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饱和》银河o_o

92、大鸦之潮（上） 大鸦之潮

　　风羽鸦群离开之后，天空又亮起来了，但顾辰瑜说不对。他站在卡车边，真言之书上的波形一跳一跳地涨。那几只被派到高位的纸鹤正把远方的信号传回来——鸦群没有散。它们在镇口集结。顾辰瑜把纸鹤传输的图像放大，看到了让他头皮发紧的画面：风羽鸦群在卫星镇入口处重新聚拢，以一种完全不同的阵型盘旋。每一圈盘旋都在向下降，鸦群底部几乎擦着地面。顾辰瑜让纸鹤再降一点，结果一只纸鹤被突然伸出来的一截黑色藤蔓抽得粉碎。
　　“还有东西在镇口。不是风羽鸦——是风主？”他扭头看赞迪尔。赞迪尔闭上眼，白芷杖竖直插入地面，黄白色长裙如被风吹开一般铺展开来，头顶的天使王冠亮起。片刻后她睁眼：“不是风主。是‘风羽鸦母’。风羽鸦群有真正的母体，和头鸦不一样。头鸦只是外出的尖兵。母体就在镇口，它在等我们。风属性领主级。”赵闻远把刚咬进嘴里的葱油饼又放回油纸里，缓缓把磐岩盾提起来。孟清梦把潮音盾上的鸦羽碎渣抖掉，冷声问：“母体技能是什么。”
　　赞迪尔望向镇口方向，声音很轻：“鸦母能把鸦群死后的风羽全部回收。每回收一片，它体表的羽刃就厚一层。上一战我们杀了不少鸦，现在它差不多已经穿了一层风羽铠。”顾辰瑜在真言之书里翻出风羽鸦群最初的领航信号记录，和现在纸鹤传回的新波形并排比对，冷汗慢慢从鬓角渗出来：“它在发出召唤波。不是给鸦群，是给整个镇子附近的游离色。这个频率能穿透风刃和瓦砾，几乎能覆盖整个镇域。它要把这一片所有游离色都聚到镇口当盾牌。”
　　“那更要打掉。”孟清梦把车门一甩，朝镇口方向走去，“不能让它的召唤波一直开着。等它把这片全引过来，我们想走也走不了。”顾辰瑜追上她，把千纸撒出去，八只纸鹤分成四组，从不同方向飞向镇口。他低声道：“队长，我可以干扰它的召唤波。破译之后反向调制一个逆频率，如果相位对，就能把它的波陷在镇口那块范围内。”孟清梦脚步未停：“成功率多少。”顾辰瑜咬了下牙：“七成。不过我得靠近点，至少到镇口两百米内。”孟清梦没回头，只伸出一只手，示意他跟上：“那就先给你清出一条路。赵闻远，护他。”
　　他们推进到距镇口大约三百米时，鸦母的轮廓从层叠的鸦群中央显现出来。它比雷骸骑士更巨大，翅展几乎遮断整条进镇公路。通体被密密麻麻的风羽覆盖，每一片风羽都像玻璃刀一样嵌在体表，风掠过时反射出青灰色的光。它的脸被一圈极小的风羽围住，看不到五官，只有额头中央镶嵌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深青色真核。真核每转一圈，镇口就有一道风刃贴着地面朝外甩出。风刃不散，像从地里长出来的半透明刀片，一直持续切割着路面和废弃的汽车。
　　“那风刃有存活周期。”顾辰瑜把身体压得很低，语速飞快，“纸鹤已测定，从生成到消散大约几秒。旧的刚散，新的马上补。每轮有半拍断口，就在旧刃消散、新刃未生的那个点。等我口令，你们再冲。”他闭上眼，把全部精神压进破译。真言之书哗啦啦翻页，终于停在一张空白页上。他用指尖在纸上飞速画出一串符文，那是召唤波的反相位图谱，一笔一划都像刀刻在空气里。赞迪尔在后方默默把注灵挂上，顾辰瑜精神力消耗被拉下去不少。他低声念：“海上人——转逆。破译——逆调制。开。”真言之书猛地震了一下，顾辰瑜嗓子眼儿里泛出一股铁锈味。镇口鸦母额头的真核转速骤然一滞，召唤波像被什么卡住，在镇口那几百米范围内来回震荡。