走到老太太跟前,将松仁酥捻起一块递过去:“祖母呀,四嫂嫂做的是积善行德的好事,平时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四嫂哪次不是第一个到的?女子行医本就诸多艰难,她当真是我最钦佩的女子了。祖母原本不也是也很心疼她的么。”
季老太太接过她递来的松仁酥,轻咬了一口:“唉,我不是怪她,我知道她不容易,我是怪你四哥,他娶了媳妇,就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你父亲本就怪我当初插手他们的婚事,这下子更要怨我了。”
“祖母,孙儿下了决心的,就算您和母亲当时不帮我说话,我也绝不会另娶。我不在乎父亲怎么看我们,她也不在乎,我们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祖母,您就别操心了,孙儿以后会多多回府看望您的,好不好?”季姜行也使出浑身解数撒娇了。
季老太太叹气,喝了口茶,只能无奈又慈爱地看着季姜行。
季姜仪知道祖母嘴上这么说着,其实祖母是真心喜欢她这个四嫂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