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耳闻》假孔斯柯果

33、专家 合作关系，

　　不过殊途同归，陈宜清总归都是要回南城。

　　至于李湛弥，陈宜清目前并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他答复，只好冷处理，等忙过这段时间再说。

　　陈宜清一回南城，连家都没回，带着项目组众人一下高铁就直奔公司，到公司后第一时间就扔下包，去看所谓技术专家出具的报告。

　　报告所指出的问题，陈宜清记忆犹新，是项目前期出现的一个大漏洞，当时就已经不分昼夜地连轴转了好几天，早就攻克了。

　　怎么可能现在又冒出同样的问题？

　　她虽然不热爱工作，但是手头的活绝对会以完美的标准要求自己，陈宜清嘴上没说，心里却极其质疑所谓专家的权威性。

　　于是带着报告，陈宜清到王耳东办公室。

　　“技术专家？哪里来的，履历如何？这个问题我们前期已经解决了，我怀疑这人根本就是个门外汉，在这里瞎指挥。说到底，他们搞金融的找来的人，能有多专业？”陈宜清立在王耳东办公桌前，报告就压在她手下，手指还十分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而王耳东开口后，陈宜清却哑口无言。

　　“方聿，本硕跟你同校，人工智能实验班的，博士就读于美国加州大学，主攻芯片-算法协同设计，后在硅谷实验室任架构师三年，前不久刚刚被国内头部研究院挖回来。”

　　陈宜清讷讷地拿起报告，干巴巴地说：“呃，行，我有眼无珠了，我回去改。”

　　王耳东撑着下巴坐着看陈宜清走出办公室，他毕竟是打技术岗升上来的，工作能力也十分出色，所以他看得出，算法的问题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其实没必要专门将人叫回来改。

　　看现在的状况，陈宜清很可能得罪了谢总，毕竟似乎从一开始这俩人就不大对付。王耳东起初以为是有旧情，但他似乎看走了眼，换做他见了前任躲着走还来不及，为何要天天朝夕相对互相折磨？

　　于是王耳东叹了口气，就这样下了定论—陈宜清和谢总二人不仅是旧识，而且还是有仇的那种，并且这次出差，陈宜清不知道又有什么地方惹恼了谢总，才导致他突然发难。

　　陈宜清带人加班的时候，谢执正和方聿于南城的空中花园餐厅碰杯。

　　“谢总，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明明是个小问题，还非要小题大做？”方聿晃晃酒杯，“话说我今天下楼的时候，正巧碰上一位女士，长得和你相册中的那位，似乎一模一样。”

　　陈宜清回公司的时候，恰好和方聿打了个照面，但是她忧心项目上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生面孔，匆匆略过。

　　而方聿却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眼熟得紧，像是在哪里见过，后来到车库上了谢执的车，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乎在谢执的QQ空间里看到过这女孩——之所以称为女孩而非女士，是因为当时那照片上的人穿着校服，无论是眼神气质还是打扮，都说明对方是个高中生。

　　那时他和谢执关系说不上特别好，但也算是朋友，于是火急火燎跑去八卦，被谢执冷处理，再去翻他的QQ空间相册时，已经上锁了。

　　本是为了传输一份大文件而加了谢执的QQ，却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谢执对此只字不提，方聿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视了，毕竟谢执此人看着并不像会谈恋爱的样子，也不像那种默默保存对方照片独自心伤的人，至少他认识的谢执绝对不可能，直到今天在公司见到陈宜清。

　　谢执饮下红酒，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方聿瞪大眼睛：“真的啊？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她是拓元的项目组组长，合作关系，就这么简单。”谢执似乎并不想多谈，寥寥数语就想带过。

　　可是方聿却抓着不放。

　　“嘿，天塌下来有你的嘴顶着呢。一个小问题你非要我夸大，虽然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但我可是赌上我的声誉帮你了，你还什么都不说，太不够意思了吧？而且我这久经沙场，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方聿不满。

　　谢执抿了抿唇，似乎打算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方聿也是第一次见他犹豫不决的模样，与他认识的谢执简直判若两人。

　　方聿一下子忍俊不禁，谢执带着警告的眼神扫过，他又收敛了笑，正色道：“我问你答可以吧。”

　　谢执颔首。

　　“高中就认识？暗恋多年？”

　　“高中认识，大学谈过。”

　　“好家伙，我怎么不知道你那时候有女朋友？”

　　“我和你认识之前，她出国了。”

　　“因为这个分的？”

　　“嗯。”

　　方聿摸着下巴，不像是想帮谢执出谋划策，倒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等着听笑话。

　　谢执和方聿是大三时做竞赛项目认识的，方聿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早认识谢执，否则还能看看这家伙吃瘪被甩的样子。

　　“所以她在国外有了新欢，就把你甩了？你还念念不忘？”方聿接着问。

　　“是分手之后，她才……找了别人。”

　　方聿瞧着谢执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急着替她解释做什么？怕我以为她是渣女劝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不仅是念念不忘，更准确地说，他爱得不行。

　　谢执眉头一皱，显出几分不耐烦来，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蠢过头了，他和陈宜清的事情，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别人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见他开始不耐烦了，方聿连忙停下调侃，开始继续对这位病入膏肓而不自知的病人“望闻问切”。

　　“你和她现在呢，说话吗？”

　　“偶尔说一点。”谢执敛眸，回想着，无论是在公司还是私底下，几乎都是他找陈宜清，话也说不了太多，陈宜清似乎对他避如蛇蝎。

　　这种状态如果能永远保持不变，他倒也不介意不明不白地在她身边，但是谭知恒出现了。

　　方聿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突然找我过来就是为了把陈宜清从东城弄回来？”

　　“不至于吧，什么样的人能让谢总有危机感啊？”

　　谢执再次沉默下来。

　　他有时觉得自己太了解陈宜清，有时又觉得看不透她。比如他太清楚谭知恒是陈宜清会感兴趣的类型，却弄不清陈宜清对他的想法。

　　他也弄不清自己对陈宜清的态度，是恨还是爱？是不舍还是不甘？

　　谢执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放陈宜清走，哪怕她厌恶也好，不接受也罢，他都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现在弄不清，那就用一辈子去弄清、去纠缠。

　　方聿摇摇头，恨铁不成钢似的：“谢总，我的建议是，成年人了咱们打直球，你光自己在这里猜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截了当地去问问陈宜清对你的想法，你怎么就知道她不喜欢你？”

　　谢执面无表情，方聿却从中看出几分苦涩来。

　　“她似乎从来没喜欢过我。”

　　“嚯，不喜欢你跟你谈恋爱啊？”方聿表情更迷惑了。

　　谢执缄口不言，他自然知道，从一开始，陈宜清就是冲着他的脸和身体来的，见色起意罢了。这些话说出口显得矫情，两个人在一起，何必在乎初衷，但他就是心中不安，他身上没多少能留住陈宜清的东西，而世界上也总有比他更有姿色的人。

　　“抓紧吃，吃完回家休息了。”谢执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方聿只会出些烂招，他多年来在花丛中游历的经验不适用于他和陈宜清。

　　方聿耸耸肩膀，最后又提了一嘴：“真心建议你去问问陈宜清，别跟个哑巴似的，玩你猜我猜不猜那一套。”

　　方聿说完便说完了，谢执却听进去了，他没打算去问，但念头却总在脑海中盘桓。

　　时间来到深夜三点钟，他睡前吃了两颗褪黑素，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陈宜清早上起床，拉开窗帘迎接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却乍一眼瞟到了一辆车子，和谢执开的那辆倒是一样，只是她从上方看不见车牌号。

　　心里打着鼓，陈宜清进卫生间洗漱。

　　谢执应该不可能一大早跑她家楼下候着，以他高高在上的态度，这不可能，而且他也没提前说要来。

　　陈宜清搞不懂什么情况，洗漱完匆匆下楼，车子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单元门口，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谢执呢。

　　陈宜清自然不知，谢执后半夜驱车至她家楼下，坐在车里，盯着陈宜清家黑洞洞的窗口。

　　重逢后的第一次，是陈宜清先发出邀请，他顺势而为，其中不乏有他的勾引推波助澜。

　　对于如何吸引到陈宜清这件事，谢执再清楚不过。可是欢愉过后，谢执忍不住地去想，除了这些，他还有什么资本让陈宜清留在他身边？

　　守了后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谢执才稍微在车上闭了闭眼，闹钟响起，他看见合拢的窗帘被拉开，隐隐约约的轮廓在窗边驻足良久。

　　他忘了，自己开了最常开的那辆车，可能会被认出来。

　　然而，陈宜清从窗边走开了，也没有任何消息询问。她对他不抱期望，除了欢愉之外的任何事情也都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在乎他是不是在楼下。

　　谢执自嘲地笑了笑，开车离开。

　　……

　　用了不到两天，陈宜清就将方聿在报告里指出的问题全部修改，并再次请方聿到公司检查。

　　方聿一见面就摆出热情洋溢的笑脸，双手握着陈宜清的手不放：“陈组长，我们是本科校友，还是同届呢。可惜了，都怪实验班是单独培养，害得我错失了和你认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