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吸血鬼与鬼》芥菜汤饭

6、落入无限城6 吸血鬼出无

　　艾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至于无惨要将她带去做什么，她毫无头绪。

　　或许是送进专业的实验室里进行研究，或许是与鬼杀队有关，也可能只是想要将她牢牢带在身边看管以防再出现一些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进行了种种猜测，艾莱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完全错了。

　　时间到了晚上，随着琵琶声响起，眼前的木质空间瞬间消失，眨眼间就变成了更具有近代风格的家具。

　　近代，而不是现代，那是因为入眼的设施都带着浓厚的时代气息，像是她原世界上个世纪流行的风格。

　　房间内没有任何照明，只有一扇窗透着外界的清冷月光。她站在一间欧式装潢的房间中央，身周的床，衣柜，梳妆台等家具一应俱全，那重工繁杂的设计代表着高昂的造价，她的上司显然在人类世界里也过得很好，身家不菲。

　　又是黑夜。

　　还没有等艾莱重新扫视一遍，身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叩门声，随即响起低声下气的声音：“先生，宾客开始入场了。”

　　“嗯，我知道了。”

　　门外的人脚步声远去，无惨看向艾莱，他的视线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去换上衣服。”

　　“是，无惨大人。”

　　“从现在开始称呼我为恒一，而你，则是伊丽莎白。”

　　艾莱应了声，视线投向梳妆台的镜子，那上面倒映出的脸是一张被精心打扮过后的面孔，和上午的样子已经大不同，浓密的发间挂着钻石链条与头纱用来弱化着捕食者的尖锐竖瞳。

　　吸血鬼并没有拟态，一双尖耳无法隐藏，于是便需要发型的遮挡和饰品的修饰。当出发前无惨亲自给她挽发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刚接好的头又要被砍了。

　　原本顺直的长发此时变成了与无惨别无一二的波浪卷，如海浪推波弧度贴合在头皮挡住耳朵，细碎的发丝中闪耀着钻石的光芒，白纹的蕾丝纱布搭在前额系到耳后。

　　她转过身去，面向铺着被褥的大床上，那里摆放着一条剪裁独特的蓝白色珍珠洋裙与相应的配套小件，显然是无惨口中命令她换上的衣物。

　　艾莱解开披风，里边是高领的两片式白色制服，她先将腰带的卡扣打开，佩剑与刀顺着重力落在地毯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

　　黑色的皮质手套祛除后露出的是一双苍白无血色的手，末端尖锐的指甲可以轻松地破开任何生物的皮肤。手指搭在脖颈之间的高领扣上，金属冰凉的触感如她的体温，而在解开之前她侧过脸，一只血瞳看向身后。

　　无惨的身影站在屏风后，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

　　衣物一件件褪下，在作为打底的战斗服下，一只手臂上带着能够免疫阳光的避光环。

　　黑夜与鬼。

　　想到什么，艾莱抬起手，用指甲对着右下肋骨处划开一道长口，脏污的制服与领口处因为多次断裂的头颅而沾上的血腥气完美掩盖了此刻的小动作，她将避光环塞进身体里，骨头的下方，而伤口在眨眼间便愈合看不出一丝痕迹。

　　“你在干什么？”无惨突然出现在身后，细眉皱起，“磨磨蹭蹭……”话音未落，他的鼻尖动了动，闻到一丝微不可查的血味。

　　他的瞳孔落在她的脸上，怀疑的种子在内心生根发芽。

　　艾莱将遮掩身型的衣物脱下，她转过身躯，赤身裸·体地面对他，神情看不出一丝羞怯，表情平静无波。她说：“衣服的领口脏了。”

　　地板上，她脱下来的衣物领口泛着褐色的血迹，一些是几天前的而有一些则今早的。他不以为然，嗤笑一声。

　　艾莱换好了裙装，水蓝色裙摆长至小腿之下，白色的丝袜包裹住双腿隐藏那爆发力极强的硬朗肌肉线条，她穿上白色的羊皮鞋，再一次戴上手套。

　　无惨的手略过她露出的脖颈，他的手也很冰凉，像是死了很久的尸体的温度。他将饰品装扮于血偶，后者乖顺的模样也和真的洋娃娃没什么区别。

　　从一开始，这个名字就带着轻蔑。

　　艾莱的脖子和手腕之间佩戴着成套的首饰，她手上是料子上乘的、泛着柔光的丝质手套，长裤与靴子变成了丝袜与低跟鞋，让这位异于常人的吸血鬼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位刚成婚不久的贵女，端庄贞静的面容俨然一副依附于夫家的顺从模样。

　　恒一与伊丽莎白。

　　无惨交代给她的任务是在这场宴会上扮演他新娶的西洋妻子。

　　艾莱挽着无惨手臂缓缓出了房门，这里位于一栋别墅的二楼，二鬼亲密无间地下了楼梯，她听见自己刻意的脚步碰在木质台阶上而发出的空荡回声与无惨的薄底皮鞋共振，仿若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似的。

　　“让各位久等了，我的妻子刚到日本有一些不适应。”

　　艾莱听见无惨用温和谦虚的声音介绍自己，与他在无限城的样子相差甚大。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六只眼的黑死牟还是现在这个伪人般的鬼王之间的哪一个更恐怖些。

　　妻子。他这么称呼着她，明明不久前才发脾气地砍下了她的头。

　　艾莱面上不显，进入角色，她抬起下巴点了点算是打过招呼，那隐隐高傲的姿态，符合了众人对他西洋妻子的幻想。

　　无惨贴在她的脸侧道：“那个胡子商人是今晚的目标。”

　　她朝着他的视线看去，西装革履的胡子商人被群星环绕，大家用日语与蹩脚的英语不断地说着一些恭维的话，身份显然是这场宴会里最高的一位。

　　见到别墅的主人出现，胡子商人的视线定格在他身边的妻子上，于是穿出人群热情道：“天呐恒一，你真的有一位外国妻子，你果然和其他的日本男人不一样。”

　　艾莱的出现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无惨带着她缓缓上前，再一次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夫人，真是荣幸在日本能见到您。”胡子商人摘下帽子行了一个吻手礼，“我说除非恒一先生让我见一见他的妻子，才能让身为同胞的我们在海外互帮互助。”

　　他的三言两语让艾莱拼凑出了真相。

　　无惨伪装的人类需要这个商人手里的资源，然而僧多肉少，为了脱颖而出，他便想到了有个长着西方脸的吸血鬼奴隶还被关在无限城正好可以用上，于是，她就这样被放了出来。

　　被丝质手套裹住的手抵在唇上，掩下因为感到荒谬而微微张开的唇，尖牙也一同被藏匿，艾莱轻轻咳了一声：“抱歉，长时间的旅途有些难捱，恒一他一直很担心我的身体，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她故作虚弱而停顿的语气包括用词都透着受过良好教育的背景，而这样的有钱贵族小姐口吻显然得到了胡子商人的认可，连连点头。

　　无惨显然没有预想到她能装得那么像一回事，那双变成黑色的眼意味深长地盯着后者的脸，连放在她腰部的手也紧了紧。

　　“哦恒一，快别看着你漂亮的妻子了，我知道她很迷人。”胡子商人打趣道，“我们来谈一谈关于合作方面的事情吧，伊丽莎白夫人也一起来好吗？”

　　觥筹交错的宅邸里，黑胶唱片作为人声的背景音，圆桌上的三层英式甜点塔无人享用，冰桶里浸着绿色玻璃瓶的香槟，在泛黄的标签上，艾莱看到了上面的年份。

　　1887年。

　　香槟酒的存放时间大概在10到20年左右，也就是说现在的年代为1897-1907之间。

　　艾莱收回目光，她的双腿交叠在一侧，脊背带着挺拔的弧度靠在银白色的缎面软包胡桃木椅上，心一分一分地沉下去。

　　不仅仅是穿越到了异世界，时间也倒退了。

　　……算了，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远古还是未来都没有意义了。

　　从二人的谈话中，她可以确定这和原世界享用共同的历史背景，是一个没有吸血鬼存在的平行世界。

　　她耐下心来听着交流间的一言一语，试图再找出一些新的情报。

　　胡子商人是运营西方药物到日本的中介商，这种新型药物在这个落后的时代供不应求，各家都在试图拉拢，给这个西洋人送了不少好处，而无惨在此基础上宣称自己有个外国妻子来拉近关系，以种族来作为天然的同盟。

　　艾莱听着，内心也在不断梳理。

　　这一批药物似乎是近些年来的新产品，还没有进入到日本过，而这似乎对无惨很重要。

　　药物对鬼起作用吗？无惨又为什么需要药，他又怎么肯定这新药是他需要的？亦或者只是对人类身份作出的伪装？

　　重要的疑问并没有被解答，找不到答案的事情又多了。今晚唯一的收获是对这个世界的外部情况得到了补充，如果有机会逃脱无惨的掌控，至少可以混迹在普通人当中掩盖踪迹寻找鬼杀队。

　　算是好消息。

　　环境并没有预想的那么恶劣，没有出现人类躲躲藏藏苟延残喘着活在鬼的统治下，要真是这样，她杀死无惨的难度将大大增加。

　　无惨与这位商人的谈话结束之后这场宴会远远没有完结，他带着艾莱在大厅会场内转了一圈，将她介绍给各个行业的名流，用她这张脸露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白人崇拜在这个时期就有了吗？艾莱在内心想。

　　她是在二十一世纪初才到的亚洲，并不清楚这个时代的日本对于洋人的态度是怎样的。

　　要不是因为前上司的计划与因为人类的所作所为导致的世界毁灭，吸血鬼不得不接管世界，她才不会来到日本，然后碰上这离奇的穿越。

　　宴会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角落里摆着的老式落地钟发出一声响，来客们才缓缓离场。

　　佳肴并没有被享用，香槟与洋酒倒是开了一瓶又一瓶，等到完全散场，仆人们开始入场收拾残局，而艾莱则是又一次被无惨带着走，回到原来的房间。

　　身后的门刚刚合拢，艾莱就感到了无惨那冰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后颈，她侧过脸，发现他的伪装已经卸下，眼珠再一次变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