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徐徐图之 他的脾气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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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伞的尸体，慕思远愁了一晚上。
会想起那天看到到宁遥惹了他的时候，周向阳那个眼神，慕思远就开始在心里模拟各种说辞，翻来覆去地想，又觉得都不太合适。
他虽然不怕周向阳，可的的确确是他弄坏周向阳东西了，周向阳要是对他发火之类的，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天见到周向阳的时候，慕思远走到周向阳边上那个座位，小心翼翼地坐下，有些刻意地地咳嗽了一下。
周向阳闻声，有些愣地转过头去。
“怎么了？”
“周向阳……对不起。”
“啊？你突然跟我道歉干嘛？”
周向阳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应该是伞的事情，不说他都快忘了。
“我……我不小心把你的伞弄坏了。”他说这话时有些局促，产生了平时根本不会有的细碎小动作，被周向阳看在眼里。
本以为周向阳会像昨天一样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可半晌没见到周向阳起身。他有点慌，一直低着头盯着地板，猛抬头一看，竟发觉周向阳在笑，笑得整个人都一颤一颤的。
“弄坏一把伞而已，”他接过慕思远手里那把坏了的伞，“弄那么恐怖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个……多少钱，我赔给你？”
“噗。”周向阳一个没憋住，又笑了出来。
“还赔钱呢，这么个玩意能值几个钱呐，让你赔岂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
“跟这个没关系，你好心借给我我还给你弄坏了，这样吧，我识图一下，再买一把一模一样的还给你。”
周向阳摆摆手，又笑道：“都说了不用，一把伞能值几个钱？这伞本来就旧了，正好扔了呗。”
“不行……”
“我说行，这不是我的东西嘛，那是不是要我说了算？”
慕思远一噎。
周向阳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低头去看慕思远的手，看了半天没看到伤口和创可贴，忽然松了口气。
“可是……可是你不生气吗？”慕思远皱眉。
周向阳理所当然地撇撇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诶，我在你眼里这么容易生气的吗？我的度量难道不是全年级皆知的吗，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情就跟你发火。”
慕思远谨慎地偷瞄周向阳的表情，见他一脸的笑意不像是假的，心放下了一半，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可是之前宁遥……弄坏你的杯子，你那个表情，感觉差点就要把他吃了。”
周向阳一边抑制自己的笑容一边努力回忆：“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当时很凶啊？”
慕思远心说你当时就是很凶，这事确实全年级皆知。
并排坐着的两个人，一个心里暗暗嘀咕，一个嘴角就没下来过。
这场面，把不远处的宁遥看得一愣一愣的，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
而且怎么觉得周向阳这个笑，笑得那么奇怪呢？跟他平时笑得都不一样，怎么好像，有点……有点温柔呢？
宁遥努力摇摇头，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之后，震惊得在那里呆站了好久。
慕思远坐在那个位置上好久，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慕思远回头，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是别人的位置。
“啊对不起，你坐。”
“哎呀班长不用这么客气。诶班长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怎么了？”
一句话直接传入了周向阳的耳朵里。
他抬头一看，是脸色不太好，他一时间竟然也没发现，连嘴唇的颜色都有点浅。
“脸这么白，别是低血糖了吧？早饭吃了没有？”
慕思远再一回忆，早饭落在家里的桌子上了，忘了吃了。
“哦，忘记吃了。”
“忘记吃？早饭还能忘记的吗？你看看你嘴唇都什么颜色了，快点，赶紧吃颗糖。”说着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出来，递给了慕思远。
“给，赶紧吃，一会真要晕过去了。”
慕思远摇摇头：“不用，我不吃早饭没事的。”
周向阳却强硬地把糖塞进他手里，见慕思远不拿，干脆把糖纸一撕，突袭一样地直接塞到了他嘴里。
慕思远原本阖上了一半的眼睛猛地一睁，直直地看向周向阳。
“你，唔，你干嘛？”
见他含着糖，周向阳松了口气：“逞什么强啊，没吃早饭特别容易低血糖的，吃颗糖缓一缓，别一会真晕过去了。”
“哦，谢谢。”慕思远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面无表情说了句谢谢。
周向阳倒不在乎他是真谢假谢，沉浸在自己热情善良乐于助人中无法自拔：“谢什么谢啊，一颗糖而已。你不够我这还有，好几个味的呢。”
“不用了，不用了，”周向阳都打开糖盒子递到他面前让他挑了，慕思远才慢半拍地摆摆手，“一颗差不多了，我真不会晕过去，你放心。”
慕思远准备回自己座位，周向阳也正巧要拿杯子倒水去。
慕思远忽然回头叫住了他。
“周向阳。”
周向阳回头：“怎么了？不好吃？”
“谢谢，很甜。”
周向阳脚步忽然一顿，却终是什么也没说。
走到走廊转角，周向阳一着急撞上了一个人。本来准备道个歉就过去了，没想到俩人视线一对上，竟然是熟人。
“周向阳！”“于子明！”
相见场面变得有点搞笑，两个人也不往边上走，就堵在走廊转角，大眼瞪小眼。
“早听说你要来了，没想到真的来了啊。”
“怎么了，我大活人站你面前呢，还能是假的啊？”
“我听说……前两天我们班有俩人被你揍了？”
周向阳想了想：“你……你是哪个班的来着？”
“我五班的啊。”
“哦那应该是你们班的。两个傻叉放学路上拎个棍准备去揍人，说人家去举报他们两个作弊了，那根本不是人家举报的呀，寻仇还能寻错人，这智商真堪忧，当初怎么考进来的。”
于子明眼珠子转了转，捕捉到了关键词，试探道：“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家’，谁啊？”
“我们班长啊。”
“就……只是班长啊？”于子明挑了挑眉。
“不是你小子到底要问什么啊？”
于子明把周向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说：“以我对你的了解，这种闲事你一般是不会管的啊……嘶……而且我听说那时候都七点多了，你没事在学校待到那么晚干什么啊？”
“我……那个，我约了人一起学习。”
于子明一脸的明了：“哦……给你补课的就是那个‘人家’是吧？”说着就撞了一下周向阳的肩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偷笑。
周向阳嫌弃似的拍了拍肩膀，皱着眉打量了他半天，叹了口气：“哎，逃不过你法眼咯。不过你猜都猜到了，还在这明知故问什么啊？”
“那你对他……是那个还是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说人话会死啊？”
“你喜欢他啊？”
这下子给周向阳问得愣住了，他低下头想了好久，手指甲都快把水杯抠下来一层皮了，于子明还是没等到答案。
于子明眯起眼睛：“怎么，你这是不好意思说？你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也不知道。”
“算了算了，”于子明像慈祥的老父亲一样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别的事我也帮不了你，我只能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下个月，倒计时两百天，你们班长要作为代表去演讲，你、加、油。”
演讲？慕思远要演讲？
周向阳一路回去都在想，慕思远要演讲，慕思远要演讲？可他知道了这事，有什么用啊？
周向阳的头发差点让他自己给挠成鸡窝。
这个时候于子明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好像想起来了，有人说之前你们班跟九班的人打比赛，人前锋打完了找你茬，差点挨揍，结果英勇地过去劝架，有这事吧？】
周向阳回复：【是，所以呢？】
于子明：【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周向阳：【哪有，那个时候他讨厌的要死。】
于子明：【哦，现在不讨厌了？】
周向阳：【有屁快放。】
于子明：【他那个演讲得凭票入场的，你肯定懒得找班主任要，我可以帮你搞一张。】
周向阳：【你小子会无缘无故帮我忙？说吧要我干嘛。】
于子明：【我们班有个人上次被你摔了个屁股蹲，屁股疼不肯打，你替他一下，帮我们跟四班打一场呗？】
周向阳：【行吧】
放下手机，周向阳暗暗吐槽：这人屁股不行啊，这么不扛摔的？
晚上补习的时候，慕思远被老常叫走去讲什么事了，周向阳无聊地一个人在教室里转笔，忽然看见教室还没关机的电脑上插了一个U盘。
他拉开黑板摁开显示器，发现那个竟然是慕思远的U盘。
周向阳恬不知耻地翻着慕思远U盘里的东西，忽然发现了一个文件。
【两百天演讲稿定稿.docx】
周向阳眼疾手快，赶忙掏出了自己的U盘，趁着没人，把文件拷了进去。电脑也给力，意外地丝滑。
慕思远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现，周向阳顺便还做了回老好人，提醒他U盘没拔下来。
回家路上周向阳就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打印两份，要不要提前看他要讲什么，要不要在台下给他点什么回应。
稍一走神，就踩到了树叶，发出了很响的“咔嚓”的声音。
周向阳一慌，做贼心虚地怕被发现，马上一个箭步躲到了一棵树后。
可千万不能这个时候就被抓包了。
慕思远回头时什么也没看到，徒有秋风瑟瑟在卷着满地落叶。
周向阳窥见了他转过来时的面庞，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霞光是粉色的，太美了。照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有淡淡的粉红，像水彩画的颜料。
若说早上在于子明面前周向阳尚且有所犹豫，现在的他，心里好像有了确切的答案。
他心里很清晰地有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似乎早在他们相见的那一天便已埋下了种子，被夕阳照耀，被大雨浇灌，已然悄悄地生根发芽。
他要追慕思远，他要慕思远只是他一个人的。
他甚至想现在就冲上去，按着慕思远的肩膀，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跟他说。
我喜欢你。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事不能急，一定要徐徐图之。
就想现在这样，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一片空白之上，才能巧妙避开所有的枯树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